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s Tenderenss》霜烬

12、陌生人

　　换完吊瓶后护士姐姐离开了，祁愿一个人靠在床板上。他垂眸看着白色的被子出神，手指在不安地攥捻。

　　祁愿只是觉得好久好久过去了，脑海里不断回忆发生事故之前的事情。他扶着车出来车祸，然后他被撞飞了，拿手上的手机呢？

　　祁愿皱了皱眉。

　　摔坏了了？

　　想到此处白宣琴回来了，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眼眶还是红的，哪怕是笑着看着祁愿却还是难以忽略其中的牵强。

　　祁愿抿了抿唇，苍白的唇瓣有些干涩。

　　白宣琴倒了杯水给祁愿：“愿愿，喝点水。”

　　祁愿接过却没有喝，唇瓣微启，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手机……”

　　白宣琴以为祁愿是说要她的手机，立马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祁愿。祁愿的睫毛轻颤，抿唇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

　　他说的是秦不弃的那部手机……

　　白宣琴有些疑惑：“你的手机在家里，没有带出来，你是要那一部吗？”祁愿被带过来的时候现场是没有手机的。

　　“没事……”祁愿知道说不清楚，不过好在秦不弃的电话号码他记得，就接过手机拨打了那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祁愿听着提示音皱了皱眉，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的，最终将手机递还给白宣琴。

　　“怎么了，愿愿。你是找谁？”白宣琴有些关心地问道。

　　祁愿的手微微握拳，摇了摇头开始理清思路——

　　第一次看见那部手机的时候他没有管，但是一个晚上过去又一个白天过去，它还在那里，可是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很隐秘的地方。一直以来秦不弃都是在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才会打电话过来，从来都是如此，每当有人来之前他都会有理由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显眼的茶几上的时候，他的父母都没有疑惑，就好像看不见一样。

　　还有黑影，每个人身旁跟着的黑影，他们从一团雾气变成了实体化的穿着黑色斗篷的类人形生物。这些生物似乎不相互干涉，甚至还能彼此透过，就像是一生只看着一个人。

　　如此种种让祁愿不禁觉得秦不弃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白宣琴坐在旁边看着祁愿思考事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的，不好打扰就削着苹果。

　　“愿愿吃个苹果。”白宣琴递过去一个苹果，祁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接过屁股啃了起来。

　　白宣琴看祁愿吃了，有些开心地笑了笑，只是眉眼之中带着的担忧让她的眼眶湿润泛红。

　　“妈……”祁愿微微开口。

　　“诶！怎么啦？”白宣琴笑着回应。

　　“你认识，秦不弃吗？”祁愿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下。

　　白宣琴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是学校的同学吗？”说完又后悔了，祁愿不喜欢提学校的事情，好在祁愿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白宣琴拿起水瓶指了指，说：“水瓶没水了，妈妈去装点水，你一会儿啊，乖~”

　　祁愿点了点头。

　　白宣琴起身背对着祁愿的时候眼泪流了下来，抬手擦了擦就出去了。祁愿倒是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想着秦不弃的事情。

　　“扣扣扣——”

　　门被敲响。

　　祁愿抬起头看向门口，下一瞬，一个黑影就进来了。那个人穿着黑袍，带着黑色口罩，让祁愿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是觉得这个人莫名有些熟悉。

　　那人什么也没说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是一双漂亮的凤眼看着祁愿。祁愿的唇瓣嗫嚅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二人就这么相看无言。

　　祁愿看着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发现这个人的眼睛里倒映的是自己，也似乎应该是永远倒映的都是他，因他而存在。这个感觉出现让祁愿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是因他而生的存在？

　　那人垂下眸子，羽睫颤抖了一下，目光落在祁愿的手中，随后抬手拿出一部手机递给祁愿。祁愿看到的那一刻就知道是秦不弃的那一部，接过后不由自主松了口气，轻声说了句：“谢谢……”

　　祁愿没有问他是谁，但大概猜测这个人就是像每一个人身边跟着的那个生物，只不过这个人是属于他的存在。

　　递了手机，那人起身离开了。

　　祁愿看着那人的背影失神，两分钟过后白宣琴回来了，边拿着水瓶边笑着说：“愿愿，那里装水排队的人有点多，回来的比较晚。”白宣琴的目光落在祁愿手中的苹果，“是苹果太大了吗？”

　　祁愿摇了摇头，只是刚刚那个人地突然出现让他忘记手中还有一个苹果了。

　　不过，白宣琴没有对祁愿手中的手机发出疑问，大概率就印证了祁愿的猜测：其他人看不见这个东西。

　　傍晚，白宣琴去买晚餐，让祁愿吃个橘子等一下就离开了。

　　祁愿拿起手机，果不其然下一秒电话就响了。

　　“初阳！我都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了，你现在才接！吓死我了！”

　　祁愿的眼眸暗了暗，吸了一口气开口：“秦不弃……”

　　“嗯？”秦不弃的语气有些疑惑。

　　“你是谁？”祁愿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困扰了他将近三个月的问题。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还能是谁啊？秦不弃啊！初阳的好朋友啊！还是……”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秦不弃的话还没说完祁愿打断了。

　　沉默了，没有人说话。

　　秦不弃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已经是沉稳低哑的了：“你觉得我是谁？”

　　如他所说，仙人？

　　虽然已经看见了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和事情的发生，但是祁愿自己就是觉得不是。

　　久久没有得到答复，这是秦不弃意料之中的事情，最终他开口说了句现实：“你遇见我是你最不幸运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祁愿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发闷、发麻，似乎都快无法呼吸的地步……

　　秦不弃呼出一口气：“开玩笑的——”

　　“不是……”祁愿的声音连同身体一起颤抖。

　　“什么？”秦不弃愣住了。

　　“不是不幸……”是此生之幸。

　　这是祁愿一直以来无比确定的事情。如果秦不弃这个人不存在，他绝对不会开口去社交，更不可能去学什么自行车，更不可能选择活下去，看透那么多东西……

　　是这个人告诉他，他值得的……

　　那为什么是不幸？

　　秦不弃沉默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我是仙人，我说过的！”

　　祁愿含泪笑了笑，也没有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