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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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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上云层太厚,遮住了日光,清风拂来,桃树哗啦作响,自入夏以来,树上长了许多新叶,庭院中有这一抹绿意,有时从窗内望去,倒成一番景色。
今日无事,林玉之得闲,给东墙下的白芍浇水,拿着木瓢盛了一瓢时,抬头朝东屋望了一眼,依旧无声,看样子人还没醒。
浇完水,林玉之又去堂屋的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坐在庭院里细细看了起来。
许是看了太久,林玉之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便趴在桌上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东屋的门开了,司珣彧走出来,抬眼便看到了趴在石桌上的人。
此时云层渐散,阳光明媚,落在林玉之肩头上,侧脸恬静。
他走近,轻唤了一声:“玉之。”
“唔……”
林玉之抬起头,伸手揉揉眼睛,迷瞪瞪地看着眼前人。
司珣彧伸手轻敲了一下他额头,笑道:“怎么趴这睡了?”
林玉之头被敲了一下,又被那笑晃了眼,人也清醒过来。
后知后觉感到耳朵有些发烫,连忙垂下眼,手也不知觉揪着书角。
“我……我看了会儿书,就……趴了一会儿”说话也结巴了。
“看书?”司珣彧挑眉。
林玉之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上下翻腾的情绪,“嗯,堂屋里有一面书架,都是我爹的。”
林玉之自孩童起,便跟着林谌识字,还小的时候,林谌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再大些便是自己写,而书架上的那些书,也是从小便看起。
“你看了多少?”
“差不多都看完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好晚了,我去弄饭。”
走到厨房门口时,想起了什么,又说:“东墙那里还有些木柴,可以帮我劈完吗?”
话落,便进了厨房。
司珣彧看他急匆匆的背影,笑了笑。
下一刻,便转身走到墙下,挽起袖子,劈柴。
之前,林玉之第一次让他帮忙劈柴时,手脚笨拙,显然第一次做,林玉之教了他,劈到最后,手都磨起了两个泡,还被林玉之笑说娇气,又给他上了药。
如今倒是熟练许多,不会再被某人笑了。
而林玉之,此时正从门口望着司珣彧的背影发楞,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司珣彧劈完柴,转过身,便对上林玉之的眼睛。
林玉之恍然惊醒,连忙转过身,装作忙活的样子,却不知鬓发下耳朵都红了,被某人尽收眼底。
“玉之,好了没,要走了。”门外一相貌清秀的哥儿,一身朴素的布衣,背着背篓,正催着玉之。
他名唤苏柳,便是上次嫁过来的哥儿。
至于这两人怎么认识的,一次,林玉之去溪边浣衣,他到溪边时,随意找了空位蹲下,身旁便是苏柳,两人年纪相仿,聊了几句,倒是意外相投,一来二往,便这样熟悉起来。
今日有早集,两人昨天便约好一起去。
从村里到镇上有些距离,步行近半个时辰,因此林玉之今日起得很早。
“来了,来了。”林玉之背着背篓,走到门口,“走吧。”
两人便相携向镇上走去。
虽然还早,但也有不少去赶早集的,一路上也遇到些熟人。
等司珣彧起身,家里只剩他一个了。
他走出屋门,只看到院里的桌上压着一张纸,拿起一看,是林玉之留下的。
纸上写了两行字,字迹隽秀。
——我和苏柳去赶早集了,灶台上热着粥,午前便回。
司珣彧看过后,便折好收了起来。
午时未到,林玉之便回来了。
“阿彧,我回来了!”
林玉之背着一背篓的东西推开院门,扶着门喘气。
司珣彧从房里出来,见他累得脸都红了,忙走过去帮他卸下背篓。
林玉之径直走进堂屋,倒了杯水喝,一杯不够,又倒了一杯,直至三杯饮尽,他那气才喘匀了。
司珣彧将背篓提了进来,放在一旁,又去打了盆水,拧了帕子,递给林玉之,“擦擦汗。”
“好。”
林玉之接过,擦完,想起什么,走到背篓旁,翻了几下,拿出一巴掌大的油纸包,递给司珣彧,“我买了一些糕点,你尝尝。”
司珣彧垂眸看了那方方正正的油纸包片刻,眼里情绪不明。
“多谢。”
林玉之展开纸包,笑道:“别和我客气啦,快尝尝。”
“好。”
日暮,天色暗沉下来,还在田地忙活的人们,见天色不对,便收了农具,陆陆续续归家。
夕阳完全落下时,雨落了下来。
雨点敲打青瓦,滴答声不绝于耳。
堂屋里点着烛火,“噼啪”一声,落下灯花。
林谌今日摆了棋盘,林玉之正陪他对弈,司珣彧在一旁观棋。
林玉之手执白子,犹豫半晌,仍未落子。白子渐弱,已无生机,但一旁的司珣彧却窥见一丝破绽,但他未言,有道是观棋不语。
最后,手一抬,白子落进棋盒,认输。
无他,林玉之于围棋之道,实在无甚天赋,勉强下个一局,但林谌总想让他多学学。
“我认输。”林玉之抱臂,撇嘴道。
林谌抚髯,笑道:“你呀,认输倒是干脆。”
“我原不喜对弈,你偏要我陪你下一局。”林玉之皱皱鼻子,嫌弃道。
“好好,我不找你。”林谌无奈,转头向一旁的司珣彧道,“阿彧,可否与我对弈一局?”
“自然。”
司珣彧与林玉之换了位置。
“你会下吗?”林玉之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会。”司珣彧也未多说,只道。
蜡烛的灯芯越燃越长,时不时爆出一两个灯花,屋外的雨仍未有停歇的迹象,似乎可以一直下下去。
而棋局却会走向结束,一局下来,两人打了个平手。
林谌抚着胡须,看着棋盘,似乎愉悦,“不错,不错。”
说罢,又摆了摆手,“好了,今天便到这,回去歇息罢。”
两人便出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