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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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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脑子里狂拨算盘,惊喜道:“将近四百文啊,这一下子就从这帮子人身上赚了近四百文!”
叶龄音也蛮高兴的,高兴之余,又有些遗憾:
啧!价格定低了,该多收点的!
下次!下次再做点其他口味,比如芋泥奶冻、蜜桃啵啵、红茶栗子毛巾卷……定要从这些商人身上血赚一笔!
既然下了订单,就得赶紧把它们做出来,方氏依旧要出去听单收拾桌子,刘大郎既要监督挑战赛,又要顾及砸金蛋,分身乏术。
她和赵氏不能兼顾白案和红案,必须分开。
一下子又捉襟见肘了。
就在这时,陈老终于回来,后面竟跟着他夫人。
陈老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叶龄音和众人,喜悦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我夫人……我夫人说要来帮忙……”
话尾带着些颤音,显然是激动的。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叶龄音却弄懂了陈老头为何高兴。
她看了一眼陈夫人,对方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连鬓角的碎发都用布巾子细心包好,束在了耳后。
陈夫人长得其实很好看,也很有气质,若不是被心病磋磨,此刻应该也是个迟暮美人。
叶龄音没说别话,问她会不会烙薄饼,见她点了头,她立刻将手里的调配好的面糊交给她,一边指导一边看着她做。
毛巾卷用的面皮是用鸡蛋、白糖、鲜奶和奶油和面粉调配的,颜色泛着淡淡的黄。
饼皮需要薄,所以面糊一次只需要少量的一点就可,待面糊在平底锅渐渐凝固起泡,筷子轻轻一剥,便可脱锅。
陈夫人做了两次后,已经能熟练掌握了。
叶龄音放了心,便专心做毛巾卷剩下的步骤。
如此,十三个毛巾卷从做完到定型到上桌,也没花多少时间。
日薄西山,红霞一片,一天很快过去。
叶龄音把最后一份卤味卖出,叶食记终于迎来打烊。
算下来,今天居然挣了两千四百多文,比昨日翻了一倍还多。
当然,那四百文亏得白日挑事的那三人。
刘牛牛和巧巧一进食肆,又看到如昨日一般刚打扫完战场累瘫的一片。
最近太忙,巧巧都是被刘牛牛带去私塾拘着的,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想要皮一皮闹一闹,见他们如此,也只能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不去打扰。
今日食材没够卖,叶食记比昨天打烊的早,几人倒也不必非得留到晚上。
见食肆上下已经收拾妥帖,叶龄音让他们回家去,自己留下来看着锅里新熬的卤水。
等人都走干净,她照例给俩招财猫做了美味鸡胸肉,她自己嘛,随便拿了个馒头,切了薄片,做了份香煎馒头对付一顿。
一天下来,她实在不想再捯饬晚饭。
馒头煎成金黄,撒上盐和少许孜然,香味也能抵得过夜市上的烤馒头。
她端着做好的晚饭刚靠上门槛,就瞧见不远处以同样姿势倚靠在墙边的乞丐。
仅端详穿着,好像还是上次那个。
她瞧了眼暮色,正疑惑这乞丐是不是要睡到晚上,对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屋檐上突然蹦下来一只小虎斑,从空中落到他脑袋上,一踏,一蹦~待要飞落地面,就被睡着的人伸手一把擒住。
小虎斑一顿喵喵乱叫。
叶龄音一眼认出是自家猫,心疼坏了,刚想开口,那乞丐却只是反手摸了那小虎斑两下,就把它放了。
小猫朝他骂骂咧咧,骂完一溜烟蹿没了影。
看样子对方没使多大劲,这小熊崽子没受伤。
叶龄音老母亲似的吁了口气,一颗心好歹放下。
乞丐摸了摸肚子,似是饿了。
叶龄音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馒头片,觉得自己这会儿坐在门槛上,就算不给他吃的,一会儿他起来,也会自己过来要吃的。
与其要,还不如给。
果断将香煎馒头一分两份,一份递过去给那乞丐。
此刻夕阳还剩一缕残光,叶龄音坐回门槛,舒心安稳地吃起香煎馒头。
那乞丐倒也不见外,更不挑食,给啥吃啥,拿起馒头片吃了一片,又好似觉得一片一片吃忒费事。
于是将几片馒头叠在一起,三两口解决……
叶龄音瞅着,不知为何,这吃法,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乞丐一仰脖将碗里剩余的馒头屑刷啦啦悉数倒入口中。
风轻轻吹动乱发,露出那人刚毅的侧脸。
叶龄音手里的馒头片哗啦一声,掉回碗里。
她轻手轻脚,从门槛上挪回门后头。
娘唉!没敢认!
这宋郎君怎会沦落至斯!!
陈老头端着一碟小菜和几个馍出来,一脸好奇地看着蹲在门后的她。
“叶小娘子躲在这做何?外面有人找茬?”
待要出去看看,被叶龄音一把抓住,阻止了。
“看到个不相熟的朋友,恐见面尴尬,还是不见为好。”
见陈老头端的吃食里头还有壶酒,不由好奇。
对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今日高兴,就想小酌几杯……”
又道:“莫要告诉我夫人,我就说是你要去炒菜的。”
“哦,难怪在百喜味只见陈老一人,原来是喝酒怕陈夫人晓得。”
“不是,我老头子可从来不嗜酒!主要……不是家里不吃荤腥么…”
陈老头说完,倒了杯酒,朝叶龄音致谢道:“今日白天,多谢叶娘子对小老儿夫人的照拂,小老儿感激不尽!”
“陈老客气了。”叶龄音忙以茶代酒回敬,问道:“陈夫人现在开始说话了么?”
陈老头摇摇头。
“就白日开口了一句,说要帮你,之后再没说话。”
陈老头仰头喝完一杯,复又斟上,怅然道:“这么多年,只有关于儿子的事,她才会上心,今日许是看到铺子热闹,又想起儿子了,才有了些活气。”
“有反应就是好事,日子还长,陈夫人会好的。”
瞧对方状似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叶龄音低头佯装倒茶,给这倔老头体面。
又想起什么,问道:“之前听闻陈老在采辇行做事,可是如此?”
陈老头喝完两杯,不再喝,闻言,一边封酒,一边点头。
“确是如此,叶娘子是要租车辇?”
“非也,我是想问你们那里还需不需要聘人?”
陈老头懂了,“叶娘子是想举荐什么人吧,明日我就去给你问问,有消息第一时间相告。”
叶龄音点点头,以茶代酒谢了他。
入夜,街上商户早已闭门落锁,各自归家,渡口也已停渡,白日里喧闹的街市渐渐寂静。
叶龄音将最后一锅卤味安置好,灭了后厨烛火,来到大堂,正欲推门出去,就听到外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不似正常行人过路。
听声音,倒像是逗留在了叶食记前的街道上。
她推门的动作一缩,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心推开些门缝,就瞧见月辉洒落的街道上,正有两人驻足在叶食记店门前,旁若无人说着话。
“是这儿吧?”
“是这家没错,之前四当家想把这儿变成据点,没成想被这小娘子截了胡,今儿非得捞他一笔。”
“要不咱参加完帮会明晚再来,时辰快到了。”
“急什么,咱们帮已经一个月没集合,指不定有多少人迟到。”
“可大当家让我们低调,这种小偷小摸更是不许,万一出了事我们可担不起啊……”
“嗤!你也忒胆小,咱都低调月余了,咱俩速战速决,偷完就走,绝不耽误正事行了吧……”
听到这一系列对话,站在门缝后的叶龄音心里一咯噔。
我的天,这是要来偷东西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大喊有贼,门框上突得印上一只大手,活像见了鬼!
叶龄音还没从这只大手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门那边就有个低沉懒散的声音传来。
“店家莫出声。”
声音很近,也很耳熟,她从门缝里往外斜斜一瞧,发现门侧角果然倚靠着一人,不是宋郎君又是谁。
只是这人天黑前不是走了么?怎又回来了?
不容她多想,倚着的人懒懒翻了个身,从缝隙下递进来一枚铜牌,压低声音,状似呓语道:
“衙门办案,店家只管睡下便是。”
还让她去睡觉?
毛贼都靠近家门口了,她哪里还能睡得着。
叶龄音将铜牌拿到眼前瞧了瞧,确是衙门的腰牌无疑,想了想,决定先静观其变。
屋外又是一阵骚动,街道上的两人终于商量好,一起朝叶食记走来。
待上了台阶,来到门口,两人里有一个惊讶道:“大哥,这里有个乞丐!”
声音已经离门极近。
她屏住呼吸,捂着嘴不出声。
“哪来的臭乞丐,滚!”
那人又好像朝地上的人踢了一脚,而后威胁道:“老乞丐,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否则……晓得了么!”
那人恶狠狠说着,手上比划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而手上的动作还没落下,就被他口中的老乞丐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扭了胳膊,一掌劈晕。
一扭一劈只在一瞬间。
“喊谁老?眼睛看不清就别开口!”
他的同伙见状自知不好,刚要大声呼喊,就被从身后突然冒出的另一捕快迅速摁倒在地,快速堵了嘴。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窸窸窣窣又有来人。
一下子多了两个累赘,带走已是来不及。
叶龄音见状迅速起开门栓,开了门,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飞进来两坨五花大绑的人,接着,门又被合上了。
“有劳店家看管半刻,莫要出声。”
门内门外两方动作几乎同步,竟是想到一起去了。
叶龄音嗯了一声,再不吭声。
片刻后,门外便什么动静也没了。
不一会儿,街尽头的人陆陆续续路过,一拨又一拨,又过了片刻,街道上恢复寂静,随后再无声响。
一直等到深夜,叶龄音都快睡熟,门才再次被敲响,她从门缝里瞧了瞧,开了门。
来的是先前摁倒贼人的那个捕快。
许是办完了事,对方已经放松下来,不过瞧着蔫哒哒的,累的很。
一番自我介绍,出示了下衙门腰牌,便要去押那两人,一瞧,有些疑惑道:
“我记得就晕了一个,怎么两个都晕了?”
叶龄音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花瓶从身后拿出来,放回桌上。
“官爷见谅,先前那贼人想要碰出动静求救,小民不得已,敲晕了他。 ”
那捕头瞧了瞧刚放好的花瓶,又瞧了瞧站在门前的叶龄音,表情更加不好。
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也一阵发凉。
又警告了句今晚发生的事不得对外说,那捕快便拖着人走了。
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
叶龄音重新把门落了栓,也不灭蜡烛了,就这样在大堂凑合了一夜。
一直到天有了亮色,她才回家睡了个踏实觉。
好在叶食记做的是中食生意,待其他人早起,她简单交待了几句,只道昨晚忙的太晚,在食肆将就了一夜,其他再没说。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她才顶着一头鸡窝从柔软的被窝里爬起来。
望了眼外面明媚春色,意识渐渐回笼。
所以……昨晚发生的事是个梦吧?
她定了定神,肯定地觉得是个梦。
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下了床。
哐当!一枚铜制的腰牌掉在地上。
叶龄音捡起来瞅了瞅,又瞅了瞅……
好家伙,那宋郎君的腰牌还在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