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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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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井念说的确实没错,他们拿鹿舟淮没办法,可纪井念就有办法吗?
夏朗心里没底,问纪井念:“你行吗?”
纪井念笑得特别甜,竖起大拇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信我。”
夏朗半信半疑反复确认,最后被纪井念一句“真的不会让你们失望”打发走去安排。
接收到那些队员狐疑的眼神,纪井念露出八颗牙的标椎笑容,笑得人畜无害,跟个招财猫一样。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比赛开始时,体育馆中气氛异常紧张,三班加油呐喊热火朝天,十八班安静的像在电影院,等待电影放映。
受场外影响,场内两队气氛明显不同,十八班更像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式背水一战,三班相反轻松很多。
纪井念将衬衫袖挽到肘上方,提了一下裤腿,顺着鹿舟淮的目光,寻过去朝鹿舟淮生涩的笑,用嘴型说:“打得不好,见谅。”
启孜穆继续之前比赛充当裁判,喊完预备将球一抛。
比赛一触即发。
十八班错失开球机会,但夏朗不负纪井念所望将球抢到,转抛纪井念。
纪井念单手虚晃,转身突破重围,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直接扣篮。
二分。
全场沉默,在纪井念挂在篮筐上三秒后,十八班坐席爆发出惊叫,响彻整个体育馆。
这次轮到三班沉默了。
启孜穆看到鹿舟淮眼睛亮了,觉得纪井念要凉了。
纪井念跳下来,对着过来要拦他的鹿舟淮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求夸奖的小朋友,天真烂漫,好像鹿舟淮跟他赢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
其实没想到鹿舟淮会慢,之前纪井念看他打球迅疾猛,还以为第一球会进不去。
旗开得胜,纪井念觉得自己宝刀未老,还能再战五百年。
接下来的比赛,虽然三班在鹿舟淮冷静带领下拿到几分,但里面有些人越打越气急败坏,恶性循环更打不好。
也不是没有人动歪脑筋,想给纪井念下绊子,碍于鹿舟淮在场,只好作罢。
在学校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没当着鹿舟淮的面对纪井念下手,没闹到鹿舟淮的面前,随便怎么对纪井念都可以。
所以上一周五才闹出那么大动静,不论纪井念是否真的有伤,郭凯达的结局毫无悬念。
反观纪井念这边,如鱼得水。
到最后面纪井念都有点飘,觉得三班能打的就只有鹿舟淮了。
鹿舟淮抓着纪井念不放,死死跟着就像盯上猎物的豹。
纪井念打得上头,破罐子破摔,一时间放手攻势交给其他人,专门跟鹿舟淮对着干。
你不是拦我吗,我也拦你,看谁拦过谁。
纪井念嬉皮笑脸让一旁的启孜穆看得窒息。
上一个这么挑衅阿淮的人已经成了噬人鲨的排泄物。
下课铃响起,启孜穆口哨吹响。
比赛结束,28比20,毫无悬念,十八班稳赢。
一声哨响也把纪井念吹醒了,他看着身前的鹿舟淮,回想自己刚才,简直无异于在老虎身上蹦迪。
纪井念为了鹿舟淮的面子着想,强行一波大拇指,夸夸念上线,“哥哥做得好棒!打得真好!”
鹿舟淮黑黝黝的眸低闪过一丝戾气,与纪井念擦肩而过,带着笑意的声音留在纪井念的耳旁,“你也不错。”
纪井念干干的发出“赫赫”的笑声,背后突然冲来一个揽肩,夏朗一拳捅到纪井念的胸膛上,纪井念痛唔了一声。
周围围上来十八班的人,簇拥着纪井念。
夏朗兴高采烈道:“没想到你小子行啊,我还以为没有更失败的,结果还赢了!”
“纪井念厉害了!”
“之前还一直满球场捡球,这一看就背地偷偷苦练了。”
“之前没发现,纪井念换了发型还挺好看的!”
......
之前的隔阂被打破了。
纪井念没想到这么简单,他还以为非要跟十八班里的人闹个不可开交。
这就是年少的世界?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声响在耳畔不断扩大,纪井念环视他们开心真切的神情。
“扑通、扑通。”
纪井念感觉脑海里在天旋地转,眼皮越来越沉......
“纪井念?”
“纪井念?!”
“医务室医务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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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念念!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要撞他!我以为他会躲开!”
“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那么爱他怎么会让他死!”
“不是我要害死他的!是他司机!是他司机的错!”
崩溃的嘶吼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纪井念下意识的想去寻找源头,却发觉自己动不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谁?是谁——
“要吃人?”
鹿舟淮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放大在纪井念眼前。
纪井念从昏迷中醒来睁大的双眼,眸孔紧缩,挺起的脖颈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死死贴上枕头。
卧槽,纪井念没忍住在心里连脏话都吐出来了,刚才差点贴鹿舟淮脸上。
紧张的握拳动作牵动左手,手背锐痛让纪井念倒吸一口冷气。
后知后觉纪井念抬起自己左手,疼痛正是输液的地方。
鹿舟淮在一旁解释道:“现在下午,你昏了两节课。医务室里的医生说你贫血,给你挂两瓶输液,这是第二瓶。等会放学去医院做体检。”
如果鹿舟淮不说,纪井念还以为自己身在医院的单间。
纪井念嘶哑咧嘴,抬了抬左手,“以前输液也这么疼吗?”
鹿舟淮拉过座椅重新坐下,“之前被刀子捅了住院就很拒绝,而且因为伤口疼痛都掉眼泪。应该是对疼痛这种很敏感。”
何止敏感,纪井念深有体会,仿佛不是在手上扎了一针,而是在凿了一个洞。
其实细想起来,打篮球的时候就应该察觉到了。
纪井念原本还以为是原身细皮嫩肉,拍打篮球手掌太嫩疼,没想到是神经太敏感导致。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井念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扎针的手背上,没听清鹿舟淮的问话,他抬起头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鹿舟淮又重复了一遍,“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眼前的纪井念没有一点之前“纪井念”的痕迹。
全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气息,却一点也没有自傲的痕迹。眼睛明亮盛着笑意,认真起来又带着股毅然决然的狠劲。
会唱歌,会变声,会弹吉他,会打篮球。
“纪井念”能做到吗?
不能,十二年的相处,鹿舟淮深知“纪井念”是个什么德行。
贪生怕死,胸无大志,任人摆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除非,车祸后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彻底改变。
纪井念没想到鹿舟淮竟然善心大发问自己干什么的,这说不定是他消减对自己身份疑虑的表现。
纪井念很积极,还朝鹿舟淮挪了挪身子,“会唱会跳的……爱豆?粉丝们都这么说我,不过个人比较喜欢歌手这个词。”
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鹿舟淮抓不出一点有撒谎的痕迹,风轻云淡的问道:“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跟‘纪井念’是怎么认识的?”
纪井念心下了然,鹿舟淮这是还在提防自己,“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这是一——一——”
本小说。
纪井念怎么也没办法把剩下的三个字说出来。
这是禁忌的词语。
“一什么?”鹿舟淮倾身追问。
纪井念理直气壮道:“这是另外的问题了。”
鹿舟淮:“……”
纪井念刚要开口让他别追问有的没的,鹿舟淮那边就接起电话,起身离开病房。
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见回来,纪井念赶紧按下呼叫器叫来医务室的人。
没一会一个年轻的白大褂男医生敲门而入,“怎么了?”
“我能拔针吗?真的好疼。”纪井念眼睛都忍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很疼吗?”医生走过来,拿起纪井念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滴壶里的速度,一边滑低流速调节器,一边疑惑道,“不快啊,怎么会疼呢。”
“不关这个事,”纪井念真的快哭了,以至于使出无赖之举。
他伸出手去拽住医生白大褂一角,用自己的眼睛把可怜兮兮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委屈道:“真的好疼啊医生!!”
医生抿唇看着纪井念,最后实在抵不过纪井念软糯的神色,沉重而又无奈的颔首,“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凝血因子。”
纪井念痛苦的眼睛中迸发出一抹光,“谢谢医生!”
医生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纪井念的后脑勺,好像自己在rua一只可爱的猫猫,它在依赖着自己。
纪井念对于这种呈现弱势,给对方造成凌驾之上的快||感拿捏得十分准确。
以前除了大羊,屡试不爽。
大羊……
纪井念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情一下低落起来。
每晚的梦里一直循环播放的画面,不能改变发展的走向,无法暂停的结局。
碰撞声,尖叫声,爆炸声一直在上演。
要不然怎么会等鹿舟淮一起坐车上学呢,他真的没看见后方车里的司机模样吗?
要不然怎么会坐上车就闭眼,他真的只是怕引起怀疑吗?
一滴眼泪从纪井念的眼眶里跑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手背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鹿舟淮进来时正好看见,纪井念用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背从眼眶擦到脸颊下。
纪井念抬头往自己这边看,他眼眶通红,却还是笑着的。
他喉结上下吞咽,“你回来了。”
下一秒纪井念就开始清嗓子,鹿舟淮猜纪井念也没想到自己说出来的声音,那么的沙哑,带着哭过的干涩。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纪井念歪着头,像被抓到犯错的小朋友,想要浑水摸鱼让大人忘却他的糗事,古灵精怪又卖乖讨巧。
没有由来的,鹿舟淮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痛到不想问他怎么了,只想拥抱他。
给他温暖,给他依靠,给他力量。
——不。
鹿舟淮最后的理智力挽狂澜掀翻他突然冒出的荒谬想法。
放松警惕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上一世出车祸吃的苦还不够吗?
纪井念肉眼可见鹿舟淮陡然变得冷漠无情,对自己温文尔雅,沉熟稳重的样子都不带装一下了。
下意识盘腿坐直的纪井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