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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疑无路 ...

  •   “我不上,难道你上?”祁谣反问道,“有兵器吗?”

      “有。”
      阿多慌里慌张在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把凡铁做的剑,虽说是凡铁,刃却开得锋利,祁谣抽出来半截看了眼……哪怕不及对面的狰骨刀,却总比没有好。

      他扔了剑鞘,反手行了个武礼:“兄台,我不过一无名小卒,无意插手你们之间的胜负,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见你出手太重,想要救我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一条生路,接下来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了!”

      那青年自然不屑于听他说情讲礼,只是拎着小臂长的狰骨刀朝两人冲杀而来。
      祁谣面色铁青,紧握着铁剑速速迎上两步,双手提剑匆匆撞开来势汹汹的刀刃,却只觉得虎口一麻,听得那凡铁做的长剑发出沉闷的声响抗议,仿佛再这么来个几下就要四分五裂。

      阿多十分鸡贼地躲在他后头,一边给自己几近枯竭的经脉猛灌灵石清心符,一边惊叹道:“你竟还有这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祁谣额上一层薄汗,吼道:“帮不上忙就他妈躲远些!”

      两人转眼之间又过了数招,而正是这数招,让祁谣明明白白地看了出来,这青年并不会使刀!

      甚至,他可能完全没有正正经经练过刀法——不论是刚开始还是这时,青年的挥刀都不过是毫无章法的劈砍,跟樵夫砍树、瓜农破瓜一般朴实无华。
      然而,正所谓一力降十会,祁谣同时立刻也意识到到,不管他会不会使刀,自己连这寥寥数刀都接得精疲力尽,若是继续这样跟他对阵下去……哪怕他再怎么目力惊人,哪怕他能完全看穿青年挥刀的路数,身手也接得住他朴实无华的“砍瓜切菜”刀法,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还是只有跟这凡铁长剑一般碎尸万段的命。

      只是,既然不会使刀,这青年又为何要用刀?!

      祁谣纵有万般不解,也不能钻到青年脑中一探究竟。
      意识到阿多已经退开得足够远,他弓步挑剑,再次格住青年生涩却莽撞的一记横劈。
      不同于此前的巧妙借力化解,这一刀竟是被他满满当当地接了下来。刀剑相交,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刺声音。

      眼前青年依旧是面无表情,漆黑的刀身好似有千钧之力,祁谣紧握剑柄的虎口立刻感受到了裂开般的疼痛,长剑发出岌岌可危的悲鸣。
      祁谣抢在它真正碎裂的前一刻,极快地低声道:
      “传那位大人的话,任务有变!”

      与此同时。

      “叮——”

      剑身清脆地裂成了上下两半!一尺有余的半截断剑,斜斜地向空中崩了出去,“叮当”一声之后滚落在地上。
      青年一愣,以迅雷之势收了刀上的蛮力,刀锋侧劈而过,险险割去祁谣脸庞一截飘起的发丝。

      这就是……削金如泥狰骨刀?

      祁谣还没来得及在心中如此感慨,那青年极快地反手收了刀,转而用回拳脚,动作不复用刀时的生涩凝滞,猛然蹬上祁谣右手小臂。祁谣顿觉一阵剧痛,回过神来时,手上的半截青锋居然已飞出了五尺之外。
      而那青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抓住了他的右手,收肘狠力一带,竟将祁谣整个人抗泥袋儿似的过肩摔了出去。

      天旋地转之时,整个人尚且没有知觉,直到背脊接触到粗粝破碎的青石那一瞬,一阵钻心的火烧火燎才瞬时袭了过来。
      祁谣一声闷哼,没有了再起的力气。

      青年一脚将他翻了个面儿,半跪着蹲下身。
      他用一条膝盖压在祁谣皮开肉绽的脊背上,顺便钳住了祁谣的右手,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狠戾喝道:
      “哪一位大人?”

      祁谣咬牙。被反钳在身后的右手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只要再等青年加些力气,就会折断在当场。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用被钳制住的右手手指,在青年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

      “二”。
      当今西陆妖族所谓的“二殿下”,尉迟钧,也就是樊笼林里那奄奄一息的狼青犬妖。若用他的名号,大约还能唬住一群不明内情的暗桩。

      未曾想,那青年不过静了一瞬,随即淡淡拆穿了他:
      “你撒谎。你就是那个假暗桩。”

      祁谣忽的心生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一直被反折的右手猛地被加大了力气。只听“啪”一声脆响,他整片右肩顿时剧痛到失去了知觉。他惨叫一声,后脑勺霎时感觉到一股破空的刀意——那是青年重新抽出狰骨刀的气息!
      而他这时方才脑袋空空地意识到:

      他……被拆穿了!
      人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步步为营,究竟在哪一步出了问题?!

      转瞬之际,模模糊糊似在天外的一声“小七”忽的拉回了他的神志,钳制住他右手和脊背的力量陡然消失了!
      他重坠人间似的,猛吸了口冰冷的空气,朝阿多那一侧狼狈滚了数滚,用尚且能动弹的左手撑起身子回头看。
      只见青年脚底又一次攀出一丛丛的“血生朱藤”,而这次的朱藤,甚至比上次的还要粗壮嗜血,层层藤蔓以惊人的速度将青年完全包裹了起来。

      演武场那头的阿多高声招呼他道:“还不快跑!”
      祁谣忍着剧痛爬起来,捂着一边胳膊向阿多拔腿奔去。

      边跑边道:“光用朱藤拦不住他,有没有别的法子!”

      阿多:“你给我的符就这么多,还全都是些低阶的清心符,哪儿还能冒出那么多法子!”

      祁谣从他手上抢了张清心符,打在脱臼的左肩上,丝丝凉意暂且缓解了伤处的剧痛,可依旧是无法动弹。他不会接骨,更怕胡乱接骨伤着骨根,撕下半条衣角让阿多捆住一边手臂,就算是应急处理。

      祁谣:“那你还有多少朱藤?!”

      阿多正焦头烂额地给余下的朱藤种注灵,口不择言道:“别提了,这几颗朱藤种子都是我从棺材本里抠出来的,拦不住他多久!我还以为你有几把刷子,没想到也是照猫画虎不中用的主!这会儿怎么办?!”

      祁谣也急,急的却是自己方才在青年那儿暴露了身份,这一暴露,恐怕会引起那人更疯狂的杀人灭口。只可惜跳了一番脚愣是没能想出高招,心想难不成苦心经营这半年,最后居然要失足折在这擂台芥子里。
      他一时之间慌了神,又在一叠废符中捡出几张画的拙劣的清心符,打在头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废符……

      “身上带朱砂了吗?”祁谣忽然问道。

      阿多闻言在储物戒指里摸索:“有是有……你要干什么?”
      “趁他病要他命,先下手为强劈死那个狗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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