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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进医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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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咖啡吧。
暮雪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男孩,联想起一整天痛苦的遭遇,连着觉得那些白的发亮的牙齿也讨厌起来。
暮雪握握拳头,忍住一掌拍死他的冲动,恨声说:“有事就快点说,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啊!”说完又心有余悸的压了压帽檐。
逸里用小狗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受伤的盯着她,委屈的说:“我也很困扰啊,昨晚是你主动的,现在狗仔围攻的是我们俩,你怎么能把责任推在我头上呢。你看,搞得我现在在大街上都要带帽子。”
他眼巴巴的望着暮雪,那样可怜兮兮的表情几乎让暮雪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暮雪闭了闭眼,瞬间清醒。
主动...?!
这个家伙!
暮雪额角青筋暴起,她瞥了瞥逸里脑袋上那顶热情的对大家招手说来看我吧来看我吧的帽子,尽量平和的说:“你说我怎么了我,要不是你一直唧唧歪歪的烦我,我会这样么?”
逸里从善如流:“这样说来,好像是我错哎。可是我那时想亲近你啊,谁叫你一直冷着个脸,谁知道一亲近,咱俩都成头条了。”
暮雪头很疼,于是她放弃这个争论:“你找我究竟干嘛?”
逸里很受伤的看着她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暮雪像所有英雄好汉一样把桌子一拍,可是她既不能无厘头的说“拿命来”,又不能高呼“逸里”这个很拉风的名字,于是她深呼吸一口,忍了忍说:“您老慢喝,我走了。”
没走几步,立刻有魔音入耳:“暮雪啊,你别走啊。”
咖啡吧里很安静,唯一比sarah conor的抒情演唱的歌喉高声的就是逸里不知死活带着无辜的声音。
但是片刻后...
“那真是暮雪啊,那个歌手暮雪?”
“好像真是哎,你看那个男人,是不是逸里啊?”
“真的哎,看来传说中的绯闻是真的了。”
......
暮雪拔足狂奔,逸里不明所以的追了上去。
暮雪一口气跑到对面的公园里一个极其偏僻的休息庭才停下来。是一个参天大树环绕的亭子,四周是满是落叶的斜坡,苍翠的叶子像顽皮的手蒙住了阳光的眼睛,只有几缕孤孤单单的斜晖漏下,混着娇媚的鸟叫声,异样的安静。
后面的逸里气喘吁吁的赶到,便顺气边说:“看不出你还挺能跑的。”见暮雪不理他,又继续说:“哎,我说暮雪啊,平时报道上看你温柔大方安静体贴平易近人秀外慧中和蔼可亲为人着想,时时刻刻是粉丝的贴身小棉袄,孩子的形象小天使。没想到你脾气这么大啊,宣传果然是不可...”
他从暮雪背后绕到她面前,立刻噤声,暮雪脑袋微垂,眼眶已经红了。
“哎,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逸里最怕女人哭,瞬间手忙脚乱。
“谁哭了!”暮雪吸吸鼻子说,“二少爷,表里不一,你以为我愿意么,少爷你只会享清福不懂我们小明星的苦处没关系,我拜托你别来烦我,你悠闲找我打发时间,可是我呢,我还要这份工作,别害我,行么?”暮雪斜身靠在休息亭看起来很老旧的横栏上,想起今天所受的委屈,本来一个小误会已经让公司对她再三警告,现在还让人见到她和逸里单独在咖啡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对不起...”逸里缩了缩脑袋,看着神情萎靡的暮雪,他振奋式的大力打了她左肩一拳,正色说,“暮雪,其实我找你是想...”
“哐---”横栏原来是表里如一的腐朽,小明星暮雪迎来了有生以来最衰的一天,在二少爷男人式的振奋一拳作用下,她从横栏的断裂处后仰栽下去,在满是枝桠的斜坡上优雅的打几个滚,然后被一颗慈祥的老树拦住身子。
“嘶---”小护士温柔的用棉签蘸了酒精点在暮雪满是划伤的胳臂上,虽说很轻很轻,也让她疼得龇牙咧嘴。
目前的情况是,身穿病号服的小明星暮雪雪白的裹满纱布的脚与床面呈30°被吊起,纤长的双臂上满是浅浅的划伤,靠在病床头部升起的木板上,狠狠的瞪着病床边自责的逸里。
“你你你...”暮雪气得说不出话。
“好啦好啦,我知道,都是我错。”逸里连忙自动承认,委委屈屈的在一边乖乖坐着。
暮雪见逸里一脸受气包的样子,心中一软,母爱大发,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啦,其实你又不是故意的。”
逸里立即一脸阳光的笑了。
逸里英俊出色,小护士自打进来就一直偷偷瞧着他,暮雪怕她认出他们惹出更大麻烦,甩甩手说:“真觉得错了就行行好,快点走吧。”
逸里心领神会,从暮雪包里找出手机留下号码,也不再和她唱反调,乖乖的走了。
暮雪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忽然想起之前逸里似乎有什么话要问,便短信问他,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
过了很久,暮雪的手机震动起来,逸里说,我想问微微的事。
暮雪手一松,银色的Nokia落在素白的床单上。
六
暮雪凄惨的在床上躺了两天,除了歌迷,探病的人只有千席和雯雯。礼物收了不少,水果鲜花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屋子,然而暮雪最喜欢一束粉色的康乃馨,送礼的人像是预料到病房的花会多得插不下,很体贴附赠了一个漂亮的水晶瓶子,暮雪把花放在窗台上,花儿就伴着风的节拍温柔的摆动粉色的翅膀。暮雪曾仔细的翻找过,许是房间人来人往太乱了,总之没能找到署名卡。千席还是那副阴阴冷冷的样子,对她摔下亭子的原因相当怀疑,想方设法探她口风,暮雪也并没有傻到把逸里在场的事一并告诉他,所以两个人只得暗地较劲,暮雪觉得自己进了FBI的审讯室。
相比之下,雯雯就格外的受欢迎,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不住的跟暮雪透露公司探听到的八卦。“**和**好像在一起了”,“**和**分手了”,“今天看到一个很帅的帅哥”,“**又很臭屁的穿了Chanel新款出来炫耀”,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讲起话来眼睛咕溜溜的转,举手投足的活力弄得满室生辉。
偶尔会失落,那个想让他来的人,一直没来。可是转念一想,他们算什么呢,很普通的朋友罢了。
第三天的时候,暮雪终于可以杵着拐杖下床蹦跶了,逸里一直谨遵暮雪教诲没能得到来医院的探视权,早就怨念百生,手机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不厚道的说,恭喜你,又可以为祸人间了。
暮雪心情愉悦的在医院晃荡,夏天已经探出头来了,明晃晃的阳光铺在医院大片大片的绿地上,小小的穿病服的孩子们踩着一地的破碎的阳光嬉戏,脸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温柔的妻子推着丈夫的轮椅缓缓走着,时而亲密的低头耳语;花白头发的老人静静的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安详的笑着。
暮雪忽觉很久没有接触这么有朝气的生活了,这里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却恍如世外桃源。
回病房的途中经过一扇虚掩的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我知道你还不愿意,可是沁叶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你跟她在一起,我走了也很放心。你也不小了,收敛收敛吧。”
暮雪听到沁叶的名字,不知不觉就放缓脚步,随即听女人叹了口气,继续说:“听妈一句,过去的事都忘了吧,我都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总不能把这个仇恨背一辈子吧。”
“妈,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这个不行。我还有事,先走了。”男子几步离开病床,拉开房门。
暮雪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对上惊异的御风,讪讪的举手招呼:“哈罗。”
暮雪和御风并肩走在医院的青石板上,暮雪杵拐杖一蹦一蹦走得很吃力,御风便蹲下身子说:“丫头,上来吧,背你去那边坐坐。”
暮雪伏在御风背上,双手环着他颀长的脖子,心里满满当当都是甜蜜。她一瞬间感谢起公园腐朽的横栏以及很没大脑的逸里,并用极其阴险的目光瞪着被御风定为目的地的椅子,恨不得它滚得越远越好。她恍惚有了错觉,他们都老了,头发花白,可是御风还背着她,嘴角还是那抹魅惑众生的笑。
可惜椅子并未感受到她的怨念,短暂的甜蜜照常终结。
“对不起,前几天一直在夏威夷拍戏,没能来看你。喜欢我送的康乃馨么?”御风问。
有气体从心底汩汩的溢出,暮雪觉得身体都轻快起来。“原来那束是你送的啊,可能医院人来人往的把署名卡弄掉了吧。”
御风微微一笑,暮雪一瞬间没了呼吸。
“呃,刚才的阿姨是你母亲么,她怎么也住院了?”
“肝癌晚期,她没几天了。”御风声音低哑。
“啊,对不起对不起...”暮雪连忙道歉,小脸涨得通红。
御风微笑着看着她,轻轻说:“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怎样,尽量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就好。”
暮雪想起女人的话,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迟疑道:“嗯...你...嗯...你...”边吞吐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御风好笑的看着暮雪低头绞着手指,耳鬓潮红,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善解人意的回答:“对啊,我妈希望在她有生之年能看见我成家,所以我完成她的心愿。”
暮雪抬头瞪圆眼睛,心里五味呈杂,御风还是那个御风,他没有为任何人动心,可是他已下定决心,在短时间内他就会成为别人的丈夫。
御风细细的看着暮雪脸上闪动的种种表情,他心里忽然涌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欣喜,仿佛这是他很早就想告诉暮雪的一个秘密,他在心里憋了很久,那个渴望像不断充气的皮球,撑胀了他跳动的心脏。今天,此刻,他的心脏又缩回原位,身体骤然轻了起来。
俩个人忽然安静下来,暮雪无比享受此刻的静谧,她又不自觉的恍惚起来,弹指一挥间已经过了六十年,两人仍是这么安静的坐着,他们执着彼此的手,那触感从丝绸的柔滑变成树皮的干枯,偶尔对望,给对方一个会心的微笑。
有轻柔的女声闯入,打破了暮雪的幻想。抬眼一看,美人一笑嫣然,正朝这边走来。
沁叶穿着浅蓝色的衬衫,下摆扎在米色的白裙里,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黑发衬着如玉的白肤,整个人像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
沁叶笑着跟暮雪打了招呼,问道:“好些了么?”随即不着痕迹的挽着御风的手臂坐在她和御风之间。
暮雪只觉得御风臂弯那只手分外刺眼,微微点了点头便扶起一旁的拐杖说:“我先走了。”
御风看着暮雪仓皇离去的背影,忙站起身说:“我背你回去。”
暮雪闭了闭眼,他宽阔温暖的后背就在眼前,可是她说:“不用了,让人看见多不好。你陪着沁叶吧。”
她语气疏离,刚才那个羞怯可爱的她一下就变了,御风忽的就生出一股恼意,他走过去夺了她的拐杖,仍是背了她回病房。
推开房门的时候,千席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见御风背着暮雪回来,千席似有惊讶,他问:“寐雨也在这里么?”
“不,”御风只回答了一个字,他把暮雪放在床上,低声对她说“当心他。”然后走出病房。
暮雪心有疑惑,可是很明智的没有开口。
御风走出大楼的时候,沁叶站在楼外等着他,她盯着御风说:“御风,你变了。”
御风有说不清的烦躁,他解释道:“你知道的,我要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