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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柳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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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怎么劈?!”
祁谣抢了他手上的朱砂,这块朱砂品质不高,蕴含的灵力也并不充足,大约是阿多从什么野路子得来的下品砂。
他急忙跪在地上,用还能动弹的左手,将一沓乱七八糟的符咒一字摆开,咬破手指沾了些粉末,在那画废了的符咒背面以血代墨,笔走龙蛇。
阿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飞快地画好了七八张符咒,叹道:
“我的个乖乖,你既有这些个本事,为何不早两个月使出来——之前在前山受尽了姚二狗那帮子混蛋欺负,难不成都是韬光养晦……不,是内门神仙下凡来体恤民情?”
祁谣没理他,自顾自指着一地符咒道:
“我丹田吐纳受限,光是画符咒就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待会儿这些都交给你使,有一道算一道,都给我打准些,照死里打……别心软,我试过了,他准死不了!”
面对着昔日窝囊好友,被人夺舍似的成了凶神恶煞的“下凡神仙”,阿多的脑瓜显然没法立刻消化这么多信息,他挑了个开头的问题问道:
“你说丹田吐纳受限是怎么回事?你受内伤了?!”
却没想到祁谣反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反问他:“……怎么 ,你进来之后,丹田和灵力都没问题?”
“别说有问题了,简直是充盈到前无古人!灵力回复速度比在外头还快,不然我哪儿有本事在这神经病手底下活下……哎!你说我是不是千钧一发生死关头悟道了,修为有精进?!”
祁谣心中一动,阿多抽到的卦象是“乾为天”,天清地浊,降本流末,灵力本就是至清至本之物,阿多的状况……该不会真的与这卦象有关!
那他呢?难不成就只能背着这道下下卦活受罪?
……下下卦。
……□□屯。
正当祁谣猜测之时,阿多忽然大叫道:
“别他妈发呆了,这神经病在里头砍朱藤,小爷就是再悟道五百回也扛不住了!你该出手就赶紧出手!”
祁谣叼着数张符咒跃起来,随手抽了张符咒扬在空中,甩出灵焰点燃了它。
劣质的下品砂燃烧出刺耳的噼啪声,一团刺目的光球在祁谣面前应声而出,阿多闻声连连质疑道:
“五雷咒?这么基础的术法真能奏效?!”
祁谣咬着符咒含混不清回答:“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真劈死了算我俩血赚。”
半空燃烧的符纸很快成了灰烬,不论是符纸还是下品砂中蕴含的灵力,十成十地化作数道纤细的闪电,照出无数条影影幢幢的颀长黑影。
黑影晃动间,场上雷声顷刻由细碎到震耳欲聋,电芒激起层层劲风,绕着整个演武场卷起一众走石飞沙。
阿多出乎意料似的地一笑,叹道:“这五雷咒……够下血本的!这一劈得耗多少成灵力?”
“五成。”
“……够实在,也就是说,你这儿最多还能来一回?”
“剩下的就得靠你了。”祁谣郑重回答。
“好家伙,赌一把,劈他!”
祁谣大喝一声,便放开了对雷电的限制。
霎时间,疾风浩荡,雷声震耳,无数耀目的离弦之箭飞出,在演武场中疾驰。
然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那些电芒刚一撞到擂台边缘的金光墙,便不分敌我地弹射了回来——
擂台边缘的金光墙,竟然有反弹术法的功效!
不好!
祁谣在心里大骂。
一时之间,整个场内骤然充斥了被金光墙反弹的闪电,照耀得白昼一般明亮。
混乱中,阿多吃了一嘴灰,抱头窜道:“艹!你他娘的打的是自己人,要命不要!”
祁谣哪里还顾得上嘴里的符咒,呸地一声全吐了,随他一起抱头蹲防,狼狈反驳道:
“我哪儿知道那金光会反弹!”
阿多情急,不得不切断了连接着那一大簇血生朱藤的灵线,就近操纵起靠近自身的朱藤种,勉强为两人树起了一道藤墙。
祁谣在雷声遍地里艰难与阿多沟通:“那神经病呢?!”
阿多双眼布满血丝,回吼道:“我不知道!”
祁谣又问道:“你不是说没种子了吗?!哪儿来这么多朱藤!”
阿多十指操纵着驳杂的灵线,忽然醍醐灌顶似的愣了愣。
“对啊……我哪儿来这么多朱藤?等等,这些……这些都是最开始被烧死的那些朱藤!它们怎么又活了!”
祁谣扒开眼前的一串藤叶,雷声未停,电光依旧在藤蔓之外肆虐,不可思议的一幕却映入他的眼帘——
原先满地虫豸一般扭动的朱藤尸体,本应该是被妖族青年一把火烧得死得不能再透,而眼下,却反常地生出了嫩芽!
祁谣怔了怔,心跳得快要抑制不住,不禁讷讷道:“……□□屯!”
他为证明什么似的,慌忙掏出怀中的木牌,只见□□屯篆字后,四阴一阳,六条爻位隐隐正泛着微光。
他不由得动了动嘴唇,默念道:“□□屯……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
对啊!他怎么会忘了呢?雷雨生草木,这就是□□屯卦的特性。
也就是说……这朱藤,是被他那道五雷咒劈活的!
阿多被狂轰滥炸劈得耳背,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祁谣看着他,一反此前的愁眉苦脸,笃定一笑:“我说对面那神经病,雷劈茅厕不跑路——屎到临头!”
藤墙以外重新传来妖族青年怒不可遏的吼声,他似乎是终于冲破了朱藤的禁锢,却受制于漫天遍地的惊雷,不得不暂且压下暴怒的心情,选择伺机而动。
祁谣趁此机会,飞快对阿多说:
“待会儿我跑出去,继续用雷咒劈活那些朱藤尸体,你抓紧用朱藤拖延他,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拖到一柱香结束,我们就能活!”
阿多几乎要热泪盈眶:“小七,好兄弟,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你保重!等擂台结束了,我俩都回去了,我一定请你吃青蚨峰最好的——”
祁谣嘴一顿,连忙打断他道:“打住,你盼我点好,少给我立几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