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咸柿子

3、别逃

　　谌景昭在美国生活了二十五年，对男女关系看法的开放程度很高，可裴明凡提出的，却让他接受无能。这种各玩各的，对彼此都不负责的事情，他见过挺多，可轮到他自己，绝不可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谌景昭将那文件扔在了沙发上，“我是叶企的儿子，论起钱，有的应该不比你少。你造谣，我也可以跟你打官司。剧本，我爸可以投资我拍，怎么也轮不到你。”
　　“呵。”裴明凡的笑声透着不屑，“我看你是研究小说研究傻了，回国快一年了，你不会连你家的经营状况都没有了解过吧。”
　　谌景昭心里一虚，还真被他说中，的确是没有。九个月里，除了照顾父亲，他只忙着调戏妹妹了，其他的事半点没掺和。
　　裴明凡看穿他，笑着继续说道：“你爸生病的消息刚一传出去，就开始有无数董事盯着他的位子，巴不得你爸早点没了，好让他们趁虚而入。
　　“而且你养母是大学老师，从未曾接触过公司管理，你妹一个16岁的高中生，能懂什么经营公司，而你又是个名义上的养子，据调查好像也并不具备继承能力。”
　　谌景昭咽了口口水，心想这男的到底查了自己多少，是怎么好意思称自己没有精心设计圈套引他进来的。不过的确按照他所说的，谌景昭回想起叶企生病期间，好几次叶企参与线上会议后或者公司来人探望后，情绪都不太稳定。
　　难道真的如裴明凡所说，是公司出了事情？
　　“叶氏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没我家拉你们一把，在市场上消失只是时间问题。当下，叶氏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明日合作，共同开发新的地段，强强联手，巩固你爸的地位，不然等你爸的身体再出现什么问题时，想想也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叶企十年里供你在美国吃喝上学，应该花了不少钱吧，现在他有难，难道你就不想趁机报答一下他吗？和我合作，是个机会，是双赢，是你不二的选择。”
　　“你调查的还挺多。”谌景昭两手环着胸，心里琢磨着他刚才所说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但，不能全信。因为他所说的有些消息，并不是全部真实。
　　的确，谌景昭十六岁时在美国被叶企资助，后来满十八岁时被叶企认为养子，对外称的都是并未经过法律认定，只是私下里认的儿子，但是其实早在前两年叶企身体刚出问题时，他就已经偷偷地走法律途径将他认定为了儿子，并且可以继承他百分之二十的财产。
　　只是，这些消息对外界暂时是保密的。所以裴明凡即使查了，也没能知道这一点。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等不了太久。”
　　裴明凡说完话走向沙发，坐下来倒了杯红酒喝着，全程看向谌景昭的眼神都像在看自己的猎物，贪婪又狠冽。
　　谌景昭站在原地跟他对视着，似是还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其实关于公司的部分和裴明凡是个觉得婚内出轨很正常的人渣，谌景昭都已经搞明白了，现在就还只有一点让谌景昭想不明白，那就是这场合作，裴明凡图啥？
　　谌景昭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对裴明凡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难道他真的已经渣到为了得到一个是自己喜欢类型的情人都可以这么不择手段的地步了嘛？
　　算了，反正他也没想答应他，先想法子逃了再说。
　　二人干瞪眼了好一阵，谌景昭才缓缓开口：“你看过我的剧本了吗？真的觉得很烂？”
　　裴明凡等待了许久他的答复，却突然听到这么一个不是想象中的问题，面露不满。他换了只腿翘着，将手中的杯子狠摔在了茶几上，咬牙答道：“看了，不烂。但拍出来，会很烂。”
　　“是吗？”谌景昭笑道，“大家似乎都这么说。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裴明凡眉头紧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真是难搞：“问。”
　　“你有多红？如果……这个戏被你拍会有很多人看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裴明凡他红不红这种问题，因为在正常的国内人看来答案显而易见。六岁开始演戏，出演的戏几乎是出一部红一部，电影是演一部票房就高一部。国民度也是高到丧心病狂，下到六岁，上到六十岁，几乎没人不知道他。出道至今，黑料少，绯闻少，唯二能黑他的点恐怕就是英年早婚和他爸是个世人皆知的渣男了。
　　可对于这些，谌景昭一点也不知道。他不仅没看过任何的国内新闻，也没有下载任何的国内APP，原因是他不喜欢娱乐八卦，但其实更致命的原因是，他看不懂全部的汉字，有些东西他根本搞不明白，最后干脆就不搞了。
　　裴明凡对于他这个提问感到意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被人质疑人气的愤懑，他耐着快被抹干净的性子答道：“如果让更多人看到是你的目的，我可以跟你承诺，这部戏，我不仅会找最好的团队来拍，我还会亲自演。”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来演，他就一定会火？”
　　裴明凡几乎是咬牙答他的：“是。”
　　“好。”谌景昭笑着拍手，“只要你答应演，我可以考虑一下你提的条件。”
　　“考虑？”谌景昭的回复让裴明凡快要发疯。
　　“对啊，这么重要的关乎我名誉的东西，就不能给我很长时间考虑一下吗？”谌景昭变现得坦然自若，倒让裴明凡有些捉摸不透了。
　　“那你需要多久？”
　　“三天。”
　　“太久了。”裴明凡拒绝。
　　“一天，我明天这个时候给你答复。”谌景昭冲裴明凡笑，深遂的双眼里尽透着纯真烂漫将要上当的色彩。
　　裴明凡的心不知怎么的就软了，他松口了，妥协道：“一天就一天，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
　　“好，那就提前祝我们可能成功的合作，愉快。”谌景昭冲裴明凡伸出了手，但裴明凡并没有握住。
　　“等合作成功了再握也不迟。”
　　谌景昭笑着收回手，爽快地答应后，转身准备出门。
　　裴明凡叫住了他：“小昭。”这个叫法亲密又怪异，长那么大谌景昭只被美国那个安叔和那个……谁这么叫过。可想到安叔，谌景昭的心跳就会加快。他定住步子，没有回头，应了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知道你是明天早上的飞机飞美国，别想跑，不然你会后悔的。”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谌景昭是想要回头问裴明凡更多的，但是他的手机响了，是叶半音给他打的电话。
　　他接起来，脸上却笑不出平日里接她电话时的笑容。“喂，半半。”
　　“哥，怎么还不回来？”
　　“回去了回去了。”
　　“切，说好的来接我也没来，害得我被韩大哥欺负了一个放学路。”
　　“等哥哥回去给你赔罪。”
　　“那你回来时记得给我买芒果酸奶，家里的都喝完了。”
　　“好。”谌景昭挂掉电话，拉开门要走时，右胳膊却被裴明凡一把抓住。
　　“小昭。”裴明凡握住他的手，“好好考虑，我……”
　　谌景昭扭头看向这个和刚才比起来有点不一样的裴明凡，心里总有种莫名的奇怪。他刚才还那么跋扈地对自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现在这个拉住他的他，脸上的表情，却满是恳求和不甘。
　　“好。”谌景昭温柔地拨开裴明凡握住自己的手，“即使不答应我也会回复你的。”
　　“不要。”裴明凡低着头，黑着脸，两眼死盯着谌景昭自然垂下的右手。“不要不答应我，不然……”
　　“不然什么？”谌景昭现在只觉得裴明凡他神叨叨的，像是精神病要犯了般。
　　“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他撂下这样一句话后就转身进了卧室，谌景昭满头问号，只能硬着头皮离开。到了门口关上房间的门，谌景昭听到里面传来劈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他有点想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叶半音的叮嘱拉回了他。
　　回家陪妹妹，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谌景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到了家的，这一路上，凡是看起来年龄在三十之内的人，不论男女，都拿着手机对着他一顿狂拍，有甚者甚至跟到了叶家大门口，无奈被门卫拦在叶家大宅门外才没能继续跟进去。
　　这一切好似都是因为裴明凡制造了那所谓出轨他的丑闻。谌景昭觉得现在他和裴明凡一样，应该是红了。
　　谌景昭提着一箱叶半音爱喝的芒果酸奶进了家门，没等拖鞋换好就被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叶半音扑了个满怀。
　　“哥！你可算回来了！”叶半音抢过他手里的芒果酸奶，兴冲冲地往楼上跑去。“欸！”谌景昭冲着她已经无影的背影无奈一吼，认定了这丫头并不是在等自己到家而是在等牛奶到家的真相。
　　“景昭。”李玫瑰，也是谌景昭现在的母亲，从客厅沙发上站起身来冲着他，表情很是严肃，“过来，和爸爸妈妈聊一下。”
　　谌景昭“嗯”了一声，心里自然懂接下来的话题将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