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周春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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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周春山打了一个鸡蛋，用昨天晚上剩下的米饭做了一个蛋炒饭。里面还加了一点萝卜丁和玉米粒。
王芳在二楼就闻到了饭香，踩着人字拖下了楼。
周春山把饭盛好，然后端着自己那碗去了院子里。
王芳从厨房里出来，慢悠悠路过他旁边，周春山吃的很快，王芳看不惯用筷子的另一头往他头上打了过去。
“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了？还是我哪里亏待你了，吃的这么快，你怎么不噎死算了。”
周春山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筷子敲到了他的手上。他没说话，一声不吭地吃着碗里的炒饭。
这已经是他们母子之间相处的常态。王芳尖酸刻薄，周春山沉默隐忍。
王芳一边骂一边端着炒饭回了二楼。
周春山吃完饭去厨房把碗筷洗好以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半了，他晚上的时候会去附近的那条小吃街上一家烧烤店做兼职，时间差不多，他收拾了一下背着一个斜挎的肩包往小吃街方向走。
这时候赶上放学下班的点，小吃街上已经陆陆续续人多起来，各种摆摊和叫卖声，两边的铺子都开门做起了生意。
周春山进了一家“沈记烧烤”，进门直接走到后厨，路过收银台的时候把自己的包往柜子里放了进去。
老板正坐在收银台里面打手游，周春山放包的时候，看到他屏幕上成了盒子精，重新准备的空档他跟周春山打了个招呼然后低着头埋进了队友语音里。
店里面加上老板一共就三个人，后厨有个全职的厨师基本不出来，周春山负责店门口的烧烤摊，闲的时候顺便清理一下桌子，有时候老板也会帮忙。
中间位置坐了桌一家三口，点的几个家常小炒，没点烧烤的东西，周春山靠在门口玩俄罗斯方块。
烧烤店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平时不太管他，店里不忙的时候，没什么活有时还会整几瓶啤酒和他们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屏幕上堆了一半的格子落速突然变快，一时没注意中间就缺了一个空，然后游戏界面显示重新开始。
玩了一两局后，又来一对十七八岁的小情侣，穿衣打扮应该是附近在校学生，俩人腻歪着在门口的冰柜里挑了一盘串给了周春山。
后面陆续又来好几桌人，店里位置坐的差不多七七八八，老板这才从柜台里出来招呼生意。
周春山在门口熟练的烤起了串，他手艺挺好，这条街上好几家烧烤店他们生意算不错的。
烟雾缭绕的时候，江孑就这样出现在烧烤店门口。
周春山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白天的时候江孑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穿着一身运动品牌，加上身高优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的倨傲感。
这是周春山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
这次没戴墨镜，可能是年纪的原因，江孑身上有股少年感。总之放在人群里应该是能被一眼注意到的长相。
他进门的时候，店里有几个女孩子拿起手机偷偷地在往他这边拍照。
江孑往柜台跟老板点了一盘烤鱼和一个土豆丝，坐在位置上后江梅梅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江孑听到江梅梅电话里那端魏秀秀跟魏国雄吵着要换手机的声音。
“学校那边都帮你安排好了，你明天记得早点去报道别迟到，我让你舅给你的信封你收着没有？”
“嗯。”
“……里面除了两千块还有一张卡，卡上有三万块钱，钱怎么花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事情……你就找你舅舅。”
江孑这回没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想问问为什么自己出事找的是江远而不是江梅梅这个妈。
但是没等到他开口，电话里就传来魏秀秀走近的声音。
“妈～你看我爸他呀，真是小气死了，我就想换个手机我爸都不肯。”
魏秀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撒娇，还拖着尾音。江孑看不到江梅梅现在的表情，但能听出来她在哄小女孩。
其实能看出来江梅梅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儿，搬进魏国雄家里的第一天，魏秀秀就改了口对江梅梅喊了声妈妈。
江孑出生以后，江梅梅为了赚钱打工把他经常扔给隔壁的邻居，那时候他们住很便宜的出租房，忙的时候，她一天打四份零工。
后来生活稍微变好，一直到江孑十六岁，江梅梅遇到了魏国雄后再婚。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江梅梅哭的歇斯底里。她在有最好的未来的年纪里生下江孑，她以为遇到了自己可以毫无保留相信的男人结果被抛下，她好像带着十几年迟来的怨气打了江孑一巴掌。
然后就是她拽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不肯喊魏国雄一声爸爸，在后者的沉默里江梅梅仿佛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第二天她叫来江远，让他把江孑送走。
后头那桌坐了三个染黄头发的男青年，明显有些喝高了，手里的酒瓶很重的往桌上放。说话声音的调都在往上升，变成了大舌头。
隔壁几桌有人瞪过去好几眼，有个满脸痘痘的黄毛跟江孑背对背坐着，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那桌人骂了句脏话，抬手的时候胳膊碰到了江孑。
江孑头都没抬，往旁边挪了一下，江梅梅听到那句脏话，顿了一下问他“你在哪里？”
“烧烤店里，吃饭。”江孑回了句。
江梅梅不太信，语气带着不满意“你别乱跑，晚上早点回去，人生地不熟的别回头惹出什么事。”
她说话的时候，魏秀秀正拉着她的胳膊撒娇，江梅梅放下手机摸了摸魏秀秀的头，“好好好，等吃完了饭妈带你去买，你先去把饭吃了，别到时候又闹胃疼。”
那边江梅梅仿佛已经忘了手机还在通话中，他就这样静静听着江梅梅在电话里温声和气的用自己从小到大好像都没听过的语气哄魏秀秀。
电话那头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江孑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把电话挂断了。坐后面的黄毛跟旁边的人推推搡搡，好几次椅子碰到了江孑这边。
江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尾有些红。他起身走到旁边那桌拿起桌上的酒瓶，抬手往那个满脸痘痘的黄毛头上砸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周春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