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s Tenderenss》霜烬

9、单车

　　隔天，祁愿扶着单车去了一个附近的小公园，每天上学都会经过，里面有一段路一般没什么人，况且还是周四，应该是更没什么人了。

　　这是一条林荫道，道路两旁的树高大而茂盛，阳光透过缝隙留下斑驳光影。

　　秦不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到了吗？你说的公园。”

　　“嗯。”祁愿应了一声，“现在该怎么做？”

　　“你先坐上自行车。”祁愿依言坐在自行车的坐垫上，双手扶着把手，做完这些秦不弃开口，“现在你先用一只脚登一下踏板，然后尽量保持平稳。”

　　祁愿有些犹豫地登了一下，立马就失了平衡，反应不过来的祁愿随着自行车就直接摔倒在地。手机从手中跌落在地上，等到祁愿起了身才拿起来看了看，没有破损什么的松了口气。毕竟这不是他的手机，弄坏了不太好。

　　“初阳！没事吧？”秦不弃听见摔倒的声音，有些担忧问道。

　　“没事……”祁愿回了一声，“我…不熟……”

　　秦不弃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笑了一声：“不熟多练练就好了，不过你现在身上有没有受伤？”

　　祁愿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觉得哪里疼，也就没有在意。

　　祁愿扶起自行车，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问题就再一次进行尝试了。中间他摔了几次，不过慢慢就熟练起码能够不跟着车摔倒地上，到后面能登上几脚再停下来，最后扶着把手能骑一段路了。

　　“初阳好棒！”秦不弃看见着祁愿的进步为他开心，夸赞着他。

　　祁愿慢慢找到些信心，骑得更好了。

　　“初阳，你一定要多多自信，相信自己其实真的可以做到‘无所不能’，也能好好生活着！”秦不弃说着真心话，祁愿却觉得秦不弃像是在告别一样。

　　“你…要走？”祁愿停下自行车，坐在长椅上，手指不安地攥捻着衣角。

　　“我……”秦不弃有些欲言又止，“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仙人，下凡历劫来着的，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而且我历完劫你应该也会为我高兴吧？”

　　“嗯……”祁愿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

　　对于他来说，秦不弃也有他自己的生活，虽然二人已经是朋友了，但是关键的还是各自当下的现实生活。如果秦不弃说的是真的，那么祁愿虽然有些不舍、有些莫名地依赖他但是更希望看见的还是他能够做到他想要和希望的事情。

　　他不会抓着秦不弃不放，再说到目前为止他的转变已经足够他慢慢学会控制情绪去试着改变心态，有勇气地去改变这么多年一成不变的行为作风。

　　“初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的话，希望你能够好好生活！毕竟就算我真的历劫成功了，我也可以在天上看着你啊，还能为你祈福。”秦不弃的声音雀跃。

　　“嗯……”祁愿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我会……”

　　“好啦好啦，不说那么远的事情了！现在你还要继续练车吗？”秦不弃停止了那个有些严肃的话题。

　　“嗯……”祁愿应了后，继续练习单车。

　　午后的太阳西沉，紫粉色蔓延着天空，洁白的云朵随着风飘动，金色的阳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打出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给他整个人染上了温柔的神色。

　　祁愿慢慢的从其中找到了乐趣，情不自禁地勾唇笑着。

　　“开心嘛？”秦不弃笑着问。

　　“嗯！”祁愿尝试单手扶着单车，另一只手抓着手机放在唇边应了一声，自行车被他骑的很稳，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说了嘛，运动会使人快乐的。”

　　“嗯！”祁愿切身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音调不免高了些，带着愉悦。

　　下班、放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祁愿不适应地往家的方向骑，躲避人群。

　　“祁愿！”一道悠扬的女声传来。

　　祁愿停下车，回过头，是姜珊。看到是她的那一刻，祁愿不由自主身体抖了抖，转过头扶着单车就要走。他想离这些所谓的同学远一点。

　　姜珊以为祁愿没有反应过来她是谁，连忙追上去：“祁愿，我是姜珊。你怎么在公园里骑车？”

　　祁愿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姜珊也不恼，就跟着祁愿走着：“王滨和顾烨的事情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被退学了，你也不用怕了，班级里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大家都很关心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祁愿有些烦躁地站定，看着姜珊，眼底满是疏离，意思不言而喻。

　　姜珊愣住了，随后勉强一笑：“我们大家真的都很关心你。”

　　“不需要……”祁愿冰冷回绝这些所谓的善意，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同情他罢了，和秦不弃不一样，秦不弃可能会从他的举动感觉到不同，但是绝对不会小心翼翼地对他，而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祁愿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同情，从小到大他看见的同情目光多如牛毛，比起这种嫌恶甚至对祁愿来说反而更好，没那么多的虚情假意。

　　姜珊再一次愣住了，半天无法回神。

　　祁愿干脆扶着自行车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不弃的声音传来：“好一点了？”

　　“什么？”祁愿的手机拿的比较远有些听不清，此刻拿近了些。

　　“终于说出一些心里话了，应该会好一些了吧？”秦不弃说的不错，祁愿的确回绝了那些好意轻松了不少，同情的善意就是一把刀，容易伤害到他们这群人……

　　“嗯。”祁愿颔首。

　　周围路过的人看着祁愿有些疑惑，但到底只是经过，不过倒是离他远了些，眼底不免带着同情和可怜。

　　到了楼下，祁愿把车放在指定的地方，正准备上锁，一道和蔼的声音传来。

　　“小愿回来了？”是隔壁楼的岑奶奶，拿着凉扇扇着风，笑意很深。

　　祁愿礼貌地点了点头。

　　岑奶奶见祁愿满头大汗的，还在锁车有些惊讶起来：“是去骑车了吗？”

　　“嗯。”

　　“这么厉害啊！”岑奶奶笑得很开心，“而且今天没有戴帽子了，不戴也好，这天气这么热了，容易捂出毛病来！”

　　一直以来岑奶奶都是这个样子，问问祁愿的日常，语气从来没有小心翼翼，只有来自长辈的关心，很自然，所以前一段日子去上学的时候他会回复她的问题。

　　“那，赶快上去吧，这傍晚了还是有个三十多度。”

　　“您，呢？”祁愿不安地攥捻着衣角，还是问出口了。

　　岑奶奶笑的更开心了：“我啊！这日头没那么盛了，散散步，运动运动！不都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她想了想，随后豁然开朗，“哦！每天运动半小时，活到九十九！我还想多看看我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呢！活不够！”

　　祁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就上了楼回家。

　　回到家，祁愿去冲了个澡，然后就窝在房间里。今天秦不弃一直到现在都在和他通话，就没有挂断过。

　　“电话费……”这么多吗？

　　祁愿真的蛮好奇这个问题的。

　　上学那段时间每天都是晚上半个小时，现在他暂时停学在家一打就是白天好几个小时。

　　“我纯钱多！”秦不弃的语气带着难以忽略的神气。

　　“……”祁愿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