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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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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走了一段路,我便自己打车回去了。在小区门口下车,我刚走了几步,就见一辆车停在我的旁边,车灯雪亮雪亮地罩着我,我不禁用手遮挡着回望。是沈言,我站定等他走过来。他却只是扶着车门站在那里,似乎没有走过来的意思。我又等了一会儿,便自己走了过去。沈言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只是一言不发。我更加疑惑了,但还是瞧不出端倪。我不禁有些着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让沈言变成这个样子。我拍了沈言一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说话?”沈言还是冷冷的。我拍拍他的脸,故意说道:“天哪,你不是圆寂了吧,我要报警。”沈言终于笑了出来:“小离啊,我要是和尚,那你是什么呀?”我有些恼他刚才不理我,便侧过身去不理他。他忙着哄我:“好了好了,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你刚才的表情好有趣。”我一听“有趣”两个字,便捶了他一下,说道:“有趣个大头鬼。”他却只是笑着,我又打了他一下,说道:“沈同学,你现在应该装出很痛苦的样子,这样我才能原谅你。”沈言顿了一顿,终于假声假气地叫了一声:“哎呀,你的美人拳真是威力极大,我再也不敢了。”我有些嫌弃地说道:“打你这么久了,现在才觉得疼,反应也太迟钝了吧。可不要学人家考拉,人家考拉反应迟钝是憨态可掬,你这样啊,就是呆头呆脑。”沈言扶着我的肩膀说道:“随你怎么说了。几天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啊?”我一撇嘴,很不屑地说道:“本姑娘的生活极其丰富多彩,可没有时间想你。”沈言搂着我说道:“你不想我不要紧,我可是又过了好几年了。”
沈言又问道:“对了,你刚刚怎么说到考拉了?”我很有兴致地说道:“我听别人说过考拉的反射弧很长,所以一时就想到了。”我拉着沈言的手说道:“告诉你一件事,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朋友,叫肖峻。”沈言的手似乎颤了一下,他看着我说道:“肖峻是哪两个字?”我说:“就是肖邦的‘肖’,险峻的‘峻’啊。他在澳大利亚待过四年,考拉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沈言定定地望着我说道:“你们很熟吗?”我说:“算不上很熟,就是偶尔碰在一起聊聊天,不过还挺投缘的。”我看着沈言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对,就问道:“怎么了?”沈言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哦,没什么。可能是今天工作累了,有点不舒服。”我便说道:“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沈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不看着我走是不会离开的,便转身离开。刚一迈步,便被他拉住手臂,我一个趔趄便摔在他怀里。他紧紧地搂住我,我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我回抱住沈言问道:“沈言,你是怎么了?”沈言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舍不得你离开而已。”我笑着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临走之时,我轻轻吻了一下沈言,说道:“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回到房间,我还是觉得沈言今天有些反常,只是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平日里,我和何简走得很近,沈言从来没有表现过担忧。今天不过是一个算不上特别亲密的肖峻,沈言怎么会这样呢?只是因为太在乎我所以有些患得患失吗,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又或者只是我想多了。两个人恋爱,最重要的便是彼此信任,很多隔阂都是因为猜忌产生的。也许,沈言今天根本没什么,反而是我胡思乱想了。
我掖好被子,便睡下了。梦里,我在慌乱地寻找着什么?是同心结,我编给沈言的同心结不见了。我心里很着急,到处找,到处找,却找进了一间陌生的屋子,屋子里放着一个相框,正是上次在沈言房里见过的。有一个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回过头一看,竟是沈言,他捂着心口对我说道:“小离,我的心不见了,我就要死了。”我看着沈言说道:“不,你不会死的,我去帮你找回来。”“来不及了”沈言虚弱地抬起手要摸我的脸,可手刚刚抬起便失了力气垂了下来。沈言大叫一声,心口便迸出鲜血,我吓得大哭,一下子便惊醒过来,脸上凉凉的。我慌忙起身打开床边的抽屉,那枚同心结还好好地呆在里面,我握着同心结,回忆起梦中情境,心中犹有余悸。捧起床边放着的我与沈言的合影,才觉得有些心安。梦里似乎也有一个相框,正是我在沈言家中看到的,上面是沈言和他姐姐的合影。我努力搜索着脑中残存的影像,却怎么也记不起那个女子的具体形象,只是一个缥缥渺渺的轮廓。因为这一惊,后半夜也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到沈言办公室,他见我有些萎靡不振,便问道:“昨天没睡好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天晚上的梦告诉了沈言。沈言安慰道:“已经醒过来了,就没事了。”我还是有些后怕,说道:“可是一想到那个情景,还是觉得很害怕。”沈言问道:“那枚同心结呢?”我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沈言,他轻轻地托在手里,就像是托着一颗易碎的心一样。他看着我说道:“同心结已经在我手上了,我一定不会把它弄丢的。”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沈言搂过我说道:“路离,等你年龄大些了,我们就结婚吧。”我偎在他怀里轻轻笑着:“我要想一想才决定答不答应。”沈言听我这么说,便说道:“给你两种选择,要么我娶你,要么你嫁给我。”我笑道:“都不行。”沈言故意冷着脸说道:“什么?”我微微一扬下巴,说道:“都不选。我要你嫁给我。”
周末的时候和沈言一起逛商场,我看中一款黑色风衣要拿给沈言试穿,却在镜子里看到了向我走来的肖峻。我转过身来,笑着对肖峻说道:“好久不见。”肖峻也说道:“好久不见。几次约你出来聊天,你都说没时间,是不是忙着陪男朋友啊?”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拉过在一边看衣服的沈言,对肖峻说道:“肖峻,这是我男朋友沈言。”肖峻似是吃了一惊,我正要介绍肖峻时,沈言却叫了一声:“小峻。”肖峻略略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有些诧异地问沈言:“你们以前就认识吗?”沈言说道:“是啊,我和他爸爸是同事。”
肖峻走了之后,我和沈言又逛了一段时间,但却总觉得沈言有点心不在焉的。又过了几天,肖峻约我到公园走走,深冬时节,正是万物凋零,除了一些常绿植物,其余的几乎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最后我们在长椅上坐下,附近正有几株腊梅绽放,寒香清冽。肖峻望着我说道:“路离,你了解沈言吗?”我略一思索说道:“‘了解’这个词是很难定义的,我不知道你是指的是哪种程度的了解。”肖峻说道:“比如你们认识之前他的感情史。”我说道:“这个我的确不了解。不过,既然是以前的,就让它过去好了。说实话,我更在乎的是现在。只要他确定现在爱的是我,愿意和我共度将来也就够了。”肖峻看了我一眼,又说道:“你还是初恋吧。”我点了点头,肖峻接着说道:“其实,很多初恋都是走不到尽头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凡事用个七分心就好,还要给自己留三分。”我过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的提醒。只是有时候是心不由己的,只有用够了十分心,才能得到最好的。”
那天和肖峻告别之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好好地想了一下我与沈言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如果是以爱情为前提,我们已彼此知心,这也就够了。可如果是以婚姻为前提,我们似乎真的缺乏了解。沈言出国之前,我便许诺会告诉他有关家里的事,但直到今天,我还是没有提及。晚上沈言来找我的时候带来了几枝腊梅,我找了个花瓶盛了水将腊梅养起来。就在这清冽的腊梅香中,我对沈言说起家里的事情,说了那天的倾盆大雨,说了家里一直以来的清冷,说了爸妈的感情和变故。我一直说着,没有停顿,沈言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没有提问,也没有打断。
待到我说完的时候,沈言起身帮我倒了一杯温水,眼里是一种让人心安的理解和了然。我对沈言说道:“你知道吗?以前只要一想起这些事心里便会有说不出的难受。刚才对你说的时候,我却好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讲着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完全是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沈言看着我说道:“人生中的很多时候,都要试着当当旁观者,就算是身在其中也是一样。并不是说要置之不理,不闻不问,而是要学着以一颗出世的心来入世。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现在好了,就像你刚才说的,已经是时过境迁了。”我点点头,依在沈言怀里,“而且,我现在有你了,也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