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起却回头》安小取

7、揣度 沈阙和姜渡

　　沈阙和姜渡晚上约了和万与安一同用膳。
　　万与安也从这份新的律法里得出了与沈阙姜渡相同的结论，但是他对这部律法的关注点却与众不同。
　　万与安淡然道：“我不及二位仁兄的文韬武略，只是想问二位一句，如今的朝廷，究竟是想守成还是吞并？”
　　经万与安一句提点，姜渡立马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沈阙却仍是不明就里。
　　万与安起身对姜渡和沈阙作揖道：“我们万家到我这里，已经是在京都经商的第三代了，可这天下姓李，也不过是三朝皇帝而已。”
　　姜渡赶忙起身扶万与安坐下，继续道：“太祖皇帝是马上得的天下，开国以来虽年年仍有纷争，可总体的局面还算稳定。前朝后期，重文轻武、积贫积弱，家国败亡，我朝至今即使没有战乱，开国的几位将军依然位高权重啊。”
　　“这些武将不能杀，但是也不能放到边疆做分封大臣，皇上的天下既要文武兼修，又要天下太平不生乱。”沈阙沉思道。
　　姜渡嬉皮笑脸的接道：“所以你们这些官宦子弟，要呗送去边疆咯。以前都是把在外将军的亲眷扣押在京城，如今这皇上就反着来了，你们猜，时不时因为现在这皇帝不够自信啊，这些臣子他都不敢往外面放，只能拿你们这些纨绔子弟做筏子，哈哈哈哈哈。“
　　沈阙悠悠的说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可是千里马怎知伯乐是想让他的一日千里用在战场上还是用在遛马场？”
　　三人继续用膳，只是品鉴了一番菜肴是否可口，不再去猜想朝廷的意思了。
　　姜渡带着回家的路上，阿修问道：“公子，如果按照你们说的那样，万公子和沈公子是不是都要去边疆啊，那公子是不是也要一起从军啊？如果皇上想对他们不利，我们怎么办啊，公子会不会也会被针对啊？“
　　姜渡道：“傻子，皇上要是真想对世家子弟不利，又怎会这么周折？皇上恐怕是真想培养一批对他有用的少年将军啊。“
　　阿修道：“朝廷如果真的想要青年才俊，大可广开科举，文官武将，我们泱泱大国，最不缺的就是想领功的人。“
　　姜渡笑骂道：“说你傻你还是真的傻，皇上现在要的是守天下的人，所以皇上要的武将，并不是以一敌百、计谋了得的帅才，也没有要能带百万雄师的兵神，而只是想要能带几万人不闹事、能打退几千人的胡人、同时不打仗的时候也尽量别天天管朝廷要钱要粮草的人。“
　　阿修不服道：“皇上要的要求也不高嘛。“
　　姜渡回答：“要求确实不高，兵神靠的不是背会了多少兵法，也不是出生名门，只是这种天赋，普天之下又有几人，岂是皇上想要就能要的，何况越是太平盛世，这样的人越难出头。可是这想要一个能管几千人几万人吃喝拉撒的将军，根本不需要选拔，能通向这条路是方式太多了，皇上估计是没有时间自己从人海里挑选了，只能利用这些已经被教育的很好的世家子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去那边塞经历几次，哪怕真有蠢材到时候还管不住手底下的几个人，不都还有他们的爹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吗？“
　　阿修这才理解，但是又问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皇上这样是不是过于苛责了些？“
　　“苛责？如果一位皇上自己挑选的寒门弟子在战场上败了，皇上应当如何？他们败了就算给皇上丢脸，可皇上能杀他们吗？所以皇上不得把所有的经历都放在怎样平衡局面上了吗？可是这些世子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敢大赢，他们也不敢大输，赢了了的皇上认了的那是皇上的，输了的可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边疆的是分封王爷，责任理应是王爷用人不当，怎么能怪到京城里的臣子身上？“
　　姜渡大笑着拍了拍阿修的肩膀：“哈哈哈哈，皇上真的会信任王爷还是真的会信任武将？一句话的事，我们家阿修不用这么认真。以后我们说不定真的上战场呢，阿修和我一同去吗？“
　　“阿修从小跟了公子，公子从军，阿修义不容辞。“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在军中可就是换我保护你了。“
　　“公子一直护着我和姐姐，我虽然笨了点，但是我知情重义。“
　　“小阿修这么严肃干嘛？我不都说了我们就算从军，也就是躲在长城后面守着，不会那么危险的。“
　　“阿修虽然不懂兵法，可也知道军中不同于我们生活的地方，那种地方，就算不打仗，也是及其容易滋生戾气的地方，是非自然少不了，是非一多，危险还能少吗？倒不如让我坦坦荡荡上阵杀敌。“
　　姜渡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少年，阿修虽然出生时就没了父母，也一直没被优待过，可确是最干净坦荡的少年了，可能他们姊妹被李家捡回来就是最大的不幸了吧。
　　沈阙回府后便立马修书一封与高先生：
　　先生万安。
　　去不去边疆的得失过于复杂，即使我能知晓其中部分缘由，却也无从选择。
　　望先生赐教。
　　不日收到回复：
　　公子近日过的还好？
　　万事有因有果，其中全貌不可尽知，只是公子需记得自己的因，将来好知晓其中的果。
　　老夫虽不知全貌，今年年底之前，老夫会竭尽全力安排好公子想走的路。
　　公子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