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s Tenderenss》霜烬

6、离开

　　姜珊站起身开始收作业，今天的祁愿姗姗来迟，做到位置上时姜珊刚刚好走过来，祁愿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作业本递给姜珊。姜珊没有注意，手指差点就碰到祁愿的指尖。

　　二人的指尖距离不过毫米，祁愿立马收回手，抿唇转过头，身体颤抖。

　　姜珊发现连忙道了歉。

　　坐在最后的男生皱眉“啧”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他右侧的人挑了挑眉，那人会意地点了点头，还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下了课，祁愿起身去上厕所，最后一排的人已经出了班级门。因为不习惯在很多人的环境里，他都会跑到没有同学的五楼的厕所，路过最后一间教室，祁愿突然被人拉着拖着拉了进去。

　　刚刚被拽进门，门就被锁了。祁愿被甩到角落，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有些阵痛。

　　为首的男孩子抬脚落在课桌上，俯身低头看着胆怯发抖的祁愿越发不爽，抬了抬手，一旁的男生会意上前揪住祁愿的衣领将人拉起来。

　　“你真是给脸不要！”王滨恶狠狠看着祁愿，见祁愿始终低着头更是气笑了，抬手扇了祁愿一巴掌。

　　“啪——”

　　空气中回荡着这一声响动。

　　祁愿被打得脑袋有些发昏，耳鸣充斥耳朵，整个人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为首的顾烨冷笑一声：“天天装什么抑郁自闭啊？被打了还不是会有错愕表情？真是恶心的表演狗！天天自导自演很累吧？”

　　祁愿缄默无声，泪水却先一步落下。

　　王滨抬起一只手捏住祁愿的脸颊，祁愿因为触碰而奋力挣扎着。

　　“啪——”

　　又是一巴掌，比前面那一次还要用力，祁愿整个人被扇倒在地，这一次右半张脸肿了起来。

　　顾烨放下脚，抬步走到祁愿面前，捏起祁愿的下巴：“祁愿，你的名字还真是恶心，祁愿，祈愿？祈愿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同情你、善待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

　　祁愿早就没有力气了，整个人都无法挣扎动弹，只能颤抖承受。

　　顾烨嫌恶地甩开手，一脚踩在祁愿胸口上：“李青就算了，她是班主任，就算你麻烦她也得照顾到你。就像是那一天你摔倒，姜珊去扶你你大叫，她跑来让我们早点离开让你一个人缓缓，保持距离。要不是她在，我早就想要上去扇你一巴掌了！”

　　“你自己说谁欠你了？你自己是不是给脸不要？啊？”

　　顾烨说着脚尖碾了碾：“也就姜珊单纯善良，在你运动会跑步的时候还第一个为你喊加油。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给脸不要？”

　　祁愿咬着牙承受着，胸口发着疼。

　　是他不要脸……

　　是他不懂感恩戴德……

　　他就是一个麻烦鬼，不管是对于父母还是老师同学来说……

　　他就该去死……

　　想着祁愿又落泪了。

　　这么多年下来，所有人对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眼神从来都是闪躲和视若无睹，就是怕惹到他自己……

　　是不是他死了就好了，所有人都不用那么累了，他也能彻底解脱了？

　　王滨看着祁愿那无所谓的样子“嘁”了一声，随后看了看手表提醒顾烨：“顾哥，快要上课了，该回去了。”

　　顾烨看着祁愿冷笑一声，随后又踹了一脚祁愿的肚子和王滨离开了：“晦气鬼！”

　　祁愿双眸无光地靠坐在墙上，身体泛着疼，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他却没有听见整个人堕入了黑暗的世界，一直不断下坠……

　　过了不知多久，祁愿颤颤巍巍扶着墙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走廊的栏杆前，栏杆在他的腰腹左右高。他垂眸看着下面的地砖发呆，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跳下去吧……”

　　“这样一切就结束了……”

　　“父母不会那么累了……”

　　“老师同学也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祁愿伸手抓着栏杆，借着力坐在栏杆上，目光一直看着一楼的空地上，手捻着衣角。

　　“祁愿，下来！”

　　这是一道急促的声音，祁愿转过头却没有人，但是那个声音分明就是真实的啊……

　　祁愿抿了抿唇，转回头再一次看向一楼，泪水顺着面颊滑落。

　　“祁愿，你看看下面的草坪，上面的小草还在随着风摇着晃着……”

　　祁愿依言看着那片草坪。

　　“你知道吗？上面还有蒲公英，它们长得还挺好的，很漂亮……”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试图分散祁愿的注意力让他听不见脚步声。

　　“祁愿，我在…我一直在……我会陪着你……”

　　祁愿启唇转过头想要说什么，突然发现班主任李青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将他拉了下来。

　　“你做什么？！祁愿！”

　　李青哭着吼着，抱着祁愿的身体。

　　祁愿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泪水也再一次滑落，也闷闷哭了起来。

　　被李青救下后，白宣琴来到学校，不管老师还是白宣琴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祁愿都没有开口说。尽管如此，五楼的走廊监控还是拍到了王滨和顾烨的身影。

　　还记得那一天在学校，白宣琴来到学校知道了真相骂着那两个人：“你们两个是怎么做人的？怎么能够校园暴力啊？还是我家愿愿！快成年了还学不会做人，这是想要早一点进去局子了是吗？！”

　　“不对，你们这样做已经违反法律了吧？！我要报警！”白宣琴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李青没有说什么，王滨和顾烨的父母立马恳求着——

　　王滨母亲哭着：“对不起啊，我知道是我家王滨做的不对，但我求求你不要报警啊，会留案底的，留了他这一辈子就毁了啊！”说着还跪了下来。

　　王滨爸爸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一巴掌甩在王滨脸上：“还不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王滨听见留案底害怕了，整个人说话都哆嗦着。

　　“小烨，你也快点道歉……”顾母急切催促着顾烨。

　　顾烨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对白宣琴说道：“阿姨，祁愿本来就有病，还是精神病，那就不要从家里放出来啊！这样只会惹麻烦，浪费社会资源啊。”

　　顾母讪讪笑了笑，满是抱歉：“对不起啊祁愿的母亲，小孩子不会说话，真的很抱歉。”

　　说完还嘀咕了一句：“是精神病还放出来……”

　　“你…你们！”白宣琴气不打一处来，再一次抬起手机准备报警。

　　校方代表立马劝住白宣琴，安慰道：“白女士，别伤了和气，有问题我们就解决嘛！不要那么冲动！”

　　白宣琴冷笑一声：“呵！冲动？我这叫冲动吗？你们自己看看我们家愿愿的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胸口和小腹都是淤青，报警是维护我们的正当权益不是吗？你们学校就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都看透了！”

　　说着白宣琴激动地抬手指着校方代表：“这种时候你们也只是想要让学校受到的影响最小化不是吗？我知道，也很清楚！但是这是我家孩子啊！就差一点点他就可能……”说着，她哽咽起来，“彻底离开我了……”

　　“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报警……”白宣琴想到那个结果，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哭着，抱着祁愿。

　　祁愿虽然很难受，但还是强忍着不适。

　　最终白宣琴还是选择报警了，顾烨和王滨都被警察带走了。

　　祁愿因为跳楼未遂也暂时被停学，在家休整。

　　而后几天白宣琴都没有去上班，只是明天小心翼翼地看着祁愿，早中晚都时时刻刻注意着祁愿的动向。

　　终于有一天祁愿受不住了，写了个便签：

　　不用管我，我不会再那样了，你去上班吧

　　白宣琴看见了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着祁愿那恳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顺着祁愿的心思来反而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