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13、点滴

　　沈执开车缓缓跟在梁愈的车后，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车窗上，夹着根烟。
　　薄荷爆珠香味着迷，当初学着抽烟完全就是因为这颗爆珠，七喜铁塔猫都尝过，万宝路其他爆珠也试过，就是没黑冰滋味足。
　　沈执这两天考试必挂的难受心情在刚才发泄之后好了许多，但是有些沉浸在施暴的愉悦中没有回神过来，还好口袋里面备着的烟还在，随着冷风一吹，清醒了许多。
　　沈执莫名其妙呢喃了一声“阿弥陀佛，回头是岸”，然后被自己逗笑。
　　沈执没来梁愈住处已经大半个月了。
　　院落里面的花到时迎着春寒开的挺旺盛，想着自己那院子里面除了葱绿草坪剩下的就是野花，也计划着去买点东西来种种。
　　“今天谢谢你了。”梁愈递给沈执刚泡的花茶，“没有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学术抄袭本就很严重了，见着他来堵我的时候就担心今天得受点伤了。”
　　“谢什么谢，这种人欺软怕硬好收拾，威胁通透了就不怕以后再次报复过来了。”
　　“本来抄袭那件事情，教授就准备让他重修了，没想到今天这样子一顿威胁，直接被开除了，因为一篇小论文把自己折腾这样子，真不容易。”梁愈回忆着不久前的画面，教授本就是个老学究了，那人一表明自己干的事情，教授留下一句退学直接挂了电话。
　　“这种人就是作，我这个即将连挂四门也没找着人去打架啊。”还两门都是第一题就不会做的奔溃试题，沈执一想到这个不由得心疼，下学期准备修五门课来这，现在这情况，能修个三门就谢天谢地了。
　　“四门？”梁愈一脸不可置信，“你是修了很多科目吗？”
　　沈执眼珠子溜溜一转，对上梁愈那目光：“共修四门，挂四门，简称全挂。”
　　沈执见着梁愈那睁大的眸子里全是吃惊，无奈摆了摆手：“相信我，我努力了。”
　　“我知道啊，只是全挂对下学期修科目很不友好啊。”梁愈这几周没有沈执的蹭饭，反倒有些不习惯。
　　“主要我听懂的课程不过十分之一，考试前能了解的东西也不过一半，还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沈执真想给梁愈看看自己直接翻译了一本教科书的笔记，差生再努力也是没有春天的。
　　“唔，你这是听不懂还是语言不懂？”梁愈若有所思，其实早就有点了解沈执的德语不太行，上次谢程来与自己私聊的时候也说过问题，但是没想到是那么不行。
　　“主要是语言吧，我那教授北德来的也有关系，口音多少有点，还有就是语速太快了，就听着突突突几声，知识点就讲完了。而且书本全德语的注释，那些术语我至今没搞清楚。”沈执德福一考完，见着成绩ok了就申请了院校，中间那几个月就是简简单单背单词，来德国那一个月，也都有谢程带着，根本没现在那么痛苦。
　　梁愈皱眉，沈执说的这些情况他不是没经历过，但是他不会因为口音与语速而产生理解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见沈执目光瞄向自己，又赶忙解释，“口语听力我这些都不错，可能多练练你会有个熟悉环境，书本那些注释我多少也能帮忙翻译一些，而且我比较空，其实不怕打扰的话，可以一起学…学习？”
　　梁愈在提出这个邀请时，是有点心虚的，自己哪会教学，但是他很想把今天这个人情还了。而且时隔多日，今天再见沈执时，心里莫名多了想多见见沈执的冲动。只好借着谢程当初私下想让自己帮忙的要求，直接说出了这个邀请。
　　沈执喝了口花茶，面露喜色：“真的吗？”
　　说实话，沈执是希望有个人带着自己学习的，虽说前个月那会儿自己装模作样的拒绝了谢程的帮忙，但是人形翻译器这个东西就是很利于学习啊，尤其是那十几分钟就完成的预习工作。沈执自己有想过，但想到自己的痛苦学习经历，就把梁愈也自动代入这种状态了。
　　梁愈听着沈执的回复，有些松了口气：“就当谢谢你今天的帮忙了，听力口语互相练习一段时间，便能听懂更多上课内容，对我也没什么坏处。”
　　沈执双手合十，目光炯炯几乎能发出光芒:“那就拜托了！”
　　看梁愈的眼神哪里还是平常那样子，分明就是在看个人形翻译器加学习挂。
　　于是谢程提过的学习帮忙点子，在他离开一个月后因为这样一次事情而成功实行。
　　虽然仍旧无法拯救沈执接下来两门必挂科目，但是沈执能感受到下学期再次申请考试的自己绝对能过，这次事情也顺带将沈执与梁愈冷清了大半月的友情又增添了点味道。
　　以至于当天，沈执蹭了一顿饭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
　　放假第一天沈执就选择瘫着，那些个A3纸都小心翼翼的收拾起来方便下次考试前继续看，然后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
　　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看着电脑上自己订的机票，是从柏林出发。不过日子在十天后，毕竟谢程这哥们还有个小实习内容，回去的日子，满打满算，刚好还能待个一个月时间。
　　前两天谢程有发消息过来想要沈执和梁愈都过去玩玩，顺带正经的搞了个文档，里面都是他觉得柏林好玩些的地方。打开看了下这份计划大都是夜晚活动类型，吃吃喝喝没几个正经的，还是选择了自己搜搜看柏林还有哪些特色。
　　沈执和梁愈约了一下时间，浏览起后天去柏林的火车，确定行程后回了梁愈一个截图。弄好后，就玩了游戏躺了一天。第二天才开始收拾着回去要带的行李，顺带跑了趟街区买了些特色小东西，刚好可以送给母上大人逗个乐。
　　出发那天，两人约定在电车那边见面。
　　沈执买的东西终究是多了点，光是所谓的特产和母上要的小东西就一行李箱。剩下小箱子则是衣物电脑小东西，背个双肩包以便于放证件与钱包。等他辛辛苦苦拖到车站时，大呼了一口气才缓过来。
　　而已经等着的梁愈只有身侧小小的一个行李箱，简简单单的风衣配斜肩包，完完全全轻装上阵，与沈执大包小包样子截然不同。
　　梁愈笑着帮沈执接过那大个行李箱，那重量堪比行李箱内堆满了砖块，差点没能一下子拎起，无奈笑道：“你这是要搬家当回国了吗？”
　　沈执捏了捏自己酸痛的手臂，侧靠在一边摇了摇头。
　　想着昨天自己在市场挑不好纪念品，就给自家母亲打了个视频电话，沈母一高兴自家儿子的孝心，将那摊位大半都包圆了：“我妈要我搬一箱玻璃回去，还有那个陶的啤酒杯子，而且我这次把一些书搬回去，我那面墙该集集邮了。”
　　“好艰巨的任务，你马上把小箱子给我拿吧，我这儿反正只是些衣物，很轻的。”梁愈反正是被沈执的大件行李吓着了，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也是两个死沉死沉的大箱子和装的饱满快撑裂的双肩包，都不由得心疼蔻驰那做工能不能撑得住这重量。
　　“搬车上、过安检那会儿麻烦你捎一下。”沈执没坚持，这东西着实需要帮忙，又一把撸下自己的帽子扇风，这点路过来就已经汗渍渍了。
　　“嗯呢。”
　　沈执拿出手机，想和自家母亲报备下已经出发的事，见着群里消息还没梁愈的回复：“对了，我妈昨天那群里在问，回杭州后去我家做客呗？而且这季节，顺便钓钓鱼，四月千岛湖那黄尾特别肥。”
　　“这就算了吧，我还……”梁愈迟疑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不要啊！你先看看消息在决定嘛！”沈执赶忙打断梁愈的话语，翻出昨天的□□讯息，指着沈母最后那句话——你不回来没关系，小梁一定得捎上。
　　“你不去，我都没得进家门。”沈执内心在流泪，自从前儿说了梁愈担心自己学习而花时间教自己德语的事情，沈母对梁愈的好感大幅度提升，完全就是见了别人家孩子的激动感。
　　梁愈伸手翻了翻上面的对话内容，不由得笑了出来，完全都是沈母碎碎念：“那好吧，打扰了。”
　　拿出自己手机，连接了网络后等着□□息跳出来，然后再群里对沈母回了句——很期待品尝伯母的厨艺。
　　“我妈说你面相一看就乖，让我好好学着，我要不哪天照着你的样子去做个整容，碎碎念听得我都怀疑你才是亲的了。”沈执虽然带了些夸大成分，但是有一次对话沈母问梁愈家里啥情况的时候，说了梁愈父母早逝的情况。
　　沈母母性光辉自动散发，照顾到的点自然更多了些。
　　梁愈笑了笑，没回答，看着电车已经转弯过来了，就招呼沈执准备拎东西上车。
　　电车仍是上世纪的风格，红白色调经典且不俗气，宽大的车窗将外边的美景框成了一幅幅的画卷。
　　现在的时间没什么人，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位置，沈执看着外面熟悉却仍觉得陌生的画面：“都一学期过去了，时间好快啊。”
　　“这就是大学的节奏吧。”梁愈见着开始被春色铺满的远山，时间的确有些快了。
　　“我的大学还有三年半。”沈执想着自己这半年来的痛苦学习模式，不由得心酸还有三年半，“说起来，我要国内读下去，我现在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还好出来了。”
　　梁愈都准备听沈执展望前景了，却突然来了个转折：“哈？”
　　“我可不想上班，嘻嘻嘻。”沈执头疼自家那公司，自家父母虽没说什么，但是那群亲戚，都在叨叨着沈执读完书就好好继承家业去发扬光大去。
　　“说起来，我们来这都没好好玩过，我们下学期多抽点时间去玩玩吧，我会超认真的做好攻略的。”
　　“可以啊。”梁愈眼角弯弯，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