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s Tenderenss》霜烬

11、消失

　　祁愿靠在床头，双膝蜷缩，双臂环着，将头埋在腿间，身形颤抖着。

　　泪水从脸颊滑落，浸湿衣服。

　　“秦不弃…哪去了……”祁愿最不希望的事情好像发生了，秦不弃不再打电话过来了，已经一连过去将近一周了。

　　每一次看着手机，祁愿都想要将电话打过去，当然最终他做了，不过传来的提示音是“对方正忙，请稍后再拨”，真是伤透人心的几个字啊。

　　他不是应该替秦不弃开心吗？现在秦不弃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回去了……

　　但现实就是残忍的，祁愿很痛苦，很痛苦…不知不觉之中秦不弃已经成为他心里的一根支柱，支撑着他狭窄黑暗的世界。仿佛只要他伸出手，那跟柱子就立在那里，欢迎他随时依靠上去。

　　这几天，他总是窝在房间里，白宣琴和祁正源都在上班，加上忙休学的事情和祁愿有意识掩盖，都没有注意到祁愿的不同。

　　他一直都像是天空中漫无目的被风吹拂的白色云朵，只有在秦不弃那束光照射下可以染成那么多种颜色。

　　思念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细线，缠绕在祁愿的身上，看不见却驱使他去回顾和抓住那些秦不弃曾经存在的痕迹。

　　祁愿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的两颗糖果不见了。他皱起眉来，跪坐在地上继续翻找着糖果的踪影，可是抽屉就那么点大，里面就放着平常要吃的三种药，六七盒药就没有东西了。

　　“不…不可能……”祁愿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依旧翻找着，甚至是打开每一盒药，不管拆没拆封都翻遍了，可是还是没有。

　　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和秦不弃一样……

　　泪水噙满祁愿的眼眶，最终死心地跌坐在地上，心脏因为刚才的激烈举动而怦怦直跳，让祁愿分不清究竟是因为运动，还是急切了……

　　祁愿哭了好久好久，猛然间肚子一阵绞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了。他快速跑到厕所抱着马桶，果不其然吐着东西，都是早上吃的那点东西，甚至还吐出胃酸了……

　　午后，祁愿戴着黑色鸭舌帽，沉默地下了楼，手中已依旧拿着那部手机，只是相较于前段时间的开朗，现在他周身的气压都很低沉，说的更准确一点就是死气沉沉。

　　祁愿蹲下开了自行车的锁，随后熟练地骑着它离开了这片居民楼。去哪里，祁愿不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蹬着踏板，祁愿进了公园里，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也没什么人。祁愿一直骑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上，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证明秦不弃存在着的痕迹……

　　一个没注意，车胎压着一块石头失了平衡，整个连人带车地摔倒在了右边的草坪上。草有些长了，祁愿没有抬头，反而是将脸埋在草里，身体颤抖地笑着，小腿还被自行车压着。

　　笑着笑着，祁愿哭了。

　　找不到了……

　　他走了……

　　杳无音信的事实一遍又一遍敲打在祁愿的心脏，所谓的一点点希望也就此覆灭。祁愿突然觉得秦不弃好过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他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笨蛋对他轻易在心底泛起涟漪……

　　他说过心情不好可以来公园看看草坪，可是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祁愿无力地锤了下草坪。

　　好一会儿，祁愿坐起了身，将腿从自行车下收回蜷缩。垂眸略过左侧的草坪祁愿看见了蒲公英，不由自主地，祁愿摘下那一株。

　　放在唇前轻吹，蒲公英绒球四散，最终就落于身旁，没有更远的地方，祁愿冷笑一声。就像是他，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最终只是在原地踏步，什么都没有改变……

　　或者说，秦不弃不在了之后一切都回到从前了……

　　祁愿抓了抓手下的嫩草，低着头任由头顶的阳光洒下，暴晒他。似乎他想借此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最终，祁愿还是起身了。他扶着自行车往家走，站在路口，看着对面的红灯的倒数，撇了下头看见旁边的女人的黑影似乎是个女人的样子，背后背着什么东西。

　　这是祁愿第一次看清楚一点黑影的具体样子。

　　转过头，绿灯恰巧亮了，祁愿抬步走着，就在下一秒飞驰而过的小轿车撞了过来。

　　自行车变形地躺在地上，而祁愿被撞飞了十几米，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体由麻木到隐隐作痛，最后痛彻心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脏好像更疼……

　　祁愿感觉脑后一片湿热粘稠，身体也无法动弹，周边围上了不少人，他们的脸上要么是同情，要么是着急忙慌。

　　“喂！沧海路这里发生了车祸……”

　　“有人……”

　　“……”

　　祁愿听不清后面的话了，眼皮子累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合上。就在合上的前一秒，祁愿从人群缝隙里看见了一道不一样的黑影，他呆愣地看着他，面貌看不清，只是穿着长长的黑色斗篷……

　　祁愿觉得很熟悉却没有力气了继续去观察了……

　　他陷入了黑暗之中，整个人无止境地下坠，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额头间，是冰凉的锋利的，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最后那个奇怪的触感消失了，他不再往下坠，窸窸窣窣之中他好像听见了机器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就又昏迷过去了……

　　好久好久，久到祁愿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时候，他醒了。是夜晚，屋内昏暗，耳边是机器的声音，手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覆盖着，祁愿想要低头去看却发现没有力气了。

　　祁愿呼吸着，温热的感觉让他意识到他带着氧气罩。此刻的他只能抬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没过多久身体又累了，祁愿又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是下午了。

　　白宣琴拿着棉签沾了沾水擦着祁愿干裂的嘴唇，看见祁愿的羽睫颤抖，面上一喜：“愿愿！愿愿！”

　　祁愿疲惫地睁开眼睛，一睁开就看见白宣琴流着泪笑着：“醒来了？妈妈先叫医生。”白宣琴说完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键。

　　不久护士医生都来了，简单问了祁愿几个问题，祁愿用摇头点头回答。

　　“祁愿家长跟我来一下。”

　　白宣琴点了点头，抚摸着祁愿的手背：“愿愿，妈妈一下子就回来！”说着吸了吸鼻子恋恋不舍起了身。

　　一旁的护士安慰道：“我在这儿，您放心！”

　　白宣琴道了声谢就跟着医生出去了。

　　护士换着吊瓶，轻声问：“还好吗？”

　　祁愿看着护士旁边的黑色斗篷的人影点了点头。

　　黑影都是这些似人的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