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
这个蒋正辉看起来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但他未免有些太不会做人，他太骄傲了，骄傲得有些目中无人。
他似乎看出来在这场双方的博弈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陆恒，所以他几乎已经不将曲业诚放在眼里，而是将陆恒视作这个项目的全权负责人。
陆恒当然看得出蒋正辉这个老狐狸眼中闪着的精光，他不动声色，几次有意地将话题引向曲业诚，努力让他也参与进项目的讨论中。
但是这个小曲总也是不争气，他捧着个手机玩个不停，全然不在乎项目的进度如何，他显然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消消乐已经打到了第几关。
谢屿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部职员，她能做的就是跟紧上司的步伐，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会议全程是蒋正辉手下的一个部门经理做的报告，陆恒偶尔会指出一些项目中存在的问题和他的见解，而蒋正辉显得倒更像是什么背后的大老板，只偶尔点评两句。
他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多少有些惹怒了销售部的其他成员，大家脸色都不太好，有些抵触接下来和他有更多的合作交际。
会议基本上已经到了后半程，众人都有些乏了，可这位蒋总却并没有察觉到员工的情绪，而是坚持要一口气开完整场会议。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突然被敲响，因为门是透明的，所以屋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敲门的正是那位病怏怏的陈经理，陈越铭。
蒋正辉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情绪也懒得稍加收敛，他大踏步走过去，只将门拉开一点缝隙，对着陈越铭低声道：“我相信你很清楚今天的会议有多么重要，再要紧的事也等之后再说。”
谢屿淇的位置离门边最近，所以她听得一清二楚。
陈经理并没有被训斥过后的羞愧神色，而是镇定自若地开口：“蒋总，是和您有关的事。”
蒋正辉又审视了两眼面前的男人，看他表情不似作假，更何况陈越铭向来行事稳重，断不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岔子。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实际上他只是看向陆恒，歉意地笑笑：“请诸位稍等一下，突然有一点急事。”
他很快推门走了出去，陈越铭就站在不远处，谢屿淇的视线范围之内。她看到陈越铭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他似乎和蒋正辉说了些什么，蒋正辉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之后蒋正辉回过头来看了看会议室，又和陈越铭说了些什么，最后竟然没有再回到会议室，而是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陈越铭就站在原地，长久地盯着蒋正辉的背影，而后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来。
他推开门，原本嘈杂热闹的会议室声音瞬间压低了不少，就像是高三的晚自习，班主任走进教室时变得鸦雀无声的同学们。
“不好意思各位，蒋总临时有点事需要处理，接下来的会议由我来主持。”陈越铭说这话时，原本泛着病态的脸色竟然有了一丝红润。
在他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掩藏着的是得逞后的畅快笑意。
众人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仿佛他的存在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陈越铭做的报告显然是精心准备，每一个重点都是顾氏集团所需求的那样，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谢屿淇内心发笑，果然没有看轻了他，这个陈越铭果然城府够深。
不过在生意场上，没人在乎你背后的艰辛，也没人去管你们在名利场上的追逐厮杀，顾氏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可以把项目处理好的合作伙伴。显然，比起蒋正辉，陈越铭似乎更适合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
会议结束在下午两点，或许是陈越铭ppt上的计划写的的确很漂亮，众人都十分满意这次的合作。
就这样，在蒋正辉不知情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一致，陈越铭代表霖辉盛世和顾氏集团签定好了合同书。
谢屿淇捅了捅身旁的柳馨，小声问道：“咱们和陈越铭签了合同，算不算站边陈越铭了？”
柳馨摇头：“当然不算，那合同上盖得是霖辉盛世的章，又不是他陈越铭的章，再怎么着，这锅也扣不到咱们顾氏头上。”
也对，霖辉盛世现在是一团乱，好不容易还有顾氏这尊大佛愿意救济他们，他们必定是要抱紧大腿不松手，不管是谁都势必是要谈下这个项目的。
“对了，我给大家在福济酒楼定了饭，应该很快就会送过来，大家稍等一下。”陈越铭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哇，陈经理真是有心了！”
“我早就饿了，还以为吃不上饭了…”
柳馨两眼放光地对谢屿淇道：“这家福济酒楼可是霖川相当有名的一家饭店，有时候排队都排不上呢，真没想到这个陈经理这么舍得下血本！”一说起吃的，柳馨可是相当的有研究。
谢屿淇笑笑，余光中看到陈越铭走向陆恒。
“陆经理，期待我们的合作。”陈越铭眯了眯眼，露出一个笑。
陆恒淡定看他一眼，和他在空中停驻的手短暂交握了一下，很快松开：“陈经理何出此言，我只是在替顾总办事而已。”
陆恒三言两语将干系撇开，言下之意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受了顾总的委托，而自己也只是为了促成顾氏和霖辉盛世的合作，无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陈越铭还是蒋正辉，陆恒都无所谓。
陈越铭听明白了陆恒话中的含义，敛了笑意：“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越铭走了，留在会议室里的只剩下顾氏集团的人。
看着那一行人走远，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那个蒋总怎么中途走了，还换来了和他不对付的陈越铭？”
“就是，真是莫名其妙，要我说他们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连我们公司都不放在眼里。”曲业诚冷哼道。
陆恒本是不打算多言的，毕竟言多必失，但曲业诚都发话了，陆恒觉得自己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此次的出行，陆恒受顾总委托，不仅要看好曲业诚，还要让他搞清楚双方的合作详情，从中学习到东西。
陆恒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却有人已经抢先接过了话茬：“听说蒋总的独子在外面欠了巨额的赌债。”陆恒就这样和何飞飞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他看出了陆恒的为难之处，便主动替他解了围。
陆恒不再说话，他蹙了蹙眉，这样会察言观色的人的确很容易在职场中游走，相信许多上司都会很喜欢这样的下属，但陆恒不会，他总觉得被别人窥探，让他很不舒服。
何飞飞的话点到为止，相信大家都能明白其中的利害。赌博本就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更何况他还欠下足以倾家荡产的赌债，这件事如果被陈越铭知道，他只需稍加利用，那个爱子心切的蒋正辉便不得不低下头来。
陆恒看了看低头思索的众人，轻轻拍了拍手，重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没想到单子可以这么快签下来，这全都是诸位的功劳。接下来几天大家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就当是来旅游，机票已经订好，周六返航，到时我和曲总会继续留在这里，直到工作对接完毕。”
“什么？”曲业诚没想到他还要和陆恒继续留在这里，想想他们两个大男人整天待在一起就别扭，“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这是顾总的安排。”陆恒拿出了他的惯用话术来对付曲业诚。
曲业诚果然没辙了，他是被他妈赶出来的，要是这个时候再得罪他表哥，他就彻底没有活路了，只能回家接受他妈的制裁。
“曲总，你为什么被你妈赶出来啊？”柳馨问道。
这一阵子相处下来，大家都摸透了曲业诚的脾气，他这个人虽然吊儿郎当不着四六，但其实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心眼。
“我妈说我事业爱情两不行，让我要么进势诚从基层开始工作，要么就接受她相亲的安排。我不从，就被扔到你们这儿了。”说起这事曲业诚就来气，想他才22岁正是风华正茂爱玩闹的年纪，他妈居然就想让他扎进婚姻的坟墓里。
“曲夫人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那肯定都是白富美啊，你不是最喜欢美女了？”
说到这里，曲业诚冷笑一声：“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名媛圈，有钱长得就一定好看吗？甄晴，我的相亲对象，振石集团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她那块头都顶两个我了，我可是无福消受！”
谢屿淇瞪他：“你还看不上人家？”
曲业诚赶紧摆手：“我可没有诋毁她的意思哈，是她看不上我，这总行了吧？”
大家说说笑笑着吃完了饭，然后离开了霖辉盛世，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有着各自的旅游计划，有的在酒店里睡大觉，有的趁机来霖川的免税店购物，有的则是去了一些有名的景点。而谢屿淇就是跟着柳馨，去了那些她一直想去尝试的美食店。
这三天下来，两人基本把霖川市的所以著名网红店都吃了个遍，柳馨算是彻底满足了。
转眼就到了回程的日子，坐上飞机，柳馨这个没心没肺的突然问一旁的谢屿淇：“这两天你没有和顾总联系吗？”
这一问，让原本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的谢屿淇，瞬间想起了红衣女人事件。说不在意是假的，谢屿淇喜欢顾总，那怎么可能不在意和他相处愉快的异性是谁呢。但她又没什么立场去问顾淮之，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和他有着怎样的关系，她也不知道得到的回答是否为她可以承受的。
看着沉默下来的谢屿淇，柳馨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她瑟缩到一角，不敢再说话。
飞机一落地，几人就回到公司报道了。
大家看到谢屿淇都流露出一种同情的目光，谢屿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顾总。大家现在一定以为顾总为了那个红衣女人，把自己给抛弃了。
谢屿淇无从辩解，她要怎么解释她和顾总打从根上就毫无关系。
周六也在公司加班的钟斯思看到两人之后很是激动，上前就给了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拍了拍谢屿淇道：“小屿啊，你放心我永远支持你，那个朱珠肯定只是一个觊觎顾总美貌的肤浅女子，顾总一定对她不感兴趣的！”
谢屿淇心想，其实我也是个觊觎顾总美貌的肤浅女子。
“朱珠是谁？”柳馨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那个红衣女人，有图有真相！”
“你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柳馨睁大了眼，属实没有想到钟斯思何时情报来得这么快了。
钟斯思叹了口气：“主要是这位朱珠小姐几乎天天来公司，我想不知道都难。别说我了，全公司都知道她的名字了。”
“啥？她天天来？进展这么快吗？”
“谁知道呢，”钟斯思摇头，“反正她也不待在30楼，我很少能见到她的。也就是吃饭的时候，她会和顾总一起去食堂。”
柳馨呵呵两声：“他俩都发展成这样了，你是有什么底气在这里说你支持小屿的？”
“同情”两个字眼看着就要刹不住车，钟斯思紧急地把嘴上的拉链给拉住了。
顾总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人身后，同时身边还跟着那位神秘的朱珠小姐，不过显然他们并没有听到刚才几人的谈话。
“工作辛苦了各位。”顾总说这话时，眼睛分明是看向谢屿淇的，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出来了，只有谢屿淇没看见。
因为谢屿淇从两人出现的一刹那，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朱珠的身上。她今天倒是没有穿着钟斯思口中的大红色裙子，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连体裤，颇有一种干练的气质。她留着堪堪到下巴的短发，一双眼睛中满是警惕。
“我今天中午请大家吃饭，大家有什么想吃的吗？”顾总的眼睛依旧看向谢屿淇，然而对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
“就吃食堂吧。”这是谢屿淇回来以后对顾总说的第一句话。
顾总眼中的光忽明忽暗，他沉声道：“好，那就去食堂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