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歪打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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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着脖子，遥望着远去的骏马，心中有一点点惋惜：“莫秋，那主仆两个真是没脸没皮，不讲信用，收了赏赐，还骑走了那两匹良驹。”
莫秋却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不解。
“主子，您看！”莫秋伸手从我发间拔下了一根羽毛，呈到我的手中，“这是那人临走前掷来的。”
这根羽毛有点儿眼熟，我皱眉思忖，到底在哪里见过？
莫秋小声提醒道：“阿水！”
我恍然忆起，这确是阿水自称是公主最爱的头饰时尚，尽管本公主并没有如此嗜好。
难道阿水是被那男子逮了去？婉婉是否也落在那男子手中？那男子难道真是何自在？他给我这根羽毛，透露阿水的情况，目的为何？一时间，我脑中千头万绪，搅在一起，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也许这根羽毛不过是个诱饵。于是，我不假思索地打算将计就计。
“莫秋，走，咱们把那两个不识好歹的，追回来！”我大手一挥，说道。
可莫秋却一改往日的利落，面露难色地指着地上的袋子，问道：“主子，这人带着不便，如何处置？”
哦，原来还有这个袋子，里面还装着个人，我竟把这茬忘在了脑后，忘得干干净净。
“那就先审他吧！”我素来灵活变通，毫无压力地改口道。
尽管莫秋功夫不错，但袋子里装着的是之前那个店小二，虽然精瘦，可毕竟是个男子，重量亦是不轻。故而，我俩就近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打开袋子，将那男子的脑袋露了出来。
莫秋一如既往地谨慎，不仅将其打晕了，还绑了手脚，口中塞了布条。
我抬了抬下巴，莫秋便心领神会地上前将那店小二摇醒过来。
也算是有了些社会阅历，因此，我行事亦是小心，摘下那小二口中布条的同时，将一粒药丸填入他口中。莫秋立时上前，捂住小二的嘴，快速地轻抬了下他的下巴，就看那喉间上下滚动了一下，药丸已咽下。
“你可知刚刚服下的是什么？”我问。
莫秋松开捂住小二嘴的手，那小二眼珠急转，立时便明白过来，带着哭腔求饶了起来。
我点头：“这药是三个时辰之内不吃解药就七窍流血暴毙而死丸，只要你乖乖的听话，问什么答什么，说真话、说实话，我呐也是言而有信之人，定会让你三个时辰之内吃上解药。可若是你滑头，不说，或说假话，那就只能三个时辰后，七窍流血，最后暴毙了。”是的，这一招是从何自在那儿学来的，只要这店小二没有我聪明，第一回总是会上当的，因为当初我就信了。
那店小二果然信以为真，点头如捣蒜地保证道：“官爷饶命，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认识我？”
店小二将头摇成拨浪鼓，委屈道：“不识！”
“那刚才在酒楼，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坐过的老地方是哪里？”
那店小二欲哭无泪地解释道：“猜的呀，猜的。二楼窗边的位置，视野开阔，大多数客人都喜欢坐那里。”
我看向莫秋，认真地问道：“你觉得他说得可有道理？”
莫秋摇头。
我赞同地点头：“我也不信。看来他是不想要解药了。”
那店小二闻言竟是急得哭了起来，涕泪齐下地哀求道：“二位官爷饶命，小的清白，在店里本本份份地做了好几年，除了偶尔结账的时候，给喝多的客人多结点儿饭钱，没做过什么其他缺德的事儿啊！再说，多算钱这事儿，也是老板让我们做的，小的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垂髫小儿，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啊！”
我耐着性子听那店小二长长的一段求饶，竟然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小常识：出门在外，切不可贪杯，否则喝多了，指不定在哪儿挨宰呢。
那店小二口才亦是不错，念念叨叨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我终是忍不住喝令他住了口，才追问道：“你叫我们官爷，怎么知道的？”
那店小二没有半分犹豫，立即回道：“虽然二位官爷，打扮的低调，可身上的小物件都是官家，甚至是王庭的，我们做这行的，见的人多，眼睛也就尖了些。别的不说，这位姑娘手里的刀，刀柄上的花纹就和王庭侍卫的佩刀一样。二位官爷自是大有来头。”
我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也没太看出来，哪些物件招摇地透着王室的华贵，抬眼又打量了下莫秋，也觉得低调得恰到好处，只是她手中的刀，确是她惯用的佩刀，竟被这店小二一眼就认了出来。想来我俩半日在丰都晃荡，这把刀应该也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也许我俩的身份其实早已昭然若揭。
想到此层，我不禁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这店小二的答话听似有些道理，却并不完满，于是捡了个无足轻重的疑处，继续问道：“你既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来历，为什么不带我们去私密的包间，反而把我俩安排在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将我俩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是何用意？”
那店小二急切地回道：“都怪小的，忌惮二位的身份，也不敢多问，自作聪明地胡乱琢磨。小的就想，二位若是想要僻静之所，当然不会来这人多眼杂的酒楼，既然来此三教九流汇集之所，必是想打探消息，所以才安排二位官爷坐了那个位置。”
那二楼靠窗的位置，对内看得清整个酒楼的情形，对外亦可洞察街上的情况，大概率会是我们这种乔装办事儿的人喜欢的位置。这店小二有些头脑，而这段说辞我亦觉得有几分耳熟，似乎不止一人向我说过类似的道理。
我对店小二几乎没了怀疑，但还是谨慎地问莫秋：“你可信他？”
莫秋摇头：“主子，这口才和逻辑，不像个小二。”
我忽然想起了初识何自在的时候，他之前被我一簪子扎到了屁股，一瘸一拐地佯装被我们制服，也是这般口若悬河地狡辩着，说了很多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儿，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儿的话。
莫秋的提醒，让我更警惕地审视了半晌那店小二，忽然觉得有些棘手起来：“唉，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从他这里审不出什么。就此放了，又怕放虎归山，继续带着，又是个累赘，到底如何处置才算稳妥呢？”
莫秋冷静地答道：“杀了。”
我和那袋子中的店小二，不约而同地望着莫秋，打了个哆嗦。那店小二更是愈发急迫地求饶了起来：“官爷冤枉啊！我这口才在店里也就算一般，那侯五任三的口才更好，也和小的一样，在店里跑了几年堂。不信，二位去问老板，小的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店小二啊！不值得污了姑娘的刀，饶小的一命吧！”
“想多了，杀你用不着刀，你刚不是吞了毒药嘛，没有解药，三个时辰之后，就暴毙了。”我有些不甘心，还想诈诈这店小二。最近迷雾重重，毫无头绪，白无常、帏帽男子……各种不明身份的人逍遥法外，我却都束手无策，所以逮着丁点儿线索也不能轻易放过。
那店小二突然住了口，默了片刻，才用微不可闻地声音回道：“小的若是招了，二位官爷可真会放小的一条生路。”
我和莫秋对视一眼，均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意外的惊喜。
我轻咳了两声，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开口道：“生死嘛，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你若说的是实话，对我们有用，就算你自己不想活，我们都得让你活，是不是？”
那店小二连声称是，很快便交代了他其实是郢国的探子，潜伏在丰都已经有些年头了，也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任务，只是各国的常规动作，安插几个探子在邻国，方便了解该国的最新动态和前沿形势。
我心中大骇，但面上却强自平静地追问道：“哦，那当前你可知道些什么消息？那郢国来使到邶国的真实目的是为何？”
一旦招了供，似乎心中的防线就轻而易举地崩溃了，那店小二毫不迟疑地答道：“郢国来使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粮食，可不太想花钱买，所以有其他打算。”
“什么打算？”
“小的不知，小的就是底层的探子，从酒楼的客人处偷听搜集点儿信息而已，上面的事情是不会和小的讲的。”那店小二答得诚恳。
我冷哼一声，转头嘱咐莫秋道：“将此人送到诏狱，别吝惜刑具，该用的，都用上！一个潜伏多年的探子，岂会如此简单就着了道，还三言两语就招了供？他是探子到不假，是不是郢国的，那就不好说了。还有那个侯五任三，也一同抓了！你说得对，口才太好的，怎会安心一直只做个跑堂的？一定不简单！”
一下子抓到三个探子，我心里忽觉得豁然开朗，这三张嘴随随便便撬开一张，岂不是就有了新的线索？
我果然是个睿智无双、聪明绝顶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歪打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