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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簿公堂 ...

  •   慕容烬终于被衙役压到了公堂之上。他从没有如此期盼过受审的到来。

      右使大叔一路上都没停过夸耀儿子,从他一出生就没尿过床到哪一年的秋猎陪伴天子左右收获了战利品几何。慕容烬觉得就这一会儿功夫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慕容烬跪在堂上,身后站满了议论纷纷围观的百姓,上首坐着的却不是唠叨的大叔。

      京畿左使江辞看着堂下跪着的两人,心中把林若琅撕碎了千万遍。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

      “肃静!”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音戛然而止。

      “堂下二人报上名来。”

      “草民杜一,是已故杜大人的家仆。”
      “草民慕容烬。”

      江辞阴恻恻地盯着慕容烬道:“慕容烬,杜一状告你谋害杜昇大人,你可认罪?”

      慕容烬昂首,下半身跪着也丝毫不减气势:“回大人,慕容烬不认罪。”

      家仆恶狠狠地盯着他,对上首之人叩头道:“启禀大人,昨日夜里小的与杜大人游赏庙会后就歇在了附近的司味居客栈中。夜半时分杜大人突然内急去了茅房,也没叫小的跟着,谁知便再也没回来!”

      “小的最后一眼见到杜大人时是目送他出了客栈房门,而当时他恰好也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杜一指着慕容烬控诉道。

      江辞顺势问道:“只凭这个本官断然不能草草判决,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杜一底气十足:“有,小的自然有!”
      “小的见大人迟迟未归便出去找寻,找到的却是一具尸身。大人尸体上当时竟然散发出一阵诡异的浓香,与夜半我见到他时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百姓闻言都开始小声议论。

      “杜大人这么好的官,可惜了!这个杀千刀的,一定得让他偿命才行!”
      “也不尽然吧,指不定是他与杜大人一道行走时沾染上的呢?”
      “这孩子我认得,挺好的,不可能杀人!我的药材铺每年都从他手里进货,那么实诚一个人,怎么可能!”
      ……

      江辞再拍惊堂木。
      百姓纷纷噤声后,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他步履从容地直接走上堂去。
      “敢问大人,可曾请仵作验尸?”

      江辞看着他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若琅走了,他的好儿子又来捣乱!
      本想叫衙役将人赶走的江辞看到林羽状似无意拨弄的玉牌后,脸色立刻白了。
      他即刻起身走下来向林羽行一大礼:“吾皇万岁!”

      见皇帝玉牌如帝亲临,江辞只好朝拜。
      百姓见状也惶恐跪地。

      “江大人快请起,诸位也都起来吧。”林羽从容道,“江大人上座。”

      “皇上听说杜昇大人横死,特命我来协助您调查审问,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有玉牌在,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瞎话说得不打腹稿,正直的林侍卫绝不会假传圣意,但九王爷就另说了。

      江辞只好又坐了回去,想起方才他问的话又如实答道:“还未验过尸。”

      “那正巧,烦请将杜大人的尸体请上来,我带了人可验尸。”话毕,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翩翩公子走上前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仵作。

      慕容烬睁大眼睛看向来人,贺染扫过他时安抚地笑了下。

      江辞忙命人将杜昇的尸体抬上来。
      他打眼看向贺染,如此贵气的少年,林羽眉眼间对他都透着隐约的恭敬,这人的身份已经不做他想。

      杜昇的遗体抬上堂后,贺染走到近前。
      他果真如一个仵作一般去认真查看了尸体。

      半刻钟的功夫后,贺染摘掉摘掉手套起身。
      “你家大人是几更天出的房门?”他问那家仆道。

      “戌时左右。”

      贺染内心默默盘算着,这个人早在未时之前就成了一具尸体,要么是当时有人假扮了杜昇的模样逛了庙会,要么是眼前死去的杜昇另有其人。

      贺染点头表示知晓。
      “杜昇身上的伤口为匕首所致,刀身宽约一寸。”

      杜一激动道:“大人!就是他!他身上也带着匕首!”

      “且慢,容我说完。”贺染打断他,心里愈发肯定有人故意陷害慕容烬的猜想。
      林羽受意走到慕容烬面前,恭敬道:“借公子佩剑一观。”

      慕容烬解下腰间匕首递给他。

      贺染拿到后拔出刀鞘,刀身较寻常匕首更长更宽些,比之刚刚说过的一寸伤口宽了一倍有余。
      “敢问宽匕首如何刺出细伤口?”贺染游刃有余道,“伤口与所谓的凶器不相符,这是其一。”

      “你说你家大人戌时碰到这位公子,缘何到了现在他身上还散发着异香?反观公子身上已然并无香气,难道被沾染的一方能够比散发气味的源头保持更长时间的味道吗?”

      百姓纷纷点头,慕容烬被带到时他们没有闻到所谓的异香,而杜大人的尸体送上来时,确实有丝丝缕缕的怪异味道飘散开来。

      杜一梗着脖子道:“他怎会留下自己杀人的证据?一定是后来回房间时洗掉了!还有那匕首,一定也是临时改换了其他的!”

      “如你所说,他若真杀了人必然会销毁证据,那为何又让你出门撞见了呢?”

      贺染抬头看向江辞:“我方才所说,是为物证。”
      “两位人证,请上堂来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站在最外围的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位是司味居的跑堂伙计,你说说,这位公子昨晚戌时出门干了什么?”

      小伙计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为别人伸张正义的一天,便将昨晚的事竹筒倒豆子一般讲了出来。
      “慕容公子的朋友昨晚染了风寒,他找到我说要借用客栈的后厨,并让我烧些热水送上去,然后就跑去药铺抓药了,过了子时才回来。”

      “那么这一个时辰他去了哪里,冯老板,有劳了。”

      冯老板是城西药铺的掌柜,城中百姓不少人都认得他。他本不想掺和这些是非,但听说被冤枉那人是慕容烬,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为他证明清白。

      “昨日我睡得早,夜半突然有人急匆匆敲门,我与夫人下床去看时,正是慕容小兄弟。”
      “城里所有的药铺因为庙会全都关张得早,他到处买不到药,只好找来了我家,我听他说明来意后便带着他去了城西的铺子。”
      冯老板说完,又怕众人因两人相熟不肯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连忙补充道,“冯某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如若欺瞒了大人便让小人倾家荡产不得善终!”

      百姓见此都选择了相信冯老板的为人。

      江辞看着交头接耳的百姓和堂上冒出的越来越多的不速之客,杜一的每一句指证都站不住脚。而更重要的是这是九王爷想要护住的人,即使王爷没有亮明身份,他也只能宣布当堂释放慕容烬,而后退了堂。

      百姓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贺染趁着人群还乱着,低声吩咐了林羽几句,林羽忙追上了杜昇被抬走的方向。

      慕容烬对小伙计和冯老板道过谢,走到贺染面前来。
      他伸出一只拳头,感激十足道:“多谢。”

      贺染和他碰了下。
      “客气,我还没拿到我的货,怎么能让你蒙冤下狱呢。”

      慕容烬轻笑出声:“一手交钱才能一手交货,银子呢?”

      “已经在客栈了,走吧。”

      慕容烬惊疑不定:“那可是七千两啊!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在客栈?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贺染老神在在道:“放心吧,没人能偷走,除非他自己跑掉。”

      慕容烬放心了,他看看四周无人小声问道:“刚刚那人是皇上的特使吗?他去哪了?”

      “差事办完,应该是回去复命了吧。”贺染道。

      “那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你也不像是仵作啊?竟然还懂验尸?”慕容烬一问接一问道。

      “我什么都会一点,却也没有很精通的事,求他带我进去他就答应了。”贺染开始随口胡说八道,“至于为什么认识么……这个侍卫虽然看上去一表人才,但他贪图玩乐爱好赌博,欠了我许多银子,所以这种小事自然得答应我。”

      慕容烬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又问:“你家是开赌坊的?”难怪这么有钱。

      “不是,只是单纯的有钱罢了。”

      慕容烬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什么也不问了。
      越问心里越堵得慌。

      两人到了客栈后,沈落尘已经点好三人份的食物向他们俩招手,三人入得一雅阁。

      贺染带着慕容烬走过去,慕容烬看着沈落尘这张极有辨识度的脸,“你你你你”了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你叫什么来着?”

      沈落尘一口老血闷在心头,决定不跟这个无礼的千越人计较,朗声做作道:“鄙人沈落尘,慕容公子,幸会。”

      慕容烬握上他的手,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沈落尘!传说中那个京城第一美男子?”

      沈落尘轻笑默认。

      慕容烬嘀咕道:“这真人确实比画像好看多了……”

      沈落尘满意了,我果然是声名在外的。

      贺染问道:“你从哪见过他的画像?”

      “每逢我来中原,族中女眷都央求我买一些沈公子的画像带回去。她们为了几张纸都抢破了头,有次只剩下一张,有两位姑娘互相叫的价都能买下百年老参了!”慕容烬说的心有余悸。

      沈落尘在一旁听着,鼻子无形翘上了天。
      果然懂得本公子的价值。

      “后来呢?”

      “后来我怕她们把血溅到我身上就当场临摹了一副,两位姑娘都高兴的不得了,欢欢喜喜地各自拿着回家了。”
      “没有买到的姑娘们听说我能临摹出一样的沈公子,都带着她们小姐妹买到的画像来找我,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生财之道,便答应为她们每人画一副且只收一半的银两。”

      慕容烬说着,脸色逐渐有些惋惜,“再后来,姑娘们就再也没要我带过沈公子的画像了。”

      沈落尘:……
      你有没有文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

      贺染绷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沈落尘的偶像包袱重得很,他把茶杯推向慕容烬的方向,十分有礼:“你刚去过大牢,喝点柚子茶吧,等会儿再用柚子叶泡个澡,去去晦气。”

      慕容烬感激道:“有劳沈公子费心。常年与我交易的几家药铺送了我许多你的画像,不如我送给你吧?”

      “不必了,我照镜子就可以了。”沈落尘平静道。
      他真想问问是哪几家药铺,回头再也不做他们的生意了!

      那几家药铺老板知道前几年慕容烬临走时总会买走许多沈落尘的画像,后来家中女眷买得多了就总会拿出一些塞给慕容烬,左右不过是几个铜板的事罢了。

      慕容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想想自己的傻瓜发言顿时埋头吃起了东西。
      刚吃了两口他突然想起什么,双眼放光地问贺染:“我的银子呢?!”

      贺染看看脸色难看闷头吃饭的沈落尘,毫无愧疚之心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就在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沈落尘:……
      信不信我把你们俩当早饭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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