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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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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于花听恒看来,这个刘草行真的是又缠上来了。
本来以为他会安静到自己踏上远行之时,如今却偏偏在他出行之前就出现了。
「花……听恒,想问你一事。」
「有事快说。」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沈草生还是被花听恒如此转变给噎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像被水浇湿浇灭了那般,他只觉得心里凉飕飕一片,毫无激情可言。
但早早砍断什么,总比一直咬着不放的好,想到这里,沈草生还是开口问道:「城里的人都在说,你……要参加武林大会去了,是真的么?」
花听恒脸上露出的则是个“果然如此”或者说是“不出所料”的表情来,只冷冷回答:「是。」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装,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再道:「问完了?那我不奉陪了。」
「别……」沈草生不是没看到花听恒一副极厌恶与自己打照面的样子,既然都到了这地步了,虽然还未到两看相厌的地步,不过他也开始讨厌起自己这副似乎很不要脸的架势起来。
他没什么文化,不懂用什么华丽的恰当的词藻来形容花听恒的相貌姿态,正因为如此,他不懂得也不主动去寻找两人之间的平衡点,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花听恒与自己的差距。
他不善言辞,对于生活上的事情几乎都是得过且过,还好总的来说还算是个乐观的人,花听恒文武兼备,几句话就能扭转局势,处事上兼顾全局,说是八面玲珑再贴切不过。他过惯穷日子,有的便是草生草长的性子,花听恒之前评价过,就是“倔”,花听恒出身名门,养尊处优的日子之下,处事方式价值观都高人一等。
他之前又岂是没有听出陈伯口中的轻视之意?人家救他一命兴许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在他眼里这救命之恩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真是个傻子。
没错,像花听恒如此聪明了得的人,便是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沈草生硬是要跟去,会不会更是个累赘?
不过是转念之间,但花听恒很显然趁着沈草生这么一思索的时间里走了,沈草生望着他踏出院子,脸上带着的是不留情面的极不耐烦表情,心里不禁哀然。
也是,自己明明是个毫无才能的人,却毫不害羞地倒贴上去,实在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
但是他没忘记。
他没忘记小时候爷爷戴着老花眼镜托着书,给他讲的故事,一曰结草,一曰衔环。不外乎是饮水思源、感恩报德,至死不忘的故事,但这正正是他的名字真正由来。
「草生草生,爷爷给你起这个名字,一是希望你性格如名字那般乐观坚韧,不畏于困难,不屈于困境,二是希望你记住这个草字,正如此故事那般,知恩报恩,于心无愧。」
没错,他读书少,但就算没有高明的计谋,他也该有自己报恩的方式,只要对那个人有用有益,哪怕真的要结草救人,哪怕再笨拙再愚蠢的方法,他都愿意使出来。
只要对那个人有用有益……
沈草生握紧双拳,眼里再不是之前的窘迫难堪,将事情想通想透,他便再无半分迟惑。
「这次我出门,估计两三个月后再回来,难得出外一次呢。」踏上马车之际,花听恒对庄内管事如是说。
「是。」年迈的管事答道,「出门在外,庄主要多加小心,庄内大小事务老身会照料妥当,庄主就莫须担心了。」
「也是,有你在,我也不用担心什么。」花听恒似乎甚是尊敬这位为庄子辛苦多年的老管家,但他还是顿了一顿,道:「至于偏院的刘草行,你就……」
「说一百遍了,你脑子被门夹了是吧?才不是什么刘草行,我叫沈草生啊!」
循声望去,只见沈草生背上个小包袱,一副要远行的样子。还未等花听恒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发问,沈草生已经走了过来,开口道:「我也要去。」
「什么?」
「我说,我也要去,那个武林大会!」跟花听恒的眼神交接上,沈草生再无半分迷惘。
「你……」还未等花听恒说完,沈草生又抢道:「反正你要我卖花也没卖出什么成绩,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倒不如跟着你一起去瞧瞧武林大会!」
「你以为这武林大会是随随便便能去的?还有,我凭什么要带你去。」
就凭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怎么着!但此时沈草生也没想到要怎么对付花听恒这个问题。花听恒看到沈草生无话可说,便笑着上了马车,吩咐老管事记得每日派人照料庄里的花草。
「唉你别走……」沈草生又想到这语气不对,就像个怨妇在死缠着要离家而去的夫君那般凄凄艾艾的,便换成个粗声粗气外加特有理的姿态对已经不想理会他的花听恒说道:「就、就凭我知道你那个……家门之物在哪里,怎么着!」
「哦?」花听恒这才转过身来,「这么说,你愿意交出来了?」
「只、只要你带我去武林大会!」眼看花听恒那瞧不起人的姿态又摆了出来,沈草生自然不愿屈从。
「这有何难。」花听恒示意他坐马车边上,「希望你不是在耍什么花招,刘草行,」接着便放下帘子,不再理会沈草生。
「才不是什么刘草行,真是个混账东西。」沈草生边接过马鞭,边如是说。
挥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