《情 焰（GL）》叶陌

17、十七、放你回去？

　　“我可以叫你辛儿吗”。珞蓝突然开口对正在赏花的妤辛道。
　　“这.....”妤辛疑惑，这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很亲密吧？可是自己和珞蓝好像并非如此。
　　“不行吗？”珞蓝的眼底有一丝伤痕。
　　“不是的，只是觉得......嗯，可以。”妤辛没办法决然拒绝。
　　“辛儿，昕儿......”珞蓝很高兴——千年前，她有时就会叫未昕“昕儿”。
　　“那个，珞蓝，我，我想回去看看父王母后......他们一定很担心我。”妤辛思忖良久，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既然已经不是她的奴仆，那应该可以自由行动了吧。
　　“这个......”珞蓝没有想到妤辛这么快就想回家了，“你很讨厌这里，讨厌我是吗？”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妤辛连忙摆手，“我只是想到自己出来这么久了，父王母后，还有二哥螯叔叔他们一定都很担心我。”她故意忽略了自己的大姐。
　　“我知道。”珞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的妤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未昕了，她甚至不会把自己当作最好的朋友，她的身边有太多可以重视的亲朋好友。“你让我想想好吗，辛儿?”
　　“唔，好的，珞蓝我们到后院逛逛吧。”妤辛看见了珞蓝眼里掩饰不住的伤心，急忙岔开话题。
　　“好吧......”珞蓝说完，和妤辛离开前庭，来到了后院。

　　两人来到后院正要走下阶梯，却看见泉水边的山石处一黑一绿两个身影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正是荆无晖和百灵。
　　珞蓝耳力了得，立刻听到他们提及了自己和妤辛。她见妤辛正要出声，赶紧示意她噤声，然后拉住她，躲到一边站着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百灵用她那宛如乐音的声音问道：“你没有觉得主上这几日有些不同吗？”
　　荆无晖的声音则低沉有力，“是有些不同，这个你应该最清楚吧，你陪在主上身边的时间最多！”
　　“那又如何呢，能让主上开心的却并不是我......”百灵的声音有些伤感，“她对着那个叫妤辛的姑娘才会那么温柔体贴。”
　　“百灵，那个敖妤辛到底是谁？主上会对她那么好。”
　　“我也不清楚。只是自从主上回来后，对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可是，对她却完全不同。”
　　“我倒不关心这个，我关心的是，她对主上是否有害！”
　　“现在还没有，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怎么讲？”
　　“照现在来看，主上对她十分在乎。可那姑娘是北海龙族的公主，应当属于神界，和我们魔界正是死对头。哪日她若起心加害，而主上对她疏于防范，后果不堪设想。这次主上受这么重的伤就和她有关！”
　　“原来如此，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早该时时提防着她！”
　　“现在也不晚，只是，关键是主上的态度。你不知道，主上，主上......”
　　“主上怎么了?”
　　“主上和她，曾经，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百灵的声音变得幽怨。
　　听到这里，妤辛的脸刹那间就烧起来。若是以前她不会马上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变得十分敏感了。她看了看珞蓝，对方只是动了一下唇角。
　　“什么事情？”
　　“如果你当初娶了你心爱的那个打渔女，你们在洞房花烛之夜就会做的事情......”百灵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方法，于是提及荆无晖的往事。这却让一边的妤辛恍然大悟——原来，珞蓝在太湖赏荷时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而那魔怪就是荆无晖，怪不得他的脸是那个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魔界的魔怪虽然行为乖戾不羁，但这种事情还是极少，因此荆无晖语气惊讶。
　　“有什么不可能！这是我亲眼所见。那天，主上从妤辛的房间出来时十分慌乱，我好奇心一起，就去了那个房间，结果看见妤辛衣不蔽体地躺在那里。”
　　“百灵你……”荆无晖的声音带上了抚慰之意，想来是看见了百灵脸上的伤痛。
　　“我没什么，我想你明白我对主上很早就不只是感激之情……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主上对我至多是朋友之谊。她心里，一直念着的是那个女子，这一千年来都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对妤辛姑娘这样。”
　　躲在一旁的珞蓝听见百灵的话，心里闪过她对着自己温柔的笑颜和她那空灵而幽怨的歌声，这才发觉那笑容里，那歌声里，都隐含了什么。她只顾着自己伤心，竟从来没有注意到身边百灵的心情。而妤辛心里却染上一丝怪异的酸涩。她瞥见珞蓝的表情有些黯然，那丝酸涩更明显了。
　　“唉，百灵，我们竟然，是一样的......”荆无晖的声音更低沉了，好像在回忆着六百年前的往事。那时他引来天火毁了自己一张英俊的面容，生生扼住了自己要去见心上人的念头。后来，他继续参与魔界的厮杀，有一次他伤心之余，醉酒之后去找冰魔王挑衅，但却不敌对方成为败寇。可是珞蓝欣赏他顽强的战斗力，破例没有杀他，而是让他做了自己的护卫，后来知道了荆无晖的故事，对他也多了同情和信任。
　　“好了，无晖，不要想伤心之事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我听说魔尊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能很快就要率兵攻打妖界。”
　　“我也听说了。不过确切说来，你也算是妖，而不是魔......”
　　“那又怎样？只要主上在魔界我就会跟着她，有一天主上要去别的地方了，我也会跟着她！我是什么并不重要。”百灵的语气很肯定。
　　“哈哈，我也和你一样，百灵！”荆无晖难得地笑出了声，因为碰到了一个知己。
　　“我们还是再去打探打探，看有没有更多的消息。”
　　“好！”荆无晖说完，和百灵一起消失了。
　　转角处的珞蓝和妤辛走了出来。珞蓝的眼神里有些欣慰——自己挑的下属果然不错，而妤辛还想着百灵的心思。不过她不好开口问，于是另换了一个问题：“你们要去攻打妖界了吗？”
　　“是的。”
　　“为什么呢？”
　　“因为一千年前魔界曾联合妖界攻上神界，谁知中了妖界的算计，在战斗中元气大伤。也正是因为这样，魔尊才会广罗精英，劝我成魔为他效力......”
　　“啊？”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以后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妤辛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关于珞蓝的。她想等珞蓝心情好的时候自己一定要问个清楚，否则疑团越滚越大，就快塞满自己的脑袋瓜了。

　　次日下午，珞蓝邀妤辛到后院喝茶。清泉边的石桌上放着两杯香茶，珞蓝和妤辛一左一右坐着。珞蓝有些心不在焉。喝完茶，她开口缓缓说道:“妤辛，我想好了，如果你要回去，我便送你回去。”
　　妤辛有点吃惊，她没有想到珞蓝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是真的吗？”她面色惊讶。
　　“嗯。”
　　“谢谢你珞蓝！”妤辛的眼眸一下子出现了奕奕神采，那是珞蓝许久没有见到的了，但是仍然刺痛了她的心。她生性淡泊，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可是在感情上，却希望未昕，或者是妤辛只在乎她，只属于她。但是，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她心底极希望能留住妤辛，可用什么理由呢？魔界马上就要举兵攻打妖界，她不可能不出战，因而也就无暇保护妤辛，所以只有让妤辛回去。她只是没有料到，自己暂时的放手差点就失去了妤辛......
　　“只是，我有个请求——你三日后再离开好吗？”她心里仍想与妤辛多处几日。
　　“啊？”妤辛一口茶在嘴里忘了咽下去，“好吧......”
　　难道珞蓝不舍得自己走吗？妤辛不大相信自己这个看法。

　　只剩三日了，珞蓝没有放过可能和妤辛相处的任何一点时间。她和妤辛弹琴喝茶、弄花赏泉，或者就只是聊天。她听妤辛讲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些趣事，讲她怎样灌醉了螯叔叔然后剃了他的胡须，怎样把二哥的方天画戟藏起来让他翻遍了整个龙宫，怎样偷跑出宫看珍珠姐姐产出又大又圆的珍珠......听得珞蓝不禁笑出声来。珞蓝想起以前的未昕可没这么调皮，日神一族的隆誉在肩，必须要维护家族的光辉，只有在自己面前时才会显得随性而活泼，在其他仙家面前可是个得体的仙子，绝不会像现在的妤辛这么调皮，仗着自己是公主就在龙宫里胡闹。
　　妤辛让珞蓝也讲讲她的故事。珞蓝有点犹豫，但还是告诉了妤辛很多东西。她告诉了妤辛自己的来历——原来她本是昆仑山上一株珍奇的蓝色莲花掉下的莲子。可是她刚自母体的莲蓬上掉下就遇到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因不合而大打出手。她本为莲子，身处湖水之中，共工的洪水自然淹不死她。可是祝融的太古离火烧着了整个昆仑，也紧紧缠绕住了她。她当时在滚滚洪水和熊熊烈火的不断交锋中受尽煎熬，几乎就要丧命。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苦苦坚持着。就在马上要放弃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铤而走险，尝试着吸收那太古离火。可能是因为她身处昆仑山，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后来她长成了一株莲花之后，竟然全身缠绕着火之精昧，成为了天地间绝无仅有的蓝焰莲。
　　她在昆仑上的湖水里呆了七百年之后被前来昆仑山巡视的王母看见。王母见这株莲花极为美丽且灵气十足，有修成仙家的潜质，于是将她带回神界种在天池。她在天池又待了三百年,终于修成人形，成为神界的一名仙子......
　　珞蓝讲到这里就不再继续。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但那些都是未昕知道的。她希望妤辛有朝一日能想起前世，能自己记起她们之间的那些回忆。
　　妤辛一边听着一边想象。她很高兴珞蓝能告诉她这些，这样自己对她又多了几分了解。

　　三日后，珞蓝把妤辛送到了魔界的出口。她看着妤辛，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化成了一句，“到这里应当安全了，我就不再送你，你保重！”
　　妤辛想说谢谢，但是没有。珞蓝一路默默无言，很平静，可她偏能看出珞蓝眼底那深深的寂寥。她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可是不行，自己必须要回去，再拖父王母后就真的要闯来魔界了。
　　“那我走了，珞蓝你也保重......”她向前走了几步，又回了回头，望了望珞蓝，然后化作一道银光，朝天际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