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草》摇落焉知

3、二

　　第二章

　　如果沈草生稍微懂些现代流行用语，大概会说这场面是多么的囧，大概就是明明相互认识的两个人，如今你却不再认识我这种要多狗血有多狗血的场面。
　　但沈草生的大脑回路显然不太一样，他就是盯着花听恒很久很久，然后恍然大悟了一句：「啊！那么你肯定是花怀然的兄弟对吧？他现在人呢？」
　　…………然后两人无言地对望了许久许久。
　　「我不管你在玩什么花样，刘草行。」花听恒站起身，理了理衣衫，便准备离开。踏出门槛之际，他也没转回身子正对沈草生，只停了下来留了句：「不交出那个东西，你就别想离开。」
　　那个东西？哪个？
　　没等沈草生反应过来开口发问，房门便被关上了。

　　接下来几天，再没看到那个自称为花听恒又很像花怀然的人来过。
　　沈草生身上的伤也未完全好，只能一直躺床上睡了醒然后醒了又睡。
　　这种日子……跟养猪有什么区别啊！接过那位专门负责送饭送药来的人手上的一碗粥，沈草生第一百零一次从心底发出如此感叹。
　　不如今晚偷溜出外面瞧瞧吧！泛起难得的好奇心，沈草生决定一探这个奇怪的地方。

　　睡了这么久，加上没有任何能计算时间的工具，沈草生根本不知道这里的人的作息规律，只能一直等到晚饭结束，等到周遭都安静下来时，才捂着仍在作痛的伤口慢慢起身，困难地穿上地上那双怎么看也没什么保护作用的布鞋，蹑手蹑脚地蹭到房门前来。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草生屏住气息，细力推开一道门缝，终于瞧见这门外的世界。
　　好多的好多的……花。
　　没错，门外正对的是两个大花坛，并不像花怀然所需要的那些整整齐齐的各类已经脱离了养分和土根的花物，而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花草们。
　　沈草生不自觉地整个人从房里走了出来，靠近花坛，想更真切地看看这些沐浴在月光下的蓬勃花草。这些花草的名字他一下子都喊不出来，但可以知道并不是他所种植过的那些玫瑰康乃馨之流的。大至手掌般的……该是牡丹吧？单凭那艳丽的色彩，就可以知道这些都是稀有的花种，要有多大财力人力，才能培育出来呢……
　　沈草生一边入迷地比划着花的大小、分辨着它们的色泽、估测种植培育方法，而另一边，则在想着这些花的……卖价……
　　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着。
　　「怎么？喜欢这些花？」
　　「当然啊，这么稀有的种类，从种子的获取、什么时候下种、培植方法等等，都得下一番功夫啊！」沈草生想都没想，就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哼！」身后的人显然很不以为然，「这当然！不过……只要能让我找到种子，种植什么的，我自然能轻松解决。」
　　「太厉害了！你……」沈草生很开心地跳起来，想问问这个厉害的人有什么方法让这些花草生长得如此茂盛，却发现……「你是花……花……」
　　「花听恒。」花听恒边把话接了下去，边慢步走到亭子里坐下。「想不到你也是个爱花之人。」
　　「嗯……是啊……我爷爷就是个花农，我从小一直跟着他生活，所以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可能都比较执着吧……」沈草生看着那个有着张跟花怀然的脸一模一样的人，如今的装束让他这个人整个都柔和下来了，也不似从前的嗓音那般沙哑，不自觉便看得有些入迷了。
　　「花农？」花听恒挑了挑眉，显然一副并不相信沈草生的样子，「莫要骗我，你父亲一族世代经商，母亲虽行了妻礼却只能做妾，她死了之后你一直被大娘虐待着，刘草行呀刘草行，如今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刘草行啊……」沈草生不明所以，「我又不叫这个名字……」
　　「莫要装蒜！」花听恒一下转怒，突然变得恶煞的表情吓到沈草生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管你是否叫这个名字，若不是你盗了本门之物，这里根本不是你所能踏入之地。」接后又换了一个比较平静的语气，「若你乖乖交出，我也可以考虑既往不咎，让你平安离开。」
　　…………他到底在说啥唉……
　　沈草生挠挠头，本来因为没受什么教育，他以前已经整天被花怀然在这一点上挖苦再挖苦了，但当个花农也不需要识什么字，他全凭爷爷教授的知识和以往的经验来种植花草，然后再卖出去这样。如今碰到的这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人，也许真的不是花怀然，因为花怀然说的话，他起码还能听懂个大概……
　　看着沈草生沉默又……无知的样子，花听恒的脸色变了又变，两人对望了许久也没见有什么新的谈判结果，花听恒便起身道：「也罢，我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而后脸色又变得阴煞，「交出来的话兴许还能活命，不愿意的话，我也有千般万般方法能折磨你。」接着便拂袖离开。
　　「那……那个……」沈草生不知从哪里生出万般勇气，拉住了花听恒拂出的袖子一角，「平时……我能出来花坛这里么？」
　　显然是沈草生没有明白花听恒那话是什么意思，全当花听恒是在生气闹别扭，但他实在对这些花爱不释手，在害怕和渴望的相互抵衡下，对这些花草的强烈渴望战胜了……
　　「你……」花听恒的样子显然被气得不轻，但对上沈草生那深切希望能接触那些花的渴望眼神，他又似乎发作不出来，耐不住两人此番近距离的纠缠，他又生气地大力拂袖，将沈草生给甩到了地上，抛下一句「随便你！」便快步离开了。
　　这人……其实是个好人吧……一手抚着被摔痛的屁股，一手捂住似乎有点裂开的伤口，沈草生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