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希望》朝如暮雪

2、你自由了

　　“回家。”
　　“是，少爷。”老王很无奈，这个星期的工作量一下子加大了很多。以前，少爷不管公司有多忙，应酬有多麻烦，总是会在十一点前回家，可这个星期他总是在凌晨两三点钟接到通知，去纽约的某个酒吧接喝得醉醺醺的少爷。以前和仆人开玩笑说，少爷结了婚成了妻管严，没想到才几个月又旧病复发，真为自己家的少奶奶报不平，据说，少奶奶最近气色都不太好。
　　坐在后座的赵冠希闭眼假寐着，司机眼里的指责他并不是看不出来，可又怎样？告诉别人，他赵冠希，堂堂皇昕企业的董事长，半夜被赶下老婆的床？这几日，他不停地回想那个晚上，是否将自己穿衣服颤抖的手隐藏得够好，是否将自己悲痛绝望的眼神掩饰得够好，是否将身后卧室的门摔得够响亮。以前他一直相信着自己的无所不能，可是呢，这十年来，有一个叫做姚子望的女人，告诉自己，世上99%的事情都在赵冠希的掌心里，唯独她，不是。
　　回到家，那个女人正躺在他的床上，眼角犹带泪痕。哼，赵冠希心里不屑得冷哼一声。从不哭泣的商场女强人？真的从来不哭？只是不在自己面前哭吧？一次为了她那人面兽心的父亲，一次为了情缘难续的程雪歌。这次怕是还是为了程雪歌担心吧？担心自己去弄垮程雪歌的公司？哼，赵冠希连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老婆都看不住，还会去计较情敌？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扯下领带系在姚子望的眼睛上。粗暴的动作将姚子望弄醒。
　　“你在干嘛？！”姚子望挣扎着就要去扯蒙住自己的领带，却被赵冠希伸过来的手牢牢地固定住了。
　　一手锁住身下的女人，一手去扯自己的皮带，“这次无论你如何哭泣，我都不会松手了。”一时不察，女人挣脱了自己，甩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却在中途被拦了下，“哼，你以为若不是我愿意，你有机会打到我？”说完，用皮带把女人的双手紧紧扎在一起。然后自顾自的动作起来。
　　姚子望什么都看不见，男人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鼻腔里，浓烈的酒丑味熏得她想吐。感觉着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地被扯了下去，可是那个可恶男人西装正整齐地摩擦着自己，纯棉布料，手工缝制，皮肤并不觉得痛，只是，耻辱，耻辱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凌迟着自己的心。
　　他是自己的丈夫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因为那个晚上？因为程雪歌？她是可以解释的，可是赵冠希如此待她，什么解释都不想说了，她欺骗了他多次，信与不信不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当是补偿他这么多年对自己的一心一意。

　　太阳来得如此之早，赵冠希抬手挡了挡射进来的阳光，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翻身，顺手搭在了一片腻滑上，脑子一下子便清醒了。看见枕边人的浑身青紫与吻痕，一股巨大的恐惧冲上脑门。猛然跳下床，一阵眩晕唤回了昨夜的记忆。天啊，他做了什么啊？婚后□□？□□了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人？□□了自己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那个人？
　　你。赵冠希。是个不折不扣的□□犯！
　　跌跌撞撞间，不辨方向，一头冲进了浴室里。凉水把他变回了那个冷静的、残酷的商场上杀敌于无形的赵冠希。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和手机。俯身解下领带和皮带，随手丢在一旁，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缕一缕地梳理着姚子望的头发，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喜欢这样，将姚子望的悲伤、愤怒一缕一缕地梳理掉。可是姚子望总是在避开他，是的，每一次，每一次，都在自己以为与这个女子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的时候，被狠狠地推开。他是商场上的修罗，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商人，他的父亲教会他怎样掠夺，没有教会他怎样放弃。那么，用十年的光阴来交学费够不够？女人的青春值钱，难道男人的青春就不值钱吗？
　　刚洗完澡的指尖微凉，触在她的发线处，感受到她轻微的抖动。划过她的额头、鼻尖、唇畔。嘴角倔强地抿着，一如初次见到她时那样。尽管狼狈，依然倔强。她记得那天的程雪歌拉着小提琴，她不记得那天的赵冠希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其实长相一般的女子，要是在以前是怎么也入不了赵大公子的眼的，偏偏这个小女子，入了自己的眼，得到了自己的所有，然后不屑的丢掉他诚心上供的一切。
　　凝视着她止不住颤抖的睫毛，赵冠希只在心里一阵阵的苦笑，醒了吧？不知道怎么面对？姚子望不是该跳起来指责他的一通不是，然后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吗？
　　姚子望，如果真的像程雪歌说的那样，你的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我，就不该如此沉默，让我看不透，让我觉得无能为力。
　　返身回到浴室放水，试好温度后，又回身抱起了那个人儿，像之前的几个夜晚一样，从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曾以为是一生的至宝。将怀里的女子小心又小心的放在浴缸里，女子胸口起伏，悄悄呼出的那口气并没有逃过赵冠希的眼睛，不过已经不要紧了。
　　“你自由了。”
　　将湿漉漉的发别过她的耳后，轻轻地，但用她绝对听得清的声音。
　　“你自由了。”
　　赵冠希如是说。带门离开，任他的宝贝蜷缩在浴缸里低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