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离》梨远

30、第二十九章

　　沈言的生日正是元旦前一天，那天我下班之后便坐车到他的住处。天色已晚，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沈言送漠轻寒出来。漠轻寒见到我便说道：“路离，你终于来了，要再过一会儿，我哥可要急疯了。”我笑着说道：“轻寒，你再不走恐怕高城要等疯了吧。”漠轻寒笑道:“好吧，好吧，我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找我啊。”“再见”我向漠轻寒挥了挥手。

　　晚上只有我和沈言两个人，点燃蜡烛，空气里有淡淡的烛油香味，氤氲出满室的温馨。我站起来，像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地唱起了生日歌，沈言应着我的节奏拍着手掌。生日歌唱完了，我对沈言说道：“我给你变个魔术吧。”“哦”沈言似是很吃惊的样子，“小离还会变魔术吗？”“那是当然”我愉快地眨着眼睛。沈言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便先向前面鞠了一躬，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用手弹了弹，又将纸拿到沈言面前说道：“这位先生，你帮忙看一下，这是不是一张很普通的纸？”沈言笑着拿过纸，煞有介事地端详了一下，很配合地说道：“是一张很普通的纸，没有问题。”我接过纸，又弹了弹，然后撕成碎片捧在手里。接着，我故弄玄虚地朝手中吹了一口气，说道：“不要眨眼，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将满捧的碎纸撒向空中，说道：“沈言，漫天飞雪。”沈言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小离，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魔术。”

　　我高兴地说道：“这是第一件礼物。”我将手伸进右边口袋，然后拿了出来，“呀，什么都没有”我故作惊讶地说道。然后又伸手进左边口袋，掏出一个礼品盒，说道：“打开来看看。”沈言打开盒盖，说道：“是手表。”“是啊”我拿出手表，说道：“来，我帮你带上。”“沈言”我接着说道，“我在百度上查过，女生送男生手表有几种不同的含义，我最喜欢的一种是‘时刻在你身边，预示一辈子不分离’。”沈言吻了吻我说道：“狭路相逢，永不分离。”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白色的窗帘在夜风中微微浮动。“小离，今天留在这里陪我吧”沈言说道。“寿星最大”我说道，“不过，要借用你的睡衣”我将长发挽起，在沈言的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白色的棉质睡衣穿在身上有些显大，但却很是舒服轻软。就这样蓬着头发穿着睡衣和拖鞋站在沈言面前，我不禁想起了几月之前的一幕。那还是夏天的时候，我们才刚刚交往。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有柔和的投影，我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沈言就在楼下看着我。此刻沈言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沉醉的向往。被他这样看着，我不禁有了些羞涩：“怎么这样看着我？”沈言似是微微回过神来，说道：“小离，你很适合白色。”

　　沈言走了过来，放下我的长发，“这样散着头发，就更加妩媚了”。沈言的大拇指轻轻刮着我的脸，我微微偏过头蹭着他温热的掌心，心中有了几分迷乱。

　　沈言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发梢还有些湿润。他走到我面前，说道：“小离，今天我们分房睡吧，你睡我的卧室，我睡客房。”“为什么？”我问道。“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沈言说完便要转身离开，我拉住他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可以的”我踮起脚，吻上他的唇，他迟疑了一下，一把抱起我，走进了卧室。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沈言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叫了一声：“沈言。”沈言转过身来，笑道:“睡醒啦。”我很乖地点了点头：“睡得很舒服。”沈言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说道：“小离，我想起了一件事。”“什么？”我揉着眼睛问道。“上次，我向你求婚缺了一样东西”沈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的小盒子，打了开来，里面是一枚金戒指。沈言将戒指放在我手上说道：“这是我祖母留下来的，送给我未来的妻子。”戒指的式样很老，戒身上除了“百年好合”四个字便没有其他的装饰，我却是满心欢喜。我喜欢这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历经沧桑，留下来的是最纯粹的祝福。我拿着戒指试了一下，可就连戴在大拇指上都松松垮垮的。沈言有些遗憾地说：“只好拿去改改了。”我忙说：“不用不用，改了就不好了。找根线穿起来，戴在脖子上是一样的。”

　　沈言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说道：“我给你画戒指吧。”我伸出左手的无名指：“要画漂亮一点啊。”沈言用笔细细地描着，不多一会儿，缀着心形的戒指便戴在指间了，我迎着阳光伸出左手，笑道：“真漂亮，这就是我们的结婚戒指了。”沈言拉过我的手说道：“还不够呢。”他又在我另一个手指上画上戒指。我很不解地问道：“画一个不就行了吗？”沈言说道：“我要牢牢套住你，一个戒指不够，我要画满十个。”我笑道：“你真傻。”，却还是任由他一笔一笔地画下去。十指上的戒指式样各异，有的镶着宝石，有的花色繁复，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几笔勾勒而成。一只一只地瞧下来，每一只都很引人喜欢。

　　我在沈言房里转悠着，看到床头摆着我送他的自制相框，便拿起来又细细地看了一遍。翻转到背面，有一行黑色的字迹，笔力遒劲，力透纸背，似是倾注了全部的感情。“永不消逝的爱”，这六个字就如同那刚劲的笔锋一笔一笔地烙在我的心上，像是一个标记，一个承诺，一个亘古不变的誓言。手上画着十个戒指，我几乎一整天都没有洗手，小心翼翼的，生怕淡了颜色。晚上回到家中，在灯下细细一看，还是发现有些戒指模糊了些。我拿起手机，一只一只地拍起来，正面，侧面，局部，整体，近看，远观，一双手拍下来，差不多有好几十张照片。我把这些照片传到电脑里，又备份了几份。明天，我要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装入沈言送我的相册，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