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天昆鹏同人]说不出口》白煮丸子

13、（13）

　　（13）

　　往事如烟，岁月流逝，回首遥想当年，只剩下点点由记忆的碎片所串起的回忆。
　　那一年，肖昆11岁，肖鹏3岁。
　　每当那稚嫩的童音，红扑扑的小脸蛋叫他哥的时候，肖昆感觉自己是这人世间最幸福的人，他感谢上苍，亦感谢父亲，感谢二娘，赐予他这么个可爱又乖巧的兄弟。
　　“哥哥。”小男孩张开双臂，在空中来回晃悠，墨黑色的瞳孔中闪着点点期待。
　　肖昆蹲下身，摸了摸弟弟柔顺的发丝，笑道：“又想骑马了？”
　　肖鹏点着头，脸上是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肖昆转过身，向后伸出手，道：“好，上来吧。”
　　话音刚落，背后就猛地一沉，扯着肖昆的中山装上衣，肖鹏一个骨碌，爬上他哥的肩膀，随后一个踉跄，双手忙抱住了他哥的脑袋。
　　“出发！”听着弟弟言语中的兴奋与期待，笑容又再次爬上了肖昆本就有些早熟的脸颊。
　　肖昆摇摇晃晃的起身，他身体力行地感受着弟弟一天天的成长，一天天地长高，长壮，变沉，变重……
　　肖家院落的花木经过父亲的精心栽培，开得分外妖娆，肖昆肩上扛着弟弟，脚步明显蹒跚了不少，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劲头大得很，肖昆带着他在后院来回晃悠，爬爬假山，走走小道。
　　后院很幽静，这一片也很少人来，肖昆特意选中这一片也有他自己的顾虑，他和肖鹏的时光，不想被外人打扰。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两人还是被母亲和二娘给撞见了。
　　“这这这，成何体统！”这句话肖昆这三年来已经听得耳朵都差点没长出茧来，几乎都快成了母亲的座右铭。
　　而这时候，二娘肯定会说，“对不起，对不起，太太，大少爷……我……我……鹏儿，还不快下来！”
　　“娘……”肖鹏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方才的激动与快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而冲刷得烟硝云外。
　　“娘，二娘，我们俩玩着呢！你们就别管了。”肖昆侧头瞧见肖鹏脸跟个苦瓜似的，顿时就急了。
　　“玩？有这么玩的吗？昆儿，你这正长身体的时候，这么扛着，和下人扛麻袋有什么区别？将来万一这身体没长好，长成个武大郎可怎么办哟！”肖母的反应奇快，见儿子还不肯放下那小祖宗，当下也急了。
　　“大娘，我……我……不是麻袋……”突然，弱弱的一声解释，其余的三人面面相觎，良久，肖昆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不要紧，反倒让肖鹏摸不着头脑了，急道：“哥，你笑什么呀！”
　　“不……不是……”肖昆强忍着笑，回答道，“放心，哥知道你不是麻袋来着，是吧娘。”
　　“真是……”气氛被莫名地搅了，肖母也不好意思再发作，转过头对一旁的二娘道，“星梅，回去好好管管你那宝贝儿子。”
　　“是是是，夫人的话我记住了。”二娘连连道歉，二娘的谨小慎微，肖昆在一旁尽数瞧在眼里，肩上的小家伙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皱起了眉。
　　肖鹏虽说是自己的弟弟，可毕竟是次子，而且还不是正房太太所生，二娘当年是母亲的丫鬟，这件事肖家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家里人都认为是二娘勾引了老爷，这才有了他弟弟肖鹏，但是他知道，事实其实并非如此。
　　但大家宁可都去相信如此，也不愿意相信是老爷爱上了一个丫鬟，当然也包括母亲。
　　肖鹏从出生开始，就遭受着周围人的白眼，小孩子天真无暇，愣头愣脑地愣是没有察觉，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他也当是赞美颂扬来听，可肖昆清楚，虽同是父亲的儿子，但周围人从没把他们当成等同来看待过，包括自己的父亲。
　　所以，那时的他就在自己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他要全心全意地保护他，付出自己所有地爱他，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他自己真真正正地了解肖鹏的珍贵与与众不同。
　　然而，其实肖鹏生性敏感，在家里，除了他娘之外，肖鹏唯一亲的也就数他哥了。
　　下人们的孩子都不爱搭理他，有些还有些怕他，若干年后他明白了，他们怕他是因为肖昆，他们不欺负他也是因为肖昆，而他们之所以不搭理他是因为他自己卑微的出生。

　　又过了一年，肖昆那时候在乡里的私塾念书，除去双休日，基本白天都在那学习，肖鹏一个人在院子里晃悠，肖家的院落其实并不算大，所以这几年来家里的各个角落，肖鹏都早已逛了个遍，唯独肖昆的房间，他从没进去过，所以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他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从外观上来看，哥哥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同是一个屋檐下，房间门面也避免不了的雷同。
　　见四下无人，肖鹏轻轻推了推半掩的房门，刚想探进个脑袋，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鹏儿！”二娘眼疾手快，猛地一抓他衣服，压低声线道，“娘是怎么和你说的？全忘了吗！”
　　三岁的孩子，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厉声而惊住了，随即低下了头。
　　“鹏儿，这是大少爷的房间，咱不能随便进。”见状，二娘忙蹲下身，把儿子抱进怀里，为自己方才的一时冲动，懊悔不已。
　　“对不起……”肖鹏眨巴下眼睛，房门已经打开，只要稍一回头，就能看个究竟，但看着娘亲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他不得不把内心的好奇给强压回去，顺从地应道，“我下次不敢了。”
　　“鹏儿真乖。”二娘忙抱起他，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有一段日子，肖昆发现每当自己放学回家，老远就能瞧见弟弟娇小的身影在大门背后晃悠。
　　“小鹏！”隔着老远，肖昆就冲他挥着手，于是肖鹏就会朝自己飞奔而来，微微张开双臂，把他紧紧地揽进怀里。
　　“哥，你今天晚了。”小脑袋抬起，肖昆俯下身，解释道：“恩，今天先生多教了不少东西，所以晚了。”
　　肖鹏的眼神不时地飘向哥哥的书包，随即别扭地转过头，望向别处。
　　这一举动，哪能逃得过肖昆的眼睛，当下他就猜出了个所以然。
　　“小鹏，想识字吗？”
　　没有回答，但从肖鹏闪烁的目光中，肖昆清楚，这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这一点，他们兄弟俩真的是很像。
　　“这样，哥以后每天回家教你识字，怎么样？”
　　“恩。”忙点着头，肖鹏脸上笑开了花。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个月，有一天，肖昆如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回家，但意外的，并没有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心里正泛着嘀咕，屋里就传来一声巨响。
　　“你这个不孝子！”这声音，这语气，再熟悉不过，肖昆当下就明白，出事了。
　　屋内，肖鹏跪在一旁，二娘在一边默默地不敢出声，心疼地望着儿子。
　　肖母稳坐于正堂，望着自家老爷，丝毫没有要劝阻的意思。
　　“你说说，这偷鸡摸狗的事还弄到我这来了，你看看你自己的那点出息！”
　　“我没偷！”肖鹏刚想还嘴，二娘一个箭步忙捂住了他的嘴，道，“老……老爷息怒，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当真啊。”
　　“你松手，你让他说，我倒要看看这兔崽子今天能说出个什么大天来。”
　　“我只是拿了一张纸。”肖鹏不甘示弱，据理力争，“别的我什么都没动！”
　　“一张纸？那可是上等的宣纸！”肖父怒火中烧，这边心疼着他那珍藏的宝贝，那边又心疼自家宣纸就被这兔崽子这么的就糟蹋了。
　　“纸呢？”肖母忙插进来，道出整个事件的中心。
　　“我……”被父亲的气场所镇住，肖鹏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低下了头。
　　“爹，这是我让肖鹏帮我拿的。”门口，少年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沉稳而波澜不惊。
　　“什么？”这半路杀出个陈咬金，肖父那是一百八十分的不相信，心里揣着疑虑。
　　“哥……”楚楚可怜的目光，肖昆急在心里，但脸上依旧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道，“父亲，你误会了，这不是我们学堂先生需要嘛，我就想我们家反正宣纸不少，就答应明天给他老带去。”
　　“也是，这事也全怪我，没事先给爹打招呼，我嫌麻烦就让肖鹏帮我去拿几张。”
　　老爷半信半疑，肖鹏心里特不是滋味，刚想开口，就被肖昆从背后一把按住。
　　“他说的可是实话？”肖父转头望向肖鹏，狐疑道。
　　“恩……”无奈于肩上的重量，肖鹏轻轻恩了一声。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肖父依旧不依不饶。
　　“爹，你们这么大架势，任谁都会怕，更何况，肖鹏还是个孩子。”肖昆眼瞅着胜利在望，忙又搪塞了几句。
　　“罢了罢了。”既然是私塾老先生的要求，肖父这口气也算是平了，其实肖父也不是心疼宣纸的价值，只不过他不愿意这么上等的宣纸被一个小毛孩子糟蹋。
　　而且，这种偷鸡摸狗下三滥的行为，也是必须从根上制止的！

　　“怎么，吓坏啦？”一路上，察觉到弟弟手一直是冷冰冰的，肖昆冲他调侃道。
　　“哥，其实你不用替我顶的……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么成熟的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你才多大啊，就大丈夫？”轻轻地敲了敲弟弟的脑袋，肖昆笑道。
　　“这个……”突然，肖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墨迹斑斑。
　　“我本想找一张大一点的，碰巧在爹的书房瞧见。”望着手中的宣纸，踌躇了下，抬起手交给了肖昆，道，“送给你。”
　　“给我？”肖昆忙接过手，打开，墨迹很新，字迹歪歪斜斜的但依稀就看出个大概，纸上大大咧咧地写了四个大字——花好月圆。
　　“这……谁教你的？”肖昆不是惊讶于肖鹏的字，而是那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弟弟难道小小年纪的就明白？
　　“我看到爹书房里的牌匾，那四个字我认识，于是我就抄了下来。”肖鹏冲他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写不出那上面的那种样子。”
　　“谢谢。”肖昆俯下身，把肖鹏一把抱了起来，在空中来回晃了两圈，“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可是哥，那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啊？”
　　“傻瓜，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就懂了。”
　　“哥，其实我本来是想写那个，叫什么，天下为公送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