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次的初恋》俊仔

13、贰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我心里又敲起了鼓——难道真的要让小狐狸去出卖色相替我铺路？这样会不会太不厚道了？搞得我像是逼良为娼……

　　“我——”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我一张嘴就把脑子里想的事都抖出来了。

　　小狐狸不解地看着我，似乎是一下子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但他的聪明也是真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就猜出了我的心思。

　　他轻声笑了笑：“你希望我去吗？”

　　烫手山芋再次甩回我手里。

　　“应该……还好吧……就一个凡人而已，他总不可能把你吃了……对吧？……哈哈……”我越说越没底气，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好。”他又是一口答应。

　　因为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我一路坑着头走在他后面，既不敢主动找他说话，又怕他突然主动找我说话。

　　不行不行……要不还是算了！我直接冲到皇帝那儿或许还快一点。

　　“小——”我一抬头，小狐狸已经推门进了公公的屋子。

　　他怎么就进去了？？？？不先跟我打个招呼吗？？？？万一我改主意了呢？？？？

　　我心里七上八下。

　　“来了呀！果然是乖孩子。”屋内传来老色鬼令人作呕的声音，“过来，站到我边上。”

　　？？？？

　　不要脸的老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隐去身形潜入屋里。

　　老东西虽是太监，住所却不与其他小太监在一处，屋内陈设构造也算不上太简陋，想必在太监中有些地位。

　　小狐狸好像感觉到什么，径直转头朝我站着的方向看过来。

　　？

　　他能看到我？我的法力退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懂不懂规矩？你姐姐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老东西见小狐狸停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前，阴阳怪气讥讽起来。

　　？？？？？

　　当我是死的？？？？

　　我气得眼前发黑，灵力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窜，一下没压制住就直接撞翻了老东西手边的烛台。

　　老东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起身，手已经被烛台里滚烫的蜡油溅到。

　　“谁？！谁啊？！”他一边紧张擦拭着手背，一边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屋子。

　　我大步冲上去拉住小狐狸就往外走，离开时顺手封住了门窗。

　　“不是说不能用法力吗？”小狐狸任凭我拉着手，脚步轻盈地跟在我身侧。

　　“那是因——”我猛地停下想跟他解释，才发现走了这么久我一直抓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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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昏了头了。

　　我赶紧把手甩开，本能地往旁边让了两步：“你管我！”

　　他用手抵住嘴，强忍着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我没空搭理他，光是一时冲动断了接近皇帝这条路就够我头疼的了。

　　“放心吧。”见我愁眉不展，他便没再继续打趣我，“进展顺利。”

　　“……什么进展？”

　　“进屋的时候我就对他施了媚术，他应该会做好约定过的事。”

　　我顿时松了口气：“你早说嘛！”

　　搞了半天是虚惊一场。

　　可是又感觉分明有哪里不对劲。

　　“那他刚才在屋子里说……”

　　“我饿了！”小狐狸突然大声嚷嚷，“陪我去找点吃的吧！”

　　他一喊我也饿了。倒不是肚子饿，是嘴饿。

　　妖固然不像凡人一般需要每天进食，却也常有口腹之欲，尤其是尝过了人间的食物之后，恨不得每顿都能吃上才快活。

　　我们俩从膳房饱餐出来已是深夜，差不多是把里面能吃的都吃了个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吃完我开始犯困，找了处没人的寝殿歇下，小狐狸不肯去别处，就睡在我床边的软榻上。

　　等我一觉醒来小狐狸却不见了踪影。

　　我循着他的气味摸到了皇帝寝宫外，门口守卫森严，规规矩矩地站了两排侍卫，附近也始终有人巡逻，想堂而皇之地进去是不可能的。

　　“清清！”

　　小狐狸的声音近在咫尺，但我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他。

　　“清清！”

　　声音很小，我仔细辨别，似乎是从我面前的侍卫身上发出来的。

　　我将信将疑地绕到那名侍卫斜前方，定睛一看，果真是小狐狸。

　　“你在这儿做什么？？”

　　“嘘——”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把我推到一旁，确认了周围没人才放心说话。

　　“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他从上到下对我审视一番：“难道不是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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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来做贼的。

　　“我被调来当值了！”他兴冲冲地向我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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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是不是坏了？给别人当奴才还这么高兴？

　　“你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他们才刚跟我交接。我本来打算弄清楚情况再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

　　既然计划顺利进行，我干脆就顺着走好了，不能白费了小狐狸的一番折腾。

　　他装模作样地回到岗位上，招了招手让我过去：“进去吧！”

　　“是。”我配合地回道。

　　其他几个侍卫纷纷望向我,意欲出手阻拦。

　　“还不快进去！皇上等急了你承担得起吗？”小狐狸抬高嗓门，大声说给其他侍卫听，“算了，你跟我过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领着我走到门边。

　　侍卫们面面相觑，被糊弄得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我们两个一唱一和。

　　大门虚掩着，我正准备推开一道缝先看看里面的情况，里面却先传来女人的声音。

　　“谁在外面？”

　　这下难办了。里头到底有几个人？要是人太多的话我就必须亲自动手了。

　　哎怕什么嘛！大不了就跑呗！实在跑不掉……那些不入流的术士肯定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给自己壮了壮胆，一鼓作气冲了进去，满室的檀香扑鼻而来。

　　我定睛看着侧卧在床边的女人，惊得不知该如何开口——皇宫里竟还藏有别的妖，而且也是只狐妖。

　　狐族究竟有没有把他们主君放在眼里？说了不准离开青丘，这怎么一个两个都到处乱跑？

　　她睁开眼，微微蹙眉，从床上坐了起来，纤细的食指摩挲着下巴，神色从容地打量着我。

　　“还有一个呢？”她把视线转向门口。

　　小狐狸应声走了进来，撩起殿中的纱帐，不明状况地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手垂在身侧，动作幅度很小地给他指了指床上的女人。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小狐狸怎么这副表情？他连被狼妖抓住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阿澈？！”女人掀开身上的薄毯从床上走下来，挥手关上了大门，“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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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也这副表情？

　　“你们……认识？”我小声问道，生怕一不小心点着了什么导火索。

　　沉默中响起了一阵鼾声，殿内的氛围更加诡异。

　　我看向那女人身后，原来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看衣着打扮应当就是皇帝了。

　　她能这么大张旗鼓地睡在皇帝旁边，大概是做了宫里的嫔妃。利用檀香和龙气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也的确需要足够的修为才行。

　　刺耳的鼾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她不耐烦地回头看着睡得正香的皇帝，皇帝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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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片刻后又有了轻微的呼吸声。

　　“只是昏过去了。”女人缓缓走到我面前，“你是谁？”

　　“我——”

　　“前辈，她是我朋友。”小狐狸闪到我身前，挡在我和那个女人中间。

　　“什么前……”她顿了顿，“咳！你们来皇宫干什么？”

　　我看不见那女人的脸，也不看见小狐狸的脸，无从得知她改变态度的原因，但我很肯定，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来找一样东西。”小狐狸还在替我回答。

　　她走回床边坐下，幽幽开口：“什么东西？”

　　我从小狐狸身后站出来，亲自上阵：“能加快炼化修为的灵器。”

　　她听完便抿唇轻笑，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差点勾了我半条魂去。

　　我居然忘了她也是狐狸精。

　　狐族还真是一脉相承的美貌。

　　“我在这宫里也待了些时日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灵器，若真有那种东西，我还会耗在这儿慢慢休养吗？”

　　仿佛一盆凉水浇下来，我感到妖生无望。

　　“不过，你为什么会想要这个？”她拢了拢单薄的上衣，翘起腿，颇有兴趣地望着我，“据我所知，虎族一向自视甚高，从不会用夺取别人修为这种下等手段，莫非你……”

　　“前辈！”小狐狸冷不丁打断她的话。

　　“吓我一跳……”

　　“我有话想单独跟前辈说！”

　　“你说便说，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她捂住胸口缓了缓神。

　　小狐狸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把我转往大门的方向，低声叮嘱道：“你先出去等我。”

　　我似乎也没有不同意的立场。

　　“等一下。”

　　我一只脚还没迈出去，那位前辈出言拦下了我。

　　她紧盯着我，凌厉的目光凿在我脸上，我不禁头皮发麻。

　　“小妹妹，我们以前……见过吗？”

　　？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以前干过得罪她的事？但这不是我的作风啊！我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去得罪修为比我高这么多的人？？

　　我摇摇头：“前辈这般的大美人，我若是见过，绝不可能忘的。”

　　话虽然是奉承话，我倒也没说谎，她确实好看极了，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她。

　　她对这番话竟受用得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神形间既有几分青涩少女的腼腆，又有几分成熟少妇的风韵。

　　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她会对我的话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