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花月帝国

23、殿上交锋

　　莲止没有等到王母的单独召见，似乎只是要确认他是否平安。只是很快，王母就召见了所有十二神将。
　　这是一个讯号，开战的讯号。
　　九重天所有的岛屿都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按照天道安排的轨迹，缓缓移动。正常情况下，彼此相隔甚远，井水不犯河水，而一旦有岛屿过于接近，进入神主的探查范围内，那就是大战的开始。
　　杀死对方神主，接管对方岛屿上所有的资源和财产，是九重天约定俗成的传统。能从下修界飞升上来的仙人，也并不是内心软弱的良善之辈。若两个岛屿实力相当，鏖战数日也有可能。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战胜对方，要么拖到岛屿间距离过大自动休战。
　　众仙在各自的座位上落座，侍从备上酒水。众人寒暄了一轮后，身着朴素宫装的王母才姗姗来迟。
　　王母，与其他女仙不同，平日里总是以一副老妇的形象出现，将众人都当作自己的孩子。她本姓王，真名已无人知晓，众人只称呼她为王母，以示尊敬。
　　她在殿中坐下后，首先看向了莲止。
　　“莲止，前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可是身体有恙？”
　　“无恙。”
　　王母脸上笑容更盛。“莲止贵为第一神将，是我们岛上最强的战力，你可不能有事啊。”
　　“多谢王母关心。不过我只是一介走卒，比不得王母贵体千金，您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莲止仿佛没看到某些人责难的眼神，继续说道：“若您被敌对势力的人杀死，那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要成为别人的俘虏。”
　　王母若被敌对势力杀死，岛屿上的所有资源都会被对方吞并，而他们这些追随者，就会像无主的狗，被人肆意驱赶。能力强的或许会被对方招安，能力弱的，就只有被扔下九重天这一个下场。
　　天生地养的莲止，之前一直无法理解王母为何像个长辈般总是对自己嘘寒问暖，但在人类世界走了一遭，王母看似关心的话语下藏着的蛇蝎之心，莲止已看的清楚，此时也不愿再与她虚与委蛇。
　　王母是这方岛屿的神主，可说是这岛上寿命最长之人，自然敏锐地发现到莲止的不同。她看了一眼坐在莲止右手边的凌绝子，笑呵呵的转移了话题。
　　王母抬手一挥，一座本岛的缩小版模型，漂浮在半空中，而在不远的地方，另一座岛屿笼罩着雾气，慢慢的显露出来。
　　“昨日，这座岛屿进入我们的防御范围了，据孩子们传来的消息，我做了这个岛屿的雏形。对方似乎还未发现我们，是我们抢得了先机。”
　　从岛屿的大小上看，和本岛差不多。岛外笼罩的雾气，其实是岛屿天然自带的防护大阵。除非攻破这个大阵，不然无法探查到岛屿内部的情况。
　　修士们既可以选择主动出击攻击对方大阵，也可以选择依靠大阵的天然防护，击败对方。
　　立刻有人站出来嚷道：“那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先派精英部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轮流替换消耗他们的大阵，等阵破了，就可以冲进去杀他们的神主了。”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说不定对方也已经发现了我们，只是埋头不出。若我们只派少数人去，说不定迎接我们的就是数倍的精英，反而会白白损耗我们的力量。”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全部人都冲出去攻击他们的护盾？要是这时再来个别的敌对浑水摸鱼，我们可就来不及回援了。”
　　“我又没说全部人都冲出去，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究竟哪些人留下来，哪些人出去，你倒是说说？”
　　“这当然是王母决定了，我一切都听王母的。”
　　王母见众人有越吵越烈的迹象，连忙抬手压了压，众人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每次都要吵这么一回，你们不厌，我都厌了。”
　　听出王母口中的诘问之意，右列的一名神将站了起来，说道：“我心里有个想法。”
　　“说说看。”
　　“按照经验来看，对方与我们在大阵范围上不相上下，按道理，我们该同时发现彼此，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合常理。我建议，还是先探查清楚对方是否确实没有准备，人数不能多，一个人足矣。”
　　“这不行。”王母的脸板下来，“一个人太危险了。”
　　“王母您先听我说完。首先，若对方真的没有发现我们，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对方不会太防范一个人，这个人反而可以趁此机会先削弱对方的大阵，在对方大批人马集结起来前，一个人也可以从容退回。其次，若对方早有准备，那就要依靠这个人引开对方的部分战力，减轻后面大部队的压力。所以这个人不仅能力要强，反应也要快。”
　　这人一边说，眼神一边不住地往莲止的方向飘。一直沉默的凌绝子有些坐不住了，冷笑一声，“你这么有能耐，那就自己去吧。”
　　“我自然是没这么大本事，但莲止仙君就不一样了。这个事情，也只有莲止仙君能办的到。”
　　凌绝子把水杯往地上一掷，黑着脸就要站起来。莲止伸手拦住他，“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凌绝子一愣，嘴巴颤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垂着脑袋坐下来。
　　“王母也觉得此法可行吗？”莲止抬头看那高台上的王母。
　　王母脸上不愠不喜，“突袭之法，或有奇效。”
　　“我明白了，我去。”
　　莲止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各异，但凌绝子刚刚已被他按在了椅子上，如今也没有第二个人拦他。
　　莲止神色淡淡，似乎没看出众人对他的排挤，只吩咐道：“众人现在便可速速回去整顿队伍，我会将童子留在这里，报信与你们。”
　　王母点头赞同，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莲止和凌绝子一前一后回到南岛，凌绝子终究没忍住，快走几步拦在了莲止前面。
　　“你一个人去，就是去送死。我不信你没看出那个混蛋的企图，为何还要上赶着出头？”
　　“我不仅知道他想要我去送死，我还知道他是王母的心腹，真正想让我死的人，是王母。”
　　凌绝子皱着眉头，显然想不出王母有什么理由要置莲止于死地。
　　“就算我拒绝了这次，也还有下一次。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可是为什么？”
　　凌绝子仔细回忆，才发现，一直以来，最危险的活，都是莲止去做的。以前他只觉得佩服，有种不愧是我喜欢的人的自豪感，如今莲止却告诉他，这不是因为他觉悟高，而是没有选择，在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中，他才成了王母手下不败的第一神将。
　　凌绝子人有些傻，但他不是一个坏人。虽然两人已恩断义绝，莲止还是没法看着他继续被人利用。
　　“你以后也不要与我亲近了。”莲止指了指凌绝子的胸口，“这契约并非无解，只要墨雨死了，你就自由了。”
　　凌绝子震惊，“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杀了墨雨？”且不说他能不能杀得了他，凌绝子在梦境中看的清楚，莲止分明是喜欢墨雨的。
　　“深渊浊气横生，生物极难存活。在你将我卷进梦境前，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莲止扭头看向旁边空荡荡的溪水，声音缥缈。“世事难料，就连我，也难说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
　　凌绝子想要问问，他在梦境里喜欢过墨雨，那现在醒来后，还喜欢吗？可是看着他清冷的侧颜，凌绝子觉得这个答案不重要了。
　　是呀，两个注定天地相隔的人，又谈什么情和爱呢？
　　没有一个人送行，在九重天短暂的黑夜中，莲止出发了。
　　从王母的九重天小世界中，看着两个岛屿间的距离似乎很近，其实在现实中，是隔得相当远的。莲止飞了一夜，天快亮时才看到对方的护岛大阵。
　　护岛大阵由岛内仙灵之气支撑，攻击护岛大阵，这岛内的仙灵之气就会被快速消耗，消耗到一定程度，这个阵就破了，而且因为仙灵之气储存不易，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无法再次开启大阵。阵破之后，敌对战将就可以入岛烧杀抢掠，也可以在岛上建立传送阵，将大部队传送过来。所以岛内修士一旦发现有人攻击大阵，就得第一时间去杀掉对方。
　　莲止无法判断哪里有人蹲守，哪里没有人，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先攻击了再说。
　　接连不断的木刺袭向大阵，阵法外缘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就这么攻击了一盏茶的时间，被莲止攻击过的地方仙灵之气变得稀薄，而其他地方的仙灵之气又涌过来，在原地形成了一个漩涡。
　　莲止顿时停下攻击，迅速飞远。
　　仅片刻，就有人接二连三的从漩涡处挤出，散开四处查看，只是此时，莲止已经飞得很远了。
　　莲止故技重施，又攻击了几个地方，和几个家伙也交了手，确定了对方神主的探查能力确实不如王母，并未有迎击大战的准备。莲止向自己的道童传音，将此处的情况传了回去，就准备退开一点，等大部队一起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