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s Tenderenss》霜烬

18、祁愿

　　自我诞生我就跟着一个叫做祁愿的小孩。

　　　这个小孩很奇怪，三岁了都无法开口说话，他的父母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让我很担心。好在最终他们还是注意到了，还记得当时他们很自责，也很后悔。他们抱着祁愿，哪怕祁愿哭咽地拳打脚踢他们也没有松手……

　　去到医院，测试完他们得到了答案——

　　自闭症。

　　我从报告里和医生的解释里明白了这个病，那一刻我感觉这个叫做祁愿的小孩子好可怜，我承认那一刻我同情了他……

　　到了祁愿上幼儿园，我发现祁愿真的如医生所说的喜欢一个人玩。哪怕有小朋友跑过来找他，他也缩在角落什么都不说，只是身体颤抖，手指一直攥捻着衣角。

　　我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和恐惧。

　　小孩子不懂得分寸，都在排斥他，老师也明里暗里把这个孩子当做一个麻烦。

　　渐渐的，祁愿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所以他开始吃药了……

　　有抗精神药物，有抗抑郁药物，还有褪黑素什么的，总而言之吃的药太多了，而且换了又换。

　　上了小学，祁愿被同学排斥，不过好在遇见了一个好老师，她很细心会把握分寸去引导祁愿没那么惧怕同学，甚至进行简单的社交。

　　那些明明应该是父母去教导他的技能，在这个老师的帮助下有了成效……

　　那一刻我很开心，因为我感觉到祁愿的不知所措的同时感觉到了他的那一点渴望改变。

　　可是没过多久，那个老师转走了，祁愿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又开始一个人，但是好在他学会了简单的回复，哪怕只是“嗯”和点头摇头，知道这些的他的父母开心的不得了。

　　初中，祁愿被校园暴力了，因为他的格格不入，有不少人不能理解抑郁症和自闭症这些在他们来看可笑的病，他们只觉得祁愿是为了博取关注，没有人能理解他，甚至是我……

　　祁愿被堵在角落拳打脚踢，那些人没有分寸让他身上伤痕累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看得好心疼，也感觉到了他的绝望和痛苦，我好想站在他的面前反抗，哪怕无法反抗我也希望能陪伴他一起承受。

　　因为我们本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啊……

　　所以我开始偶尔地触碰他，而他每一次都没有反应，我知道的我们是不同的物种，不可能被他感知到我的存在。

　　祁愿的父母发现了祁愿被校园暴力后提交了转学申请，因为暴力的学生的父母的苦苦哀求他们同意不报警，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到承担责任的法定年龄。

　　到了新学校，祁愿还是一如既往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不进行社交，不过好在这个学校没有人再欺负他，只是漠视他。察觉到这些的祁愿的不安好了些，这是我能够感受到的。

　　上了高中，一开始我觉得祁愿来到了一个很有分寸的班级，也替他开心。因为他的班主任李青很懂得分寸，也足够在暗地里关注他，同学也知道给他空间，甚至在他睡觉的时候为他开电风扇，。

　　哪怕祁愿很抗拒，很害怕，但我还是为他开心。

　　不过我知道祁愿不愿意打开他的心让人进去，他习惯一个人了。

　　机缘巧合的，一天晚上我好奇买来的手机遗失了，我想着我每天跟着祁愿也能找到，就这么做了。在我准备捡手机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想打一个电话，想要看看会发生什么，谁知道祁愿竟然能听见。

　　那一刻我觉得好开心，因为这么多年我有太多话想跟他讲了，只不过他似乎不愿意捡起来。

　　我知道他的病情是很难接受他的环境有变化的，所以我故意不去捡起，只是仍由它放在那里，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捡起来了，我赌对了！

　　看着他竟然拿着手机回了家，我更开心了。所以我就趁着他点着手机的间隙打了电话过去，我有太多话想说，但是又不敢太冒失让他抗拒，就说我没有什么朋友，想和他交朋友。

　　这也不算是骗人，从某种意义来说，我能够接触的只有他，因为死神之间是无法被看见的，故而也就没有交集，所以祁愿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没有想到的，他同意了。

　　那一天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在他父母没回来的时候和他打电话，毕竟我不希望被他的父母误会他的病情加重了。

　　我总是对他谈天说地，说着每天祁愿不曾注意到的角落，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很多很美好的地方，想让他尝试去看见，甚至去发现……

　　因为我想让他走出来……

　　运动会，我看见他踌躇不定，害怕畏惧目光，我出口想让他做出改变，所以我骗了他，我说没有人会注意他。

　　没想到他竟然能听见，这让我感觉惊喜。

　　因为时间太紧，有人催促他，我又在鼓励他，他第一次被迫进入了他人的目光里。我骗他了，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他真的又一次开始在改变了，哪怕最后他又窝在角落，但是我还是为他开心……

　　渐渐的，我们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突然袭来的他差点被车撞，我猛然发觉我们之间的交集本就是不被世界允许的，我慌了，我开始慢慢远离他。

　　一开始我真的还以为这一切都只是意外，因为没有再发生什么了。

　　但是，他告诉我他看见每个人身旁的黑影，那一刻让我觉得有些不妙。

　　直到那一天叫做王滨和顾烨的两个同学他们对他说恶心，说他就是博同情我真的生气了，那一刻我试着掐着那两个人的脖子，但是意料之中的，我碰不到他们。

　　祁愿在他们走后坐在栏杆的边缘，我害怕了，我不想他死，我不想用我手中的镰刀带他离开这个世界。

　　他也应该活在阳光下啊……

　　没有人该剥夺他这个权利啊……

　　听见有脚步声，我试着说话让他转移注意力，好在我成功了，他的班主任救下了他。我也松了口气。

　　被停学之后祁愿就一个人待在家里，我开始频繁和他打电话，我们每天都很开心，他也开始回复的句子越来越长，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他在和我社交的过程中没有那么多不安，甚至是开始依靠我了。

　　后来我提议教他骑单车，一开始他很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甚至他还主动提出去维修店修自行车，我只觉得我的计划有效。

　　过程我看见他在公园里骑单车，因为他骑得慢，我就在后面走着跟着，好几次他都快要摔倒，我想要扶他，但终归是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言语去鼓励他。

　　最终他学会了，肆意骑着单车，沐浴在阳光之下，第一次我感受到了由他传来的自由感。

　　我习惯在闲余时间里思考我与他度过的点点滴滴，我对于他遇见我，并且与我接触之后的两次性命危险耿耿于怀。

　　我再觉得我该消失，因为我们的相遇本来就不该出现才对，打破平衡的存在总是会被抹平，我不希望他再出现这种危险，所以我消失了……

　　我知道他很难过，但是我还是忍着没去见他，只是默默陪着他……

　　我原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是他出了车祸。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我发现他看着我，我很确定的他能看见我。

　　果然他生了更严重的病——

　　癌症。

　　一开始我从他父母手中的报告单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冷了，不过好在是早期，我还庆幸觉得是自己离开的早的缘故。

　　这让我越发觉得离开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准备彻底离开他的世界，但是离开之前我最后任性的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所以我出现了，我以黑袍人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手机。

　　他固执想要知道我和秦不弃的关系，那一刻我的心尖一颤。

　　我还是想在说冰冷的话之前陪他最后一次，所以我提出推着他在医院楼下晒太阳。

　　因为他抵触我的触碰叫了一声，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感觉的痛苦和不安再一次充斥着我的内心，我挡在他的面前想让他好受些，好在这个方法真的有用。

　　我打电话说了很多残忍绝情的话，也听见了他的哭泣，一时间我都分不清究竟我感受到的是他的痛苦还是我的痛苦。

　　他告诉我我这是自欺欺人，没有我他也会这样，或者说是一开始我们的接触就一定是这个结局。

　　让我最没想到的是，他说的那一句——

　　“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无数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心脏，让我说不出话来，但我还是觉得我必须离他远，才能保护他。

　　但是我发现他的病情不是好转而是每况愈下，那一刻我犹豫纠结了，我真的是自欺欺人吗？

　　我想要知道答案。哪怕我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但是我不愿意承认是我的出现让他变成了这样……

　　最终我的内心还是驱使我去见他，而他也发现了我是秦不弃的事实。我没有因此开心，因为我知道我现在陪伴他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我很后悔没有多陪陪他……

　　我明白没有后悔药，所以我接受了这个最终结局，顺从内心陪伴在他身边。他那句“我喜欢你”一直在我的耳畔回响，每一分每一秒，渐渐的，我也明白我是喜欢他的……

　　因为喜欢，我不愿意看见他那个结局，所以我愿意消失，但又想念见他，故步自封。

　　但，现在的我只想多陪陪她，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所以我只后的日子都在陪他，一起玩闹。

　　他的状况似乎真的好起来了，我又一次心存侥幸……

　　直到那一天他疼得动不了，我才从美好的时间回到现实，我是改变不了这个结局的……

　　这就是命运……

　　这就是遇见的代价……

　　我们都改变不了……

　　所以当最终的死亡通知书下来之前，我来到他的面前，不受控制地拿着镰刀走向他，我拼命的挣扎……

　　我感受到了他的释怀……

　　那一刻，我拼尽全力抵抗镰刀的挥落，只是轻柔吻着他的额间，以最温柔的方式送他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