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尧》修逢

2、龙行

　　三月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果不其然，景遇行冠礼那天，也是他的大婚之日。
　　父亲只是象征性地问了问他的意见，景遇回答了他一个最合适的“也好”，轻描淡写地就订下了这门婚事。
　　冠礼的前一天，景遇独自去了护国寺，没告诉任何人。
　　他到大殿上了几柱香，跪在蒲团上的时候想起来应该祈个什么愿，一时半会却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突然就听见身后一句阿弥陀佛。
　　景遇见是那位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僧人，双手合十学着他的样子低头示意。
　　“贫僧法号静慈，景小施主可是来祈愿的？”
　　景遇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静慈侧身道：“请随我来吧。”
　　景遇跟着他一路到了后院，静慈给他冲了杯上好的普洱，与他对面而坐。
　　“我没什么愿望……”景遇斟酌着开口，“只是……只是觉得……”
　　静慈淡淡地说：“景小施主是觉得困惑吗？”
　　“是。我明日就要大婚，以后也不再是无根无由的了，可我找不到继续走的方向，我不知道我现在选择的路是好是坏。”景遇摩挲着茶杯，茶叶沉浮。
　　“心有困惑，却在我佛前无甚渴求。”静慈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您并非无欲无求，而是不信佛道。”
　　景遇喃喃道：“可我也有信的神佛。”
　　静慈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我也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凡俗所供的神佛都是飘渺的东西，唯独罄岚神……”景遇声音越来越小，“我相信他会听到我的声音，可是金阳城繁华三千，我找不到他的一尊石刻，一张画像。”
　　静慈睁开眼：“您……知道罄岚神？”
　　“很小的时候听掌灯人说过，我也曾经对着偏僻村落里的石像看过了无数个雨夜，我只信罄岚，虽然吧，也说不出缘由。”
　　静慈道：“这世上有神，只是大多不为人知，口口相传中所有神都是慈眉善目的老者。唯独罄岚鲜为人知，只有世世代代的掌灯人知道他是长相俊美的一位天神。”
　　“比方说和罄岚神缘分不浅的疏岚神，有关于罄岚神的画像里他也是个银发红衣的妖孽样子，但只因他是月老，世人便默认他是花甲之年。”
　　静慈说到最后，再次行了一礼：“施主请回吧，罄岚神是通天的本事，您心中所念，他必会还您回响。”
　　景遇不知该怎样作答，索性起身离开。行到护国寺寺门时，一个小和尚噌噌噌跑过来，抱着一卷画轴：“施主且慢！这是方丈让我给您的！”
　　景遇展开画轴，看见了罄岚神被浅浅几笔勾勒出来的容颜，只需一个侧影，风华就在纸上尽现。
　　“可是金阳城繁华三千，我找不到他的一尊石刻，一张画像。”
　　景遇终于吝啬地勾出了一点笑意，他收好画卷，笑道：“替我谢谢静慈大师了。”

　　子时。
　　喜事临门的丞相府挂满了红绸绫罗，同心结满满地挂了一院子，哪怕是已经夜深，膳房处仍旧点着灯。
　　景遇已经睡下了。
　　他睡觉不习惯点灯，卧房里黑幽幽的，只有墙上的佩剑森冷地反射着惨白的月光。
　　剑光一闪，随即一个人影倒映在上面。
　　那人凑近床榻，等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后他俯身看见了景遇的大概样子。
　　看不大清楚，只是无端觉得白净清秀，尤其是那双闭着也有三分撩人状的桃花眼。
　　这时有几点绿光飘到了不速之客的袖口上，轻轻一点，然后弹开飞到了离床铺不远的墙上。
　　借着萤火虫的微光，萧沉宿看清了挂在剑边的画像，华服摇曳，天神垂眼观脚边花开层层。
　　他呼吸一滞，然后又转向熟睡的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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