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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横尸 娇十娘上前 ...

  •   这一夜雨势凶猛,狂风暴雨拍打着门窗“噼啪”作响,不知打扰了多少人的清梦。
      雨至清早方歇,娇十娘推开了门窗,香帕掩面打了个哈欠,窗户下的登徒子瞧见了,笑的下流,娇十娘瞪了一眼,叉着腰狠狠朝他们啐了一口,用力摔上了窗户。
      极乐阁里已然热闹了起来,小厮丫鬟匆匆端着茶水上楼,娇十娘扭着腰尖声催促道:“都给我利索点梳妆打扮,好伺候各位爷沐浴更衣。”接着又环顾了一圈,眉头一皱,道:“红杏那小蹄子呢?”“怕是昨夜累着了睡过了头呢。”倚着门框的姑娘理了理发髻上的翠簪咯咯笑道,引得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娇十娘不理睬,吩咐小厮去唤红杏,又用帕子掩鼻,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只觉得今日的雨腥味比往日更重,满院的脂粉香也遮掩不住。
      不多时小厮便回来了,屁滚尿流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闹出不小的动静,一时满院的人都停了手中的动作望向他,那小厮像失了魂一般,脸色苍白,双眼空洞,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已然失了神智,只用手指着阁楼上嘴里不停念叨:“死……死……”,娇十娘上前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挑眉喝声道:“要死的东西,大清早的说什么晦气话,仔细老娘剥了你的皮!”
      风起,空气中一股腥味弥漫开来,这绝不是雨水的腥味,极其粘稠浓厚,不少人捂住了口鼻,几欲干呕。娇十娘看着挨了一巴掌还在魂游天外的小厮,又看了一眼上头的厢房,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上楼。
      王蟠便是被一阵阵的尖叫声被吵醒的,“吵什么吵!”王蟠不耐的撑起臃肿的身子,发现昨夜伺候的姑娘并没有端着茶水等着服侍,四下无人,连个小厮的影子也没有瞧见,王蟠系上袄子,推门而出,厉声骂道:“人呢?”却瞧见隔壁厢房门口,娇十娘瘫坐在地上,王蟠张口欲骂,娇十娘先一步瞧见了王蟠,犹如看见了救星,起身扑入王蟠怀里,浑身发抖道:“王公子,王公子,你是仙人,你看看,你……”。王蟠本是个没有多少天资的纨绔,只因王家人的身份沾了不少光,娇十娘虽已色衰,仍有一股半老徐娘的风韵,软玉在怀哭得好不可怜,一口一个的“仙人”更是把王蟠捧上了天,王蟠只觉周身轻飘飘的不知所以,再大的火也灭了,他色眼眯眯揉了揉娇十娘的玉手,道:“我倒要看看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我们王家眼皮子底下作祟”。
      王蟠一把推开门,踱进屋里,很有些气势,屋里的陈设照旧,只一对龙凤花烛还在燃着,火苗摇曳照着富丽的厢房,瞧不出什么异样,雕栏画栋的红木床上,纱帘仍轻放着,越靠近血腥味越重,王蟠闻到这味道已然怂了,头皮发麻只觉手脚发软,转身欲走,却见娇十娘望着自己哀哀戚戚,无法,王蟠硬着头皮上前,缓缓撩开了纱窗。
      只一眼,王蟠摔倒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登时手脚并用的往后爬,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人无比恐惧的东西,一阵水声淅淅沥沥,王蟠眼神发直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竟尿了裤子。
      床上躺着一双人,女子窝在男子怀里,手脚交缠一副缠绵的模样,男人只剩下模糊的皮毛和骨头,血肉全然不见了,眼珠子也被挖了去空洞洞的,木床凹陷,血流了满床,竟流成了个血池。女子并未被剥皮,只是没了鼻息,更怪异的是发丝间插了一朵梅花。
      雨后初晴,云镇难得艳阳天,天空碧洗,远山如画,极乐阁外不远处的长街喧闹,两位女修围着摊子挑着木簪,高挑些的皱了一下眉头,侧身问身旁圆脸娇俏的女修:“知知,你可曾听到什么声响?”圆脸天真的小美人只顾把玩手中的木簪,随口答道:“大概是哪家的杀猪匠在杀猪吧。”继而又扬起小脸,硬扯着女修看自己手中的木簪:“师姐,好不好看嘛,你看看,看看嘛!”沈清竹望了一眼小师妹手中的木簪,簪尾的幼狼雕的活灵活现,不禁失笑,点了点木簪又点了点小师妹的鼻尖,宠溺道:“一只狼,一只兔。”
      王府就不如长街太平了,府里进进出出的人个个神色紧张,半山腰的茶摊人去空空,从山脚到王府,一里一个森严阵法。每年破春之日来落霞山修行的除了散修,还有诸多世家子弟,大都安排在王府里,如今镇上发生了如此大事,凶手还在外逍遥,王家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西厢房里哭声连天,“我苦命的蟠儿啊,我的儿啊!”,满身珠翠的妇人哭哭啼啼,扑在神情痴傻的王蟠身上嚎啕,几欲背过气去。王蟠没有反应,神情恍惚,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梅花”二字。
      “好了!!”王守安背着手呵斥道,想起这孽障是从哪里被抬回来的,一张老脸又羞又臊,转过身瞧见一旁的少年,“一昂,如何了?”王守安和声问到。
      萧一昂站在一侧,凝神望着床上的王蟠,王蟠本就黯淡的周身有一处缺口,灵力如细线一般丝丝往外散去,萧一昂闭眼缓了片刻,淡淡道:“受了惊,少了一处魂魄,唤回来便好。”
      王守安松了口气,虽说自己这混账儿子不成器,但到底也是亲生骨肉。末了,王守安又温声道:“一昂,近日或有远客来访,府里上下不安,你就呆在院里不要走动,每日吃食我差下人给你们父子二人送去,你不用操心,好些休息吧。”王守安说的真情,句句恳切,好似真的是为了萧一昂思虑,萧一昂垂着眼看不出眼中神色,只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萧一昂回院的时候老头子正拿着吃食逗树上的鸟,见他回来了,兴冲冲问道:“那圆箍桶真是拉了满裤兜子屎尿回来的?”萧一昂点头,老头儿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萧一昂却并未发笑。
      方才出了房门他没有走远,听见屋内王守安讲那两具横尸的惨状,像极了邪魔作祟,可是百年前魔界损伤惨重,邪魔便不曾出现在凡世,王守安惶恐不已,飞了纸鹤去往天玄都请人,也不知请的是哪家高人。
      云泽四十二都,以天玄都为尊,而金家白家顾家三大家更是凌驾于众世家之上,如今世人为之敬仰的剑仙顾彦便是顾家人,云泽大陆唯一一个踏入上仙之境的尊者,顾家也自然成了三大家之首。
      “顾彦。”萧一昂正嚼着这名字,忽有小厮敲了院门,一行人捧着山珍海味鱼贯而入,恭敬的将饭菜置于石桌上,又退了出去。
      “咔嚓”一声,院门上了锁。
      真当是拴狗呢,萧一昂内心讥讽,老头儿倒像是年老耳背没有听到,连忙招呼萧一昂用菜。
      萧一昂并未动菜,只是又回想起刚才听到的事,他拧着眉头,望向门上贴的黄纸符,上面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画像,自然是顾彦的画像,用以驱赶邪祟。
      “顾彦……”萧一昂自语,他爹原本是王府的下人,他也自幼在王府长大,却不知为何,自幼时起总对这世人相传的剑仙有相熟之感,甚至隐隐能在脑海里勾出音笑。
      萧一昂凝神细思又琢磨不透,全然不知身后的老头儿听见他的低语后狠狠呛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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