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花月帝国

20、山精

　　折腾了半晌，这不大的坑洞里到处是“蠕虫”撞出来的大洞。它似乎终于知道这几个可口的人类是吃不到嘴里了。只能不甘心的回到它原来依靠的山壁上，渐渐和山壁融为一体，这次它没有再张着嘴，所以一开始沈莲止他们出来的那个通道，也消失了。
　　确定那怪物不会再动以后，沈莲止终于松了口气，走到同伴身边坐了下来。他不敢打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药，快速嚼了恢复灵力。
　　头顶突然传来飞剑破空的声音，沈莲止正要警戒，发现是沈凌绝和王朗来了。两人看到所有人居然都倒在地上，还以为他们都发生了不测，追问之下，才知道只是昏迷了过去。
　　沈莲止把至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两人说了一遍，王朗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的样子，冲着沈莲止竖了个大拇指。
　　“入夜了也不见你们回来，师尊就急了，要亲自过来。但那千寻宗的宗主偏偏拦着师尊，不让师尊过来，还说什么这山脉关乎千寻宗的机密，以此向师尊施压。但师尊可没有那么好糊弄，若不是你的传讯及时，这世上怕是已经没有叫千寻宗三个字的宗派了。”
　　“若是师尊过来，怕是立刻就会发现那怪物，抬手就能杀了。”
　　听沈莲止这么说，王朗倒是摇摇头不同意。“没那么简单，这个东西他们千寻宗里的管它叫山精，在千寻宗待得时间久点的弟子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若是轻易就能除了，那它怎么还会活到现在。据说传闻里，连化神境的强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近，也会中招。”王朗指了指脚下一堆呼呼大睡的人，“就像他们这样。”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怪物是千寻宗养着的？”
　　“我觉得也不像。不过我这几天，确实听到了一些传闻，都和这怪物有关。”王朗掰着手指头数，“譬如之所以让他们只在洞里修炼两个时辰，就是因为若吸取灵力太多就会惊醒它。听说山精若吃的人太多无法消化，就会在体内结出一颗果实，这果实蕴含海量的灵力，吃一个就能迈入一个大境界。”
　　沈莲止的脑中突然幻想出一副画面：一个人使劲往“蠕虫”的嘴里塞人，“蠕虫”肚子鼓胀噗一声拉出一坨屎，那人就欢欣鼓舞的捧着屎大吃起来。
　　呕……
　　这种一听就是假的传闻，就不要再传了吧。如果真这么神奇，怕是千寻宗里早没几个活人了。
　　“不管什么说，既然你说是一个黑衣人把你们掳来的，那黑衣人怕是也听说过这个传闻。”从下来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沈凌绝总算开口，“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商量对策吧。”
　　这么多人昏迷不醒，凭他们三个人一次性肯定是搬不完的。沈莲止坐在原地看管，王朗和沈凌绝负责搬人。
　　王朗和沈凌绝走后，莲止走到那十根石柱边细细查看。这些柱子在这坑洞中十分显眼，即使被那怪物大闹了一通，也没有损坏。很多石柱上还覆盖了不少藤蔓，雨水侵蚀的痕迹也很明显，显然不可能是那黑衣人临时建的。
　　只是可惜，石柱上的痕迹都无法看清了，所以这些石柱究竟做什么用的，也没法知道了。
　　明明已是深夜，千寻宗的大殿却灯火通明。浅雨长老坐在上座，沈莲止和王朗站在他的身后，从师尊到弟子都是一水儿的面无表情。
　　千寻宗的宗主带着他们宗擅长医药的长老，探查被放在殿上的四个弟子。
　　陈诚他们已经被安置在青云宗驻地里了，沈凌绝负责照看。在这大殿之上的，正是千寻宗失踪的弟子。他们失踪的时间较长，而且都只是筑基期的弟子，长时间没摄取水和食物，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了。不过听说还有的救，千寻宗的宗主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救得回来就好。”
　　“可是他们醒不过来。”浅雨冷冷的说道：“我的弟子也没有醒来，凶手也没有捉到。事到如今，你们千寻宗还要隐瞒吗？”
　　“非我等故意隐瞒，这山脉本就我千寻宗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浅雨长老一怒之下给我们毁了，那就相当于毁了我千寻宗。若浅雨长老一意孤行，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上青云宗讨个说法。”
　　“若千寻宗真有这么多秘密要隐瞒，那往青云宗发协查任务，又是何意？”
　　“我千寻宗立派三百余年，一直与山精和睦相处，只要能维持平衡，山精从不吞噬人类，必是有歹人在利用山精。”
　　“是吗？但据我所知，其实每年都有那么一两名弟子失踪。”
　　千寻宗宗主没有说话。
　　浅雨意味深长的提醒：“纸包不住火，财富的诱惑力再大，也抵不过悠悠众口。”
　　沉默许久，千寻宗宗主才说，“山精的胃口不大，而有些小的牺牲，再所难免。”
　　千寻宗宗主说的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用几个低级弟子的性命，换全宗派所有人修真的资源，孰轻孰重，宗门高层显然是选择了后者。
　　“即使我们努力约束弟子，但这世上，永远不缺贪婪的人。”意思就是说那些被山精吞噬的弟子，都是因为自身贪婪，没有遵守规则，大量吸取山中灵气，才致死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不愧是坐上宗主位置的人。
　　听到他这话后，浅雨突然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可惜他的两个徒弟都站在他的身后，并没有看到这违和的一面。
　　“我不会中那山精的招，还是让我去把那畜生杀了吧。”
　　“不行。”
　　“呵，你不会真当我猜不出来吧。”浅雨右手拄着下巴，看着千寻宗宗主渐渐变白的脸，“听我徒弟的描述，你们口中的山精，可一点也不符合精怪的特征。精怪就是原本没生命的东西，机缘巧合成了精，它们的本相可不会化形，若是需要化形，也不过是在本相之外，再造一个形体。所以真正成了精的，其实是我们脚下这整座山吧。”
　　浅雨这么一说，沈莲止也想起来。被冬雪称作左丘的精怪，被师尊做成椅子，到死也就是一把椅子的样子。
　　“而那怪物，既能幻化成普通山体，又能变成妖兽模样，应该是山精和妖族结合的产物。”浅雨长老抚掌轻笑，“这种情况世所罕见，但不巧我就曾听说过。如果我去杀了那怪物，就会惹怒山精。我肯定不会有事，但你们千寻宗，在山精身上又吃又拿，山精看在它孩子份上不与你们计较，但它的孩子一死，你们肯定是别想在此处立足了。宗主，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浅雨最后一句话说得既轻又婉转，但千寻宗的宗主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沈莲止简直是大开眼界，师尊明明没有去过现场，却凭他们的几句话就判断出这么多！真不愧是师尊！沈莲止日常在心里给师尊吹彩虹屁。
　　“浅雨长老，我们请你们来，是为了解决那个黑衣人的问题。他利用山精谋求私利，害我们宗内人人自危，您的弟子也因此昏迷不醒，不应该先抓他吗？”
　　浅雨长老点点头，示意沈莲止上前。
　　沈莲止会意，从储物袋里甩出那蚁型妖兽的尸体。
　　“这个东西，宗主不会也不认识吧。这种奇特的妖兽，也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殿上其他人看到那妖兽的尸体，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宗主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些，沉声说道：“这个东西，我确实知道。西域诸派中，有一门擅长培育妖兽，他们与我们算是竞争关系。没想到居然是他们暗算我们！”
　　“是他个人行为还是整个门派所为，宗主还需仔细辨别。”
　　千寻宗宗主表示接下来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言谈间已有赶客之意。
　　宗内这么多弟子连续失踪，千寻宗宗主第一个想法就是有邪修在修炼邪法，结果没想到，那人修炼的邪法，竟是利用了那怪物的能力。不管那黑衣人是从何处知晓这事，千寻宗在这贫瘠之地也能顺利修炼的秘密，怕是没法再继续保密了。
　　等到第二天深夜，沈莲止拿着浅雨长老的信物，去矿洞中对山精“威逼利诱”了一番。漆黑的洞里充斥着五彩霞光，着实是人间奇景。但站在洞里义正辞严地和看不见的人谈判，沈莲止也是头一回。一开始沈莲止也不知道师尊教自己的这招管不管用，但在他离开之际，确实有一道女声传音与他，说她知道了。
　　天亮后，昏迷的弟子们就都醒过来了。
　　“所以整个任务，我就这么躺着完成了？”冬雪刚醒，脸色还有些发白，这可真是她做过最无语的任务了。“那究竟是谁把我们抓走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师尊说，如果大家都醒了，就可以回去了。”
　　在沈莲止去和山精谈判的时候，浅雨长老和千寻宗的宗主也进行了谈判。谈判结束后，这件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沈莲止他们三人都被浅雨长老下了封口令，使得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只要任务完成了，就能得到青木令，所以在回程的路上，众人的心情还是颇为愉快的，除了某人。就连陈诚这从不关心他人的人，也注意到沈凌绝没有如往常那样和沈莲止贴在一起。明明是两个人闹别扭，但众人都把疑惑的视线投向沈莲止，让沈莲止如坐针毡。
　　之前因为忙碌，没空想这些，如今空闲下来，沈凌绝那天未说完的话就重新挤进了沈莲止的脑袋里。

作者有话说

　　那十根石柱，是上古时期用来给大妖祭祀的，就是那怪物的“爸爸”。不过如今大妖肯定是不在了，传闻里八成都是假的。这些设定和文章无关，我就放在这里了。说到明明有设定文章里却没写的还有一处，就是饲魔秘境最后出现的那个人类。其实最后那个人类就是墓主人，他另辟蹊径想要和大魔融合，结果出了岔子，反而被自己的心魔给吞噬了。心魔占上风时，他就是青云子的样子，大魔占上风的时候就维持不了人形。所以虽然大魔+心魔的结合体被消灭了，他也没法醒过来，林风笙最后说的活死人，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