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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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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端着托盘，回来正好撞见鹿舟淮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挡住了他的路。
医生叫到：“鹿少。”
鹿舟淮冰冷的面色稍缓，纪井念心底撇嘴，就知道对自己凶。
鹿舟淮侧身，问：“这是要做什么？”
“给纪少爷起针。”
鹿舟淮看了一眼吊瓶，“最起码还要二十分钟。”
“不不不不不！”纪井念连忙尔康手，“可以了可以了，快起针吧我受不了了！”
鹿舟淮轻挑眉头，真的有那么疼吗……
医生见鹿舟淮轻颔首，才端着托盘绕过鹿舟淮给纪井念起针。
因为事发突然，考虑到血友病，纪井念用的针是最细的紫色注射针。
然而最后起针的处理，让十八班几个逃课来看纪井念的男生看到都目瞪口呆。
夏朗抓起纪井念的胳膊，一群男生围上前，“这踏马怎么包成个粽子？”
纪井念看着自己拳套一样的包扎，“要素过多？”
夏朗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座椅的鹿舟淮，附耳道：“是不是你俩打仗了？因为他输了？”
“？？？”
夏朗反而更疑惑了，“鹿舟淮那么小心眼，他没打死你？之前我让他叫我爷爷，直接让我住院了好几天，胃都差点让他打裂了！”
“……”
纪井念直呼好家伙，鹿家里鹿舟淮也就对一直坚持将他找回来的爷爷鹿凯尊敬。
让鹿舟淮叫夏朗爷爷，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吗？
纪井念用自己另一个完好无损的手比了个大拇指，真正的勇士。
夏朗还谦虚的扇了扇手，似是不值一提，“你放学有事吗？去吃个饭？”
纪井念瞄到鹿舟淮摆弄手机的手指停住了，“我得去体检。”
那只单手操作的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点点点。
夏朗说：“行，那改天再聚，反正这一顿饭一定要请，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有两下子。”
夏朗拍着纪井念后背，“总觉得你有些不同了，真跟论坛里说得似的，经历生死性情大变哈哈哈哈哈……”
很显然，夏朗不信，从其他男生憋笑也可以看出来，他们不相信纪井念性情大变。
不过，他们相信纪井念是真的会打篮球，要不然也不可能带他们打赢。
一直默默旁听的鹿舟淮微微抬头。
经历生死，性情大变。
鹿舟淮乜斜纪井念，八个字又在心里绕了一圈，“纪井念”或许像自己一样出了意外，重生回来……
纪井念发觉鹿舟淮眼神渐渐不善，淬着毒的讥笑简直让纪井念头皮发麻。
天知道鹿舟淮这是又怎么了。
纪井念喉结上下滚动，“要不然咱们现在就走吧，等到校门口就放学了。”
他想待在一个没有鹿舟淮的空间！
到学校门口正巧放学，但纪井念的愿望破灭了。
鹿舟淮冷不丁地说：“坐一辆车去。”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他俩坐一辆车的夏朗他们，分别郑重的一一拍过纪井念的肩膀，并且统一给他祝福语：“保重。”
这还没开始坐一辆车呢，纪井念就被他们搞得紧张起来。
前两次跟鹿舟淮坐一辆车还没觉得危险，这次不一样，鹿舟淮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要对纪井念发起进攻，给予致命一击。
谁知道鹿舟淮搞什么。
看小说的时候，纪井念就不能理解，现在身在其中，更不能理解了。
但是纪井念希望有事说事，所以等两个人都坐上车后，纪井念便开口问鹿舟淮：“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怎么了？”
良久，鹿舟淮才转头，一瞬不瞬盯着纪井念，幽幽开口道：“我回来就去跟爷爷沟通过，股份转移比之前提前更快。”
纪井念脑袋一空，“啊？”
鹿舟淮不放过纪井念一丝一毫的表情动作变化，可是一点也看不出他有演的成分。
纪井念后知后觉鹿舟淮还在怀疑自己，他心里有点上头，第一次见疑心这么重的人。
小说里女主跟男主分手后，跟鹿舟淮在一起时一直被各种测验，测验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测验她是不是在骗他。
最后鹿舟淮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女主敢爱敢恨，知道鹿舟淮一直不愿相信自己便直接离开。
心底对鹿舟淮一阵唏嘘，纪井念侧身对着鹿舟淮举起双手，一本正经说：“我不会对你那些什么财产股份动心思，我也不感兴趣。我保证我很快就从你家搬出去，最好我的户口迁出来，解除收养关系。”
鹿舟淮打量着自己不说话，纪井念又说：“我真的不是你那个弟弟，我来这里误打误撞。说真的，如果可以，我宁愿在个乞丐身体里我也不愿意在他身体里。”
鹿舟淮倒是笑了，眼睛里的碎光盛着纪井念的影子，“为什么？”
“很不方便。”纪井念开始给鹿舟淮讲故事，“在学校里我走哪哪盯着我，有的时候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弄不懂的题目我都没办法找人问，老师敷衍我，那些学生更不用说，连搭理都不搭理我。”
这与纪井念之前所相处的环境简直天壤之别，黑子除了网上骂骂很少在现实里遇见，所到之处都是喜欢自己的粉丝。
不习惯是有的，但不要紧。
最重要的是，这会让纪井念产生我不是我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的错觉。
迷失自我才是最可怕的。
鹿舟淮沉默不久，若有所思点头，“既然你想，会尽快给你办理手续。”
纪井念十分满意的比了个“OK”，像只饫甘餍肥的橘猫，满意就差写在脸上，心里给鹿舟淮发了一张好人卡，“谢谢。”
所以以后委屈一些，难过一些，自卑一些跟鹿舟淮说话会好办事。
果然只有大羊才会铁石心肠哈哈哈、哈、哈……
纪井念侧身朝向窗外。
橙色的夕阳被城市森林分割，像一道道灯光打在纪井念的脸上，明亮的琥珀眸子头一次变得明灭不可见其深处。
封闭的车内室里，只有窗外的喇叭声音穿进来。
鹿舟淮望着纪井念左耳六个被塑料棒塞住的耳孔，黑如不见月光的深夜般的眸底深处，暗流涌动。
二人各怀心事到了私立医院，直接从贵宾通道进入，在护士小姐姐的带领下，纪井念畅通无阻的做完所有的体检项目。
纪井念表示亲身体验“自家”私立医院，很奈斯，是他没享受过的，不愧是小说设定。
不过纪井念看着自己左手食指被包成粽子，对原身的设定感到心累，对着食指抽了一小管血就得需要大量凝血因子剂。
再看看另一只从手背的包扎，两个在放一起莫名祥和。
纪井念被带到ICU楼层，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鹿舟淮在走廊的另一侧，站在一间ICU病房巨大的探视窗前，跟另外几名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见将自己领上来的护士小姐姐过去，毕恭毕敬的跟鹿舟淮说了句话，鹿舟淮朝自己看了一眼，颔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那群医生身上。
护士小姐姐走过来，“纪少爷，您稍做休息，等鹿少忙完。”
她只是带话，说完就乘着电梯走了。
纪井念呆坐了一会，愈发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大人办完事领着自己回家的小孩。
等了又等，终于耐不住，纪井念起身朝鹿舟淮走去。
从自己来到刚才坐在那，他们一直在说话，明明是空旷而又安静的走廊，却听不见他们他们说话的一丝丝内容。
鹿舟淮见纪井念走过来，又说了几句，那些大夫作鸟兽散。
纪井念瞄了一眼探视窗里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只有病床旁边的心电图机实时波动的图像，在安静的告诉他们，这个人还活着。
也没多看，反正也不认识，纪井念直接问鹿舟淮，“那床上的人是谁啊？”
“佐佑。”
好熟悉的名字。
纪井念忍不住多看两眼，越发觉得眼熟，“他是……他是个经纪人？”
鹿舟淮看着病房内，“……对。”
照顾到鹿舟淮的疑心病，纪井念连忙说：“你别误会，我不认识佐佑，他那天出车祸，上热搜我才看见知道的。”
眼神之真诚，就差拿条鱼给他这只猫猫奖赏。
鹿舟淮一直看着窗内，纪井念下意识要回过头去，却被鹿舟淮突然叫住。
而且鹿舟淮还叫的是全名，他叫全名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纪井念。”
立刻纪井念被鹿舟淮吸引注意力，鹿舟淮又问，眼睛却是看向病房内：“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纪井念也想转身，但被鹿舟淮一把攥住胳膊。
怎么忽然问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疑问接二连三的从心底里冒出，手臂上的疼痛让纪井念来不及多想：“很好，怎么了？”
“只有很好吗？”
纪井念一头问号，鹿舟淮手劲越来越大，逼得纪井念绞尽脑汁想出一句长话，“不缺吃不缺穿算吗？疼疼疼，您先放来我！”
鹿舟淮手劲松懈却没有放开纪井念，直接拉着他坐电梯，“回去。”
“你怎么忽然问我过得好不好？”纪井念直觉鹿舟淮不安好心。
鹿舟淮看着电梯门里纪井念的身影，“我发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纪井念不知道鹿舟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从刚才来看，是有关于他与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佐佑的事情。
纪井念自觉跟佐佑毫不相干，就算有事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鹿舟淮突然问道：“你不好奇佐佑为什么在这里，他跟我的关系吗？”
“这是你的事情。”纪井念分得清明，“与我没有关系。”
所以不会多问。
鹿舟淮走出私立医院时，看了一眼手表，记下了时间。
医生说两个小时前佐佑突然心律不齐，检查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情况。
就在纪井念上来后，佐佑的心率又变得平常，在纪井念向他们走来时，心率又开始不齐。
自己叫纪井念的名字，心电图攀高，自己问纪井念询问时，心率加快。
好像，佐佑能感受到纪井念，并因他情绪波动。
鹿舟淮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好兄弟佐佑的身体已经被偷梁换柱，里面住着的是“纪井念”。
这可太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