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的劫》岁月半两

14、生路 是生路还是

　　许舒涵躺在地上砸出的大坑中不得动弹，血雨淅淅沥沥地落着，许舒涵用尽浑身力气扭转身子翻了过来，看着盘坐在一旁同样力竭的温行云说道：\"不错啊老温，你这煞气全都消了，可以多活好长时间呢！你开心吗！\"
　　温行云看着那扩大的旋涡问道：“那个旋涡是什么？”
　　许舒涵转过头看着那个旋涡说道：“虹吸侬晓得伐，原本开向野神那向的通道关闭了，阵法是没有全部开启，开启的通道不稳，虽然野神那边的通道关闭了，中间怕是出了什么岔子，原本的吸力就涌向了那个通道中产生的某个裂缝。”
　　温行云接着问道：“会有什么后果？”
　　许舒涵回道：“什么后果都有可能啊，比如落到岩浆里，落在兽群里，现在以我俩的状态落哪都是死啊，或者是落到粪坑里溺死。”
　　温行云白了许舒涵一眼，抬起头，血雨顺着发梢流淌了下来，看向空中，不知不觉已然深夜了。阵法依旧笼罩在上空，那一轮明月也被染成了血色，温行云看着那轮明月心道，今日似乎是十五来着。
　　毛府中，站着的人已然不剩了几个。城中巨门刚升起之时，毛府的阵法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不得已开始慢慢收缩，暴露在阵法外的人瞬间失去浑身血气化为一具干尸，人性也开始暴露出来。
　　阵法收缩就如同一道悬在众人头顶的大刀，终于还是有人在这巨大压力下崩溃了，一个中年男人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被挤出阵法后，终于是崩溃了，携着推搡在自己身前几人一同扑了出去，化作了几具干尸。一个个都在这恐惧的趋势下，向着阵法中间靠拢。一个个人麻木地向着小院拥挤过来，带着恐惧，带着求生的欲望。
　　法阵缩到院子中时，剩下的人无疑都是勾心斗角存活下来的人杰，人杰们发现阵法是以毛小扑为中心，这个丫头好像动不得的时候，便起了动毛小扑身旁黄嬷嬷的心思，毕竟空间就这么点大，少一个人便是多一份保障。毛小扑只是冷眼看着这小院里的人情冷暖，有跟亲友告别走出法阵的悍然赴死的青年，有家人身亡独自一人坐在原地失去希望等死的妇人，有势单力薄被扔出法阵的小孩，有默默无言走出法阵的皓首老人。毛小扑平时的热血正义在此时似乎冷却凝固，毛小扑一只手紧握拳头，冷眼看着小院里发生的事，另一只手拉住一直想要朝外走的黄嬷嬷。
　　一个中年文士冷笑道：“怎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是这法阵核心，但是我们这还有六个人，你一个人还想护着这老妇人周全不成？”
　　其他五人与毛小扑二人各处一边形成对峙，最后这五人合伙将院中其余人都送走了，因为毛小扑是阵法核心，怕出事端却一直没有对毛小扑二人下手。
　　“丫头，放手吧。”黄嬷嬷扯了扯毛小扑的手却发现扯不开。
　　“真当我是软柿子能让你们随便拿捏的吗？”毛小扑身上紫光一闪，阵外血气翻涌，倒悬而下，法阵猛地缩了一大圈，五人一惊慌忙向院中靠拢，毛小扑眼中血色弥漫，身周爆出一阵气浪，毛小扑，开天境成。
　　毛小扑双眼泛着血光，脸上表情变换万千，或痛苦，或癫狂，束发崩开，头发如同群魔乱舞张牙舞爪，嘴中发出的声音犹如万千的人叠加发出的声音一般：“你们五个，谁给你们的勇气，敢来挑衅我？”
　　毛小扑开天境即入魔，许舒涵没有告诉毛小扑的事就是，魔人修炼起来最是方便快速，这阵法中的血池，就是入魔之人最好的养料。
　　毛小扑伸手虚握，五人的身躯在惊恐的表情中犹如西瓜一般炸开，散落一地。
　　嬷嬷站起身，抓住毛小扑的手，此刻的毛小扑仿若瞬间长大了一般，原本只有十二岁的毛小扑此刻却如同成年了一般，凹凸有致，好在衣裙宽大不至于撑破。嬷嬷道：“你还是我的小扑吗”
　　毛小扑转过头，面露挣扎之色，眼中血光散去，甜甜一笑发出轻灵般的声音道：“一直都是啊嬷嬷。”
　　阵法还是慢慢地收缩着，黄嬷嬷拉着毛小扑的手，就这么坐在了地上，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毛小扑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毛小扑记不清嬷嬷说了什么，只是看着阵法的黄色边界慢慢缩到了自己跟前，嬷嬷什么时候不说话也忘了，看着自己手中那双苍老的手化为风中的一抹烟尘时，血水顺着脸庞滑了下来，她从不知道嬷嬷的手原来这么粗糙，糙到硌地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生疼。
　　咔嚓一声，佩在毛小扑腰间的玉佩碎成几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毛小扑沐浴在血雨中，外露的皮肤上遍布妖异的纹路，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血色旋涡。玉佩碎裂之时，躺在城中的许舒涵有所感应，挣扎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向毛府走去，温行云见许舒涵前进的方向，用尽浑身力气也只是瘫坐在原地起身不得。
　　毛小扑站起身，顶着旋涡向府门外走去，街上空中飘荡着黑色碎屑和失去了主人的衣物，毛小扑低着头走过那些熟悉现在而又陌生的街道，刘婶的鸡汤还没喝上，毛小扑扯了扯嘴角，走了不知多长时间，毛小扑身上的纹路红地刺眼，空中血气都单薄了几分。许舒涵扶着墙出现在街角，喘着粗气看着站在街的那一头浑身赤红的少女，瞪大了双眼，嘴里嘟囔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毛小扑抬起头脸上布满诡异纹路，嫣然一笑，这笑透着诡异，又透着纯真，依旧是那银铃般的声音说道：“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呀？”
　　许舒涵复杂地说道：“五灵根化血灵根，血灵根这种传说中的灵根原来是真的，这十几万人的血祭却成全了你。传闻这血灵根本是一个诅咒，身怀血灵根之人会转化为上古血祖，我现在该叫你毛小扑还是血祖莉莉丝。”
　　毛小扑捂嘴轻笑道：“想不到几千年后还有人记得我莉莉丝，你这个人类倒是引起了我一番兴趣。多么甜美又令人窒息的空气啊~”毛小扑或者说莉莉丝猛吸一口气，血色气息化作两股洪流汇聚在莉莉丝身前。
　　毛小扑瞬身来到靠墙坐下的许舒涵身前，勾起许舒涵下巴，舔了舔嘴唇道：“小子倒是生的俊俏，来到这世间正好缺个仆从，吾莉莉丝赋予你这光荣的使命吧~”
　　莉莉丝伸出手指，正欲点在许舒涵额头上，脸上浮现挣扎之色，伸出的手颤抖地收回，嘴中咬牙切齿地说道：“几千岁的老女人，趁我睡着还想轻薄我师傅！”
　　莉莉丝倒也不恼，毛小扑脸上又换作一副悠然的面孔，笑道：“哟，意志力还挺顽强，吾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丫头能撑多久，呵呵。”
　　毛小扑身形变小，瘫坐在地上，看着许舒涵一脸傻笑。
　　许舒涵见此有气无力了地调笑道：“变回去吧，方才那样生的美多了，做个裙下仆从也不是不可以。”
　　毛小扑浑身没劲，也只能一额头砸在许舒涵脸上，砸地许舒涵满脸生花，生血花。
　　许舒涵好歹也是真我境受灵气滋养过，肉身非同一般人，却是被毛小扑的铁头砸破了相。
　　许舒涵龇牙咧嘴地说道：“我也好想入魔啊，多香啊，刀枪不入。”
　　毛小扑扁起嘴有些落寞地说道：“师傅，嬷嬷走了，我亲眼看着她走的。”
　　许舒涵抹去鼻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说道：“你不怪我吗？”
　　毛小扑问道：“怪你什么？”
　　“我没能保护好你，二十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许舒涵说道。
　　毛小扑看着许舒涵一身破破烂烂的狼狈样，说道：“师傅你尽力了，我哪能怪你。”
　　“可是我这样又还能支撑多久，我是不是快死了啊师傅。”毛小扑低着头说道。
　　许舒涵叹了口气，指着毛小扑头顶的血色旋涡道：“血祖尚未恢复，待这城中血气吸尽，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毛小扑看着许舒涵说道：“师傅对不起啊，这一世又让你白找了，还没有下一世了。”
　　许舒涵笑道：“方才我算了一卦，生路在那门中，可敢跟我走一遭？”
　　毛小扑看着许舒涵认真地说道：“师傅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所以编出来的吧，其实那个旋涡是个磨盘对不对，进去了就会被碾成渣渣，师傅为了不放这千古魔头出来，故意安慰我说那里有生路，师傅你其实不用这样的，我都理解的。我这个人吧，其实不聪明，就是一根筋，你只要把道理给我说明白，我都可以接受的。”
　　许舒涵惊道：“血祖占了你身还顺带在你脑子上开了一窍？你哪来这么多脑洞，我骗你有意思吗，我像是为了天下苍生的那种人吗？”
　　毛小扑道：“确实不像。”
　　许舒涵道：“那还等什么，走着！”
　　毛小扑站起身，搀住许舒涵。许舒涵低头说了一句：“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你这形态的身板硌着我有点疼。”
　　毛小扑轻哼了一声并未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