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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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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调息站定，满含期盼地看着我。
“我……”
“嗯？”
……
看着眼前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我完全开不了口拒绝。
该死的狐狸精。
“我确实答应你了，不过我要先去个地方，等事情办完之后我再回来找你。”
“什么地方？”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要去凡人的皇宫。那个地方被龙气所罩，是人界至阳之地，但狐狸是纯阴之体，除非有上万年的修为，否则承受不了至阳之气的灼烫。”
我耐心解释，尽可能不让他觉得我是想跑路。
他的神情逐渐黯淡，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兴奋：“你要去多久？”
……
这点我还真没想过。
我去皇宫是想找一件灵器，能让小狐狸的修为尽快和我自己的修为相融，不然光是要炼化这外来的两百年修为就得再花上数十年时间。可这个灵器具体在哪、是什么样子，这些我都不知道。
“应该……不会太久吧……”我自己说得也没什么底气，“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要赖账！”
他低着头发呆，让我产生了一股莫名的负罪感，显得我像个玩弄别人的负心汉。但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让他拿命去冒险。
趁着他还没跟我一哭二闹，我得赶紧溜。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试探道。
他如同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我拔腿就跑，一刻也不敢多耽搁，万一他再追上来，我真的拉不下脸来再拒绝他一次。
埋头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始终没人跟上来。
……让他不跟就真的不跟？？这么听话？
还是我跑得太快了他跟不上？
我离开的地方离那座山也没多远，他不会又被抓回去了吧？那我岂不是白救他了？
心里总觉得很不安。
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又回去了。
我一路上忐忑地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任何他的踪迹，直到我接近山脚，远远地就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倒也不必这么老实吧……
他若有所思，一只脚在地上不停地画圈，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站在这儿是想等他们把你再接回狼窝吗？”
小狐狸听到我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
“我要是不回来，你就一直这么站着？”
他摇摇头：“没想过。”
……
他嘴上没有求我，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楚楚可怜。
……
这家伙当真不会勾引人吗？？不然我怎么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对他所说的“不善媚术”产生了怀疑。
“我送你去我住的山上，应该不会有人过去，等东西找到了我再去找你。”
“或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皇宫了。”他摊开手，一枚通体赤色的圆形玉佩悬在半空。
“这是……凤凰血玉？！”
从前我只是听说过这件灵器，从未真正见过，但它的外观很特别，一眼便能认出。
凤凰血玉是少有的阴阳共生之物，能保护玉佩主人不被至阴至阳之气所伤，曾经被很多人竞相争夺，不过后来就不知所踪了。这东西怎么会在他一个小妖身上？
“这是我离开青丘前从长老那儿偷拿来的，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先前你怎么不拿出来？”
“我也是突然才想起来的……”他心虚地挠了挠头。
我不太信任地审视着他和他手里的玉佩：“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了！”他将玉佩收起，迫不及待地小跑到我旁边，“走吧！”
……
有这么高兴吗？
我悄悄侧头瞄了他一眼，他应该是觉察到了我的目光，转头看向我，我赶忙转过脸加快脚步，和他岔开距离。
哎不管了不管了！先去皇宫找到灵器要紧。
对两只妖而言进皇宫不过是散个步而已，但想伪装成凡人并融入其中不被他们发觉却要仔细打算。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是做贼，偷偷摸摸也不打紧，可小狐狸是来修习的，必须和人打交道才行，因此得有个既合理又不招摇的身份。
我思考了许久，最符合这些要求的身份就是宫女和太监，但出于人性关怀，最后还是让他扮成了侍卫。
“你们的媚术和普通幻术有什么区别？”
我们俩在宫里瞎晃悠，先熟悉熟悉环境。
小狐狸没心思答话，别扭地扯了扯衣领，显然他还没适应身上这套不太服帖的粗布衣裳。
“别扯了，再扯也不会合身的。”我一掌拍在他手背上。
当然不合身。从别人身上抢来的衣服怎么可能合身。
他终于放下不安的手，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肩颈，乖乖地演起了小侍卫。
我往前快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细细端详：虽然衣服确实大了些，但他这张脸可真是做什么都不吃亏，即使是这么朴素的打扮，也像是落难的有钱公子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回身去，“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
“哦差点忘了！”他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媚术其实也算是幻术的一种，都是施以幻象，只是方式不甚相同。普通幻术大多是施术者制造出想要别人看见的景象，从而在短时间内达到惑乱人心的目的，一旦停止施术，幻象中的人就会立刻醒来。而媚术则是以施术者自身来蛊惑他人，中了媚术的人会心甘情愿供施术者差遣，即便停止施术，对于已经受到控制的人来说，他们仍然会觉得自己所做之事皆是出自真心。”
……
说得这么玄乎，不就是勾引人吗？没想到这还能成了狐族的一门学问。
等等……
我怎么觉得他的描述似曾相识？
……
……
那个中招的傻子该不会就是我吧……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
“你们两个！在那边嘀咕什么呢？”
我话还没说完，一道尖锐的训斥声在身后响起。
刚来就被逮住，未免也太背了点。
“跟你们说话呢，还不转过来？”来人端起了架子。
忍住，忍住，体验生活，体验生活嘛！
我缓缓转过身，一名微微驼背的太监迎面走来，看样子在凡人中约摸是不惑之年，如果不是做了太监，应该正是子女承欢膝下的时候。
“宫女和侍卫岂可在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公公老脸一沉，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我们。
“公公误会了！”我灵机一动，将计就计，“这是我弟弟，他才刚入宫不久，我是在教他宫里的一些规矩。”
公公的目光紧锁在小狐狸身上，充满探究又带着一丝猥琐。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公公笑得眯起眼睛，嘴边的法令纹深得如刀刻一般。
我趁热打铁：“我这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爹娘就指望着他能混出点名堂，不知公公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到皇上跟前伺候？”
等见到了皇帝，我就让小狐狸施展媚术，再问出灵器的下落，这样就算皇帝自己不知道，也可以吩咐其他人帮我找，不管怎么算我都赚到。
看来小狐狸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点用的。
“哟，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掌管御前事务的大公公和我是老熟人了，调个侍卫过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公公贴在小狐狸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这个老色鬼胆子还不小，我都还没对小狐狸动手动脚呢，他倒是不客气。
小狐狸到这个时候脸上还云淡风轻，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佯笑把小狐狸拉到背后挡着，老色鬼扑了个空，这才清醒了些。
“这事好办，叫你弟弟今儿晚上去我房里坐会儿，我自会替他打点好。”公公清了清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临走他还不忘朝小狐狸使了个暧昧的眼色。
忍住，忍住。
我攥紧双手，待他转身走后才对着他的背影抬起一拳，不过想了想又放下了拳头。我堂堂一个要修仙的灵兽，何必跟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置气。
小狐狸在一旁安静了半天，忽然暗自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没好气地冲了他一顿，他登时收敛了笑容。
“你想见皇上，直接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宫里通常都有通晓妖法和道法的术士，频繁使用法力的话很容易被那些术士感应到，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倒是你……”我狐疑地看着他，“你没看出来他刚刚在占你便宜吗？”
“看出来了啊。”
“那你怎么没反应？？”
“不是有你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片刻犹豫，表情也没有丝毫不自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
听起来像是讹上我了。
他到底是狐狸还是小白兔？怎么这么擅长装无辜装柔弱……我还是尽快找到灵器然后送走这尊大佛为妙。
我避开他的视线：“对了，他居然那么依顺你，是不是你对他用了媚术？”
“没有。”
……否认得还挺干脆。
这么说来那个老东西就是单纯地色胆包天罢了。
谁能想到这小狐狸竟然男女通吃，甚至连不男不女的也能拿下。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又偷瞥了小狐狸一眼，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连忙撇开脸，故作镇定，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小狐狸懂事地什么都没问，静静地跟着我在宫里绕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