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足矣》凡里个凡

4、我，从不骗你 风花雪月

　　宝华三年，除夕夜。
　　寒冷的天气挡不住人们的热情；纷纷白雪也遮不住大大的喜庆。
　　宫里的人，是开心的；京城的百姓，是热情的。

　　此时此刻，无论是宫中还是民间，都洋溢着年的气息。
　　“哎，小六子，你这灯笼挂歪了。“
　　“怎么可能？“小六子一脸不信地后退几步左瞧瞧右看看。
　　“我说歪了，它就是歪的。“小花双手叉腰哈哈笑道。
　　无奈的小六子，只能跺跺脚来表达自己被耍的“小脾气”。
　　还有那边擦拭门窗的一群小宫女和小太监、门前清扫长阶的人、负责监工的大太监和大宫女。冗杂的活，氛围却是热闹的。
　　远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人，空空的心仿佛被填满了，记忆的深处被勾起了：四人行，无间隙，天真浪漫，亲密无间……
　　陷入回忆的远行，丝毫没有注意到从身后走来的两个人。
　　“远行，远行，远行——”谢之哲连唤三声。
　　“父亲？之哲？”回过神来的远行，疑惑不解望着二人。
　　“除夕，陛下设宴，臣等赴宴。”
　　听着父亲的解释，远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远处，走来的小张公公贺道：“老奴给童宰相、谢尚书、童公子请安，祝愿各位来年身体健康、事业有成。”
　　谢之哲笑嘻嘻说：“小张公公快快请起。您也是一样，健健康康，早日当上御前太监。”
　　小张公公低头，姿态卑谦：“谢尚书好意。“
　　远行笑着说道：“新的一年新气象，希望诸位都能梦想成真、实现心愿。话说，小张公公，前来是陛下……“
　　远行的话音还未落，只见小张公公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急忙说道：“是的是的，看看老奴这记性。陛下派我前来，是请童宰相去书房。“
　　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童伶从二人身后走出来，对着小张公公微微点头。

　　瞧着两人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两个人，谢之哲的嘻嘻哈哈“变本加厉”。
　　“除夕，你亲爱的皇帝陛下，可有为你准备什么？”谢之哲挑挑眉。
　　远行听到这话，细长的丹凤眼染上来一抹名为娇羞的神情，本应晰白的皮肤却像涂了一层胭脂，宛如一副被调戏良家妇女。除了娇羞，只剩娇羞。
　　谢之哲一看远行这副模样，一脸八卦道：“哎哟喂，这可不得了。“
　　“咳咳！”远行转过身去，企图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谢之哲一看这样，哪里还得了，更是不会放过眼前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弟弟。

　　“正月初三后，朕将会带着远行一起，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麻烦宰相和沈尚书一同辅佐楚思王一同打理国政，有劳诸位爱卿了。”
　　“臣弟，遵旨。”
　　“臣等，领旨。”
　　瑾瑜看着面前一同跪下领旨的三个人，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好了，退下吧。”
　　三人一同回答：“是。”

　　“小张，来帮朕研磨。”
　　“是，陛下。”

　　一圈又一圈，瑾瑜看着小张的动作不禁想起刚刚三人，不禁问道：“小张，你作为宫中的老人，觉得楚思王如何？”
　　太监小张公公说道：“陛下贵为天子，哪里是楚思王能比得上呢。”
　　瑾瑜的嘴角微微一提，谦虚地摆了摆手，又问起：“那倘若楚思王来统治这江山呢？”说完后，还一脸认真地盯着太监小张。
　　这话、这举动吓得小张一抖擞，连忙下跪：“奴才不敢。皇位与天下这等大事乞是我等可以议论的。”尾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此话一出，瑾瑜便觉得十分无聊：“公公谦虚了。朕还未出生，你就在宫中做差事了吧。自朕有记忆起，你便在先皇身边做事了，那时你和朕现在也是一般大。一直到后来，宦官刘氏与外戚扰乱朝政，你才被‘流放’。”
　　听着别人口中自己光鲜的功绩，太监小张却汗如雨下。因此，太监小张为自己辩解：“陛下谬赞了，老奴充其量也就是时间罢了，经验，还是谈不上的。“
　　瑾瑜哈哈笑道：“公公谦虚了。“瑾瑜听着小张公公严丝合缝的话，不经意勾起的嘴角带着丝丝嘲讽。瑾瑜拿起搁置的笔轻轻蘸取点点墨汁，遒劲的笔迹：朕已阅。
　　虎面笑，迂回战。
　　没人知道瑾瑜内心的恨，也没人知道太监小张公公油然而生的钦佩。

　　夜幕降临，万众瞩目。
　　自古以来，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就是春节，更何况是皇家。一场盛大的皇家除夕家宴隆重开席。实话讲，除夕夜就是一家人的团圆，与相爱的人相守相伴，所以无论是尊贵的皇家家宴，亦或是普通的黎明百姓，一场出席晚宴最终的是人，而不是一道道大鱼大肉、一句句阿谀奉承。
　　珍惜当下，你爱的人以及爱你的人。要知道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家宴过后，瑾瑜牵着远行的手，两人慢慢的走在石子路上。
　　皓月当空，照亮了前方幽暗的小石子路；习习凉风，带走了酒的余热；携手同行，慰藉了心中的不安，磨平了心头的焦虑……
　　远行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喊了一声：“瑾瑜。”瑾瑜听到小人儿的声音，疑惑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只见远行的头低，双拳紧握，一副隐忍不堪的模样：“瑾瑜，我……”。
　　瑾瑜耐心等待着眼前被月光笼罩，身影轻柔小人儿的后半段话。是啊，就连身为九五至尊的瑾瑜也不忍心打断心头爱的欲言又止，以及这一刻的良辰美景。
　　思虑了一会儿，远行重新组织了自己的言语：“瑾瑜，我有话说想对你坦白。”
　　瑾瑜微微俯下身，沉默不语。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手来，轻轻拨开远行一直因为紧握而交缠着的手指，然后缓缓的十指紧扣。一双充满着好奇的眼睛好像在询问着，你想说什么呢？
　　远行盯着这熠熠闪光的双眸：“瑾瑜，因为我身体的原因，随时可能就不在了，所以我有一直在写信，其中有心里一直没敢说出的话还有一些日常的随笔。如果有一天你不幸收到了这些信，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瑾瑜柔声问道：“何事？”
　　“你要相信我在信中所写的一切。旁人的花言巧语，往往不可信；我的白纸黑字，不会欺骗人。”远行郑重其事。
　　瑾瑜透过远行乌黑的瞳孔看见的是坚定，首肯：“好的。我都听你的。”
　　晚风吹过，明月照耀，灯火阑珊。

　　史书记载：宝华四年正月初三，魏国皇帝甘瑾瑜带着近卫与自己的爱人私下前往西域，只为求得西域神药来挽救自己爱人岌岌可危的性命。与此同时，对外宣称龙体抱恙，暂时由楚思王代理朝政，并册封童伶为大宰相，协助楚思王搭理朝政。
　　史料记载的是事实，其中的种种寓意则需要说书先生甚至是野史来天马行空。

　　马车上，瑾瑜左手搂着远行，远行歪头轻靠在瑾瑜的左肩闭目养神，一切在旁人眼中看来是多么和谐、多么幸福的一对佳人。
　　突然，瑾瑜感受到怀里小人儿调整了一下姿势，往自己怀里拱了拱，好似一只小猫咪在人类怀里找寻一个舒适的姿势，安逸又惬意。瑾瑜宠溺地笑笑，用左手捋开远行额前稀碎的头发，温热的双唇轻轻附在怀里小人儿的额头上。
　　一段路程后，瑾瑜本以为睡梦中的远行也应该如往常那般温文尔雅，可事实竟是出人意料。
　　也许是路程的颠簸，远行睡得一直不是很安稳，在瑾瑜的怀里也一直乱蹭，好似一直处于发情期的小猫咪，一直止不住在嚎叫。瑾瑜实在忍受不了怀中小人儿一直扭动的身体，蹭着自己颈窝的热气，在自己腰间不安分的手。瑾瑜此刻只觉得，那股热浪直冲而上，衣服下的情况更是难以启齿。考虑到小人儿的身体以及昨日夜里不可描述的情况后，瑾瑜嗓音低沉对着怀里小人儿自言自语：“暂且饶你一次。”说完后，轻手轻脚将怀里的小人儿放平在座椅上，并且安置好小人儿，以防远行磕到碰到哪里。自个儿则是附身下了马车，“不慌不忙”上了马。
　　此时，车里的远行慢慢睁开眼睛，那是一片空洞、失落。“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此行目的简单明了：西域神药。陪伴前往的人也是心中所爱，只是京城上空被乌云笼罩，一时间混乱不堪。

　　正月十五，大宰相府。
　　“大宰相，臣手中兵权任您派遣。”武将杨仲。
　　“大宰相，皇宫中的线人安排妥当。”门客魏之燃。
　　“大宰相，远行来信中说他们已经到了西域。”尚书谢之哲。
　　此时已经坐稳大宰相之位的童伶，背对着三人，双手交叉在背后。众人看不见的一面，阴暗的面孔上布满了扭曲的得意与狂喜：“终于！终于！终于要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虐的笑声，漆黑的乌云，不禁让谢之哲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