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草》摇落焉知

7、六

　　第六章

　　洛阳城里多了个卖花郎，明明筐子里满满是名贵的花，却都是断枝而买的。
　　路过的一些识花之人都摇摇头，大叹可惜，明明若是入盆而卖，必然是每盆千金。
　　但这个卖花郎也并不怨怒，只是哈哈一笑送走这群人，继续等待着。

　　沈草生将花听恒那字字句句记得很清楚，仿佛从来没有什么比花听恒的话更让他上心。
　　没错，这些花本来就是花听恒所种所养，与其在那幽深的院子里绽放凋谢，不如与此博得大众欢喜，更来得有意义。
　　每个人的价值观兴许都不同，沈草生依然觉得能努力活着便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但花听恒显然不同，与其默默无闻地活着，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得更璀璨些更精彩些。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区别。

　　「我说你啊小伙子，这些花虽然都开得很美，但看样子都活不长了，还能卖出去啊？」刚好在沈草生旁边摆摊的豆浆老伯趁空闲下来，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陈伯，这得看那些有钱人家有没有兴趣，虽然活不长了，但好歹是开得最好的时候啊。」沈草生其实也没怕什么，但被人问起底细来，不免有些想含糊带过。
　　「也对也对，那些有钱人家啊什么新鲜的东西都会凑凑热闹。」老人家点点头，趁还没有什么客人，便给沈草生递了碗豆浆。
　　「啊！陈伯！这怎么好意思……」才刚认识一天，这个老人家就给他送这送那的，沈草生每每都既不好意思地接过去，又不知道该如何还礼。
　　「没关系没关系！拿着吧年轻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伯。」看着陈伯，其实沈草生不免会想起自己爷爷，同样是如此慈祥的老人家，同样是如此好的人，原来就算时代不同了，也同样是存在的呢。
　　想着想着，沈草生不禁有点呜咽起来，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也没几天是离开过他老人家的，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岂不是只剩下爷爷一个人么？最近似乎风雨多，老人家的风湿病痛，他不在了，又有谁来照顾呢？
　　「爷爷……」不知不觉越想越伤心，沈草生居然泪流满面起来。还好街上人来人往，没多少人注意到他如此这般，他强忍了一下，擦掉眼泪，逼自己笑了几下，这才缓了过来。倒是旁边的陈伯瞄到了几眼，似乎自己心里加油添醋地脑内了几下，便拍拍沈草生肩膀，以示安慰。

　　「哟，你这筐花都是断枝了的，怎么卖？」且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花听恒装起路人来。
　　看到花听恒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沈草生红着眼睛瞪了他一下，又再擦擦自己的脸，这才回答：「这位……公子，这些花虽然都是断枝的，但都开在最好的时候，我也拿不好价钱，您就开个价吧。」
　　「哦？」花听恒给了沈草生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摆弄着其中几朵芍药，继续装模作样道：「我也拿不定主意，其实我买回去也没多大用处……但你这筐子花也实在好看，怎么种出来的？」
　　沈草生气恼，心想，有你这样自己夸自家花好的么？还要脸不要脸啊！怎么种你自己才知道的啊！
　　见沈草生没有回答，花听恒稍微有点不耐烦起来，「我说有你这样的么？在问你话呢！」
　　「是！是……公子，这自家祖传种花的方法，实在不能传外呀，实在不好意思了……」继续怨怒地瞪了花听恒一眼，沈草生才继续道：「这个用处嘛，其实很多啊，就是枝身泡着水，这花也能养好几天才谢，你瞧这花球，便是送给……送给那个心上人，想必那些姑娘也会很喜欢的嘛！」临末，沈草生还献媚似的将花球递到花听恒身前。
　　「唉唉，这方法可真不错，闻说挽香楼这阵子的头牌案红姑娘最爱便是牡丹，这花球以四色牡丹扎成，小哥，能否博得案红姑娘一笑，就靠你了。」花听恒越说越大声，似是要让周围的人都听到那般。
　　果然，不少人开始聚拢过来，听着花听恒说挽香楼头牌的事情，不少男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沈草生瞄到花听恒低头一笑，看着他继续道：「小哥，这花球实在合我心，趁着它开得灿烂，我今晚就带给案红姑娘了，三两银子，你觉得能否接受？」
　　竟然上演到这一出，沈草生怎么也没反应到，该怎么接下去，花听恒之前也没跟他说过，他愣着没回答上来，花听恒装作以为沈草生嫌三两银子太少，便准备抬价，却见周围几位男子也凑了上来想以价高而得，便在那群男子的争讨之中，悄悄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