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缘身在此山中》和蛮子

6、第５章

　　对症下药容易，但是消除后遗症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对陆影山的喜欢从开始的浓烈到摊牌后的趋于平淡，再到如今的淡淡惆怅，一切都在向着“遗忘”而发展。
　　偶尔还是会难过。
　　原在看过张皓然写的一篇文章，题目叫《喜欢你是一场漫长的失恋》。故事里说：“每个男生，包括我自己，很多时候难以区分暧昧的界限，他们对于身边出现的女生，在找到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之前，是不会把其他人统统归进黑名单的。他们在被某种关怀围绕被别人需要的情感里乐此不疲，正因为他们孤独、自负而又要养活那颗要强的心脏。而你，不过是他们成长的牺牲品。暗恋一个人，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太过卑微，而失掉两人能走到一起的自信心......当他不喜欢你，你故意漂亮地出现在他身边是没用的，你送他的糖是不甜的，你隔三差五发的‘你在干什么’‘在哪儿呢’在他眼里跟售楼短信的性质是一样的，你跟他斗嘴做相同的事他会觉得是他光芒万丈而让你自愿靠近他的，你在状态里更新的小心思他是看不懂的，你哭得死去活来他也会不痛不痒的。他是你的生活背景，而你是他的甲乙丙丁。”原在觉得这分明写的就是自己，便看得痛哭流涕。
　　当所有朋友都在竭尽可能地用温和的词汇安慰她时，有人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关于这场单恋的所谓“感动”和“无私”，都是她臆想出来美化自己的假象而已——这不过就是不值得被同情的自作自受而已，她大概也不过是陆影山感情成长过程中的牺牲品。
　　可是，明白归明白，透彻归透彻。除却幡然醒悟的教训之外，“喜欢一个人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不是还能留下些什么别的？
　　比如，那份掏心掏肺的心甘情愿；比如，终于找到的自己的底线；比如，你先离开的勇气。
　　尽管掏心掏肺的代价让我们时隔很多年之后想起来都会心有余悸，但是“真后悔认识你”这样的话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即使说了，也只是为了逞强而故意作出的姿态——怎么会后悔认识你呢？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是是你让我知道了为一个人痛彻心扉和心甘情愿是什么感觉，为一个人辗转反侧的夜晚是什么样子，还可以让我骄傲地在离开你的时候说“你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我一样喜欢你的女生了”。尽管我所作的一切，都不被你需要，但是如果不做，我大概会后悔一辈子——后悔自己没有和自己赌一赌，后悔自己配不上“喜欢你”三个字。
　　有人问，和白白浪费的心意相比，体验过这些感觉又有什么意义呢？
　　——起码不曾辜负自己呀。
　　虽然很痛，但是痛便痛了吧。痛着痛着，或许就痛出不一样的愉悦来；痛着痛着，或许就不再痛了；痛着痛着，我们才明白自己能“作贱”自己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底线是什么，也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并学着更爱自己。
　　原在是真的觉得，认识并喜欢陆影山是一件莫大的幸事——那些不曾明白的“暧昧”和“成全”，那些不曾看开的执念，她在他身上都学会了。
　　她越来越明白，当初她所苦恼的“不识庐山真面目”，不过都因“只缘身在此山中”——因为沉溺所以才看不清彼此，进而更加沉溺。
　　但是感情这回事，本就不过是一场“只缘身在此山中”——你身在其中，甘心沉溺，不愿醒来。可一旦醒来，纵使满身伤痕，却还能因为曾经“身在此山中”而留下一份怅然的欢喜。
　　那欢喜，你会用往后无数次的成长去领受。再想起来，或许满目都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的那番旁人不能目睹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