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为孑》救救命

5、晚安

　　黄毛被江孑这一砸得懵逼了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捂着自己破开的脑袋，一手指着江孑的鼻子。
　　“我操你妈。”咬着牙一字一顿狠狠地骂了一句整个人噌的一下往江孑身上扑过去。
　　一时间店里硝烟四起，有几桌的酒瓶和碗被撞倒在地上。
　　那对学生情侣缩在角落没敢动，刚才偷偷拍照的人已经躲到了门口，只有临桌几个看不下去的大哥上来拦了几手。
　　老板骂骂咧咧地往柜台走出来加入了劝架的行列。

　　被砸了一脑袋血的黄毛被江孑又踹了一脚，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另一个黄毛从后面抱住江孑，脸上被人迎面打来一拳。
　　两拨人被分开，地上的黄毛嘴里还在问候江孑祖宗十八代。就在众人以为场面冷静下来的时候，刚才抱着江孑的那个黄毛突然拎起旁边的椅子猛的往江孑背后砸过去。
　　动作太快，老板和劝架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江孑余光看到躲闪不及，以为要硬生生挨这一下，领口突然被人拽着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转头的时候俩人视线交汇了一下，然后就是那个好像被江远喊“小孩儿”的人替他挨了那一下。

　　老板马上反应过来冲上去拉着黄毛往边上拽。周春山整个人被砸到地上。

　　后来不知道谁报了警，三个黄毛加上江孑和周春山还有烧烤店老板被带到了派出所。

　　江远接到电话的时候人正埋在温柔乡里。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江孑”两个字，惊讶了一下。

　　他有些庆幸自己没喝酒，从酒吧里出来，他带着一身暖意上了车往江孑发的定位赶。

　　派出所里民警大概看了看周春山的伤势，没见血背上有些淤青，他问周春山要不要也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什么的，周春山摇头拒绝了。
　　烧烤店老板和另外两个黄毛正坐在里面录口供，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的黄毛捂着脑袋还在骂骂咧咧，期间好几次用眼神试图杀死这边的江孑，估计要不是还有民警在场，他早就冲上去跟江孑拼个你死我活。

　　一路上周春山都很沉默，江孑觉得自己可能碰到对手了，他身边同龄人里面几乎都是梁博那样话多，周春山这一卦的，除了自己，估计也数不出第二个来。
　　江孑给他递过去一支烟，周春山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不远处的民警看了过来，不悦地敲了敲桌子，“嗳嗳嗳，这里不允许吸烟啊，要抽出去抽。公共场合注意点儿。”

　　这时候江远赶到，进门就看见坐在一边的江孑和白天见过的周春山。
　　“呦，挺巧啊，咱俩又见面了，小孩儿。”江远说话带着吊儿郎当的腔调，可能出来工作得早，跟谁都一种自来熟的感觉。占了他那张脸的好处，别人看他这个做派大抵也不太讨厌到哪里去。
　　“听说你给我们家江孑挡了一下？行啊，小小年纪很讲义气嘛，埃，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别落什么毛病。”
　　周春山抬头跟他点了点头，然后摆摆手以示拒绝，末了又补上一句“不客气。”语气有点傻不愣登。

　　江远没计较转头跟江孑说话，“你真行，我前脚走，你后脚给我进了警察局，这事儿还好你妈不知道，要不然第一个办的就是我，当然你也逃不了。”
　　罪魁祸首江孑抬头看他一眼，没有一点犯错的自觉，还学着周春山跟他也点点头。
　　江远看着这俩小孩并排坐在位子上，觉得挺逗的，笑了一声，“得了，你俩抓紧回去吧，门口打个车，这边交给我。”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周春山语气里带点不放心，“小朋友，你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
　　得到了小朋友很坚定的拒绝，点点头作罢“成，回家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找江孑，他来负责。”
　　他以为周春山是江孑在这地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毕竟没有谁会无缘无故为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挨一顿揍。结果从这俩人肢体语言里察觉出不对劲。
　　好嘛，感情周春山是个见义勇为的小雷锋。
　　“江孑，我外甥。”他指了指江孑，又指着自己道“我叫江远。”

　　周春山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似乎在考虑该怎么称呼他，默了一下，“江叔叔好。”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说名字又不太礼貌，补了句“我叫周春山”。
　　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眼睛看着人家，显得专注。江远觉得这孩子挺憨的，冲他点点头，想拍拍周春山的肩膀，可能考虑到他的背朝他们挥了挥手，“得得得，你俩走吧，时间有点晚了，早点回家休息。”

　　周春山跟烧烤店的老板沈邬打了招呼后跟在江孑屁股后头出了派出所。

　　整个相处过程里他们没说几句话，周春山帮他挡那一下的时候江孑都是懵的。后来上了警车，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是跟他说了句谢谢。

　　江孑拦了一辆车，周春山跟着坐了后座。司机问去哪里的时候，江孑没回答，他对这地方没印象，周春山就跟司机报了地址。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那条白天经过的巷子。江孑手机扫码付钱后带着周春山下了车。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江孑靠在路口的路灯下，身长玉立，他和周春山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显得有些狼狈。

　　江孑很少碰到这种情况，和梁博那群人相处，他基本都是听，有时候回个单字肯定一下。

　　周春山这时对着江孑笑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他犹豫了会儿然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东西摊开手掌放到江孑面前。
　　他在很腼腆的表达自己的示好以及善意。

　　是两颗奶糖。
　　已经有点变形。

　　江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透过周春山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很小的自己。

　　片刻的犹豫以后，他从少年掌心里拿了一个奶糖，对周春山晃了晃，然后往巷子里面走，转身的时候挥了挥手告别，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两个字。

　　“晚安”。

作者有话说

　　晚安玛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