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鹭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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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弈洗漱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有些恍惚。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简直猝不及防，不可思议。
起初，电影刚开场的时候，他也只是想就这样单纯地和晏程看一场电影，只是看一场电影。
但人总是不容易满足的，他开始不满足于一场电影，就像是被扔在岸边奋力挣扎的的鲤鱼，不停地用尾巴拍打地面，眷恋被冰凉泉水簇拥的感觉。
当两只手互相触碰时，仿佛天降甘霖，窒息的感觉能够缓解，但这远远不够，他渴望更多。
所以，他鬼使神差，胆大包天地去勾了晏程的手心。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所幸，晏程没有拒绝他，晏程也喜欢他，晏程也喜欢舒弈。
原以为只是一个人的故事，没想到是两个人的相思。
直到现在，他耳边还回荡着临别时和晏程的约定。
他说：“男朋友，明天是圣诞节，我们去约会吧。”
他回：“好。”
明天见，晏程。
舒弈嘴里呢喃了一句，伸手按下开关，明亮的房间骤然漆黑一片。
夜里，舒弈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株蒲公英。
起初，只是一颗小小的嫩草，长着长着就有了花苞，开出黄色的小花。
花朵向着太阳，每天都在渴望阳光。幸好，太阳从来都不吝惜自己的温度。
后来，小嫩草慢慢变老，黄色的花瓣凋落，变成一朵随风飘摇的白色绒球。
某天，阳光最盛的时候，一阵强风拂过，他飞了起来，飞到很远很高的地方，他正在拥抱太阳。
......
“你等很久了？”圣诞节堵车，舒弈到时晏程已经在等了。
“没有，刚到。”晏程笑着将手里的热饮递给他。
“抱歉，”舒弈接过温热的奶茶，解释道，“我没想到会堵车，我该早点出门。”
“你刚才说什么？”晏程问道。
“嗯？”
“同学，请你有一点儿谈恋爱的自觉，”晏程伸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他耳边道，“男朋友等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着，他又轻笑一声：“而且，我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说这些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舒弈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他缩了缩脖子，抿了一口芝士奶盖，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舒弈“嗯”了一声，道：“不客气。”
晏程拉着他走进商场，一路电梯到三楼，然后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晏程陷入了沉思。
妈的，哪来这么多人？
“......”晏程十分无语。
“今天是圣诞节，人多很正常。”舒弈道。
淦，昨晚的攻略白做了，晏程心骂了一句。
本来想着带他的小男朋友来这里滑滑冰，说不定还能搂搂抱抱，占个便宜。没想到所有情侣都是这么想的，这简直太离谱了。
舒弈见他臭着一张脸，忍不住笑了笑，凑在他旁边道：“其实，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晏程愣了两秒，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要不去那边。”
商场三楼除了溜冰场，另一半是电玩城。晏程顺他的目光着看过去，正对着一台跳舞机。
晏程无奈地笑了笑：“我真不会跳舞。”
“不是说我想看就给跳么？”舒弈道，“难道是骗我玩的？”
“跳，没说不跳。”晏程妥协，换了游戏币，走到跳舞机前点了首当下流行的英文歌，就跟着屏幕里的npc跳了起来。
不得不说，人帅了，走到哪儿都是扎眼的，不一会儿，就吸引来了一大群人。
“哇哦！”
“小哥哥好帅！”
好不容易音乐结束，周围的吃瓜群众还吆喝着“再来一个。”
晏程拉着舒弈走出人群：“满意了？”
“特别满意。”
舒弈觉得，跳舞的晏程，就像唱歌时的晏程，跑步的晏程，每一个瞬间都让他移不开眼。
将电玩城的项目挨个体验了一遍，两人才气喘吁吁地离开。
走出商场，也没有目的地，一路溜达就到了雒城一处依湖而建的现代化公园。
深冬天冷，灰蓝色的北风铺天盖地，呼呼地乱吹，公园里的人少得可怜，只看到几个老大爷坐在湖边的长廊里打着太极，拉着二胡。
岸边杨柳只剩下孤零零的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湖里巡视的快艇一闪而过，溅起一片波涛，浸湿了湖边枯黄的野草。
“那边有船，去划船吧。”舒弈望着对岸租船的窗口，岸边拴着一排五颜六色的脚踏船。
与其他三季的繁华十分不同，此时的它们全都聚集在岸边，跟着湖里的浪涌动，轻敲这沙土，有些苍凉。
说是划船，其实也不是用浆刨，只消坐在船的人用脚蹬着踏板就能启航。
本来冷天租船的人就少，又是两个男生，老板诧异之后将其中一艘小船解开，招呼两人穿好救生衣才让上船。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做这种船。”晏程靠在船棚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登着踏板。
蓝色小船缓缓驶出，一点点接近湖心小岛。
岛上枯枝错乱，张牙舞爪。枝上披着一层白霜，一旁停着几只白鹭，“呀呀”长鸣。
雒城人给它起了个很浪漫的名字，叫鹭岛。
舒弈小时候来过，那是有一年元宵节，舒先生和舒太太难得不那么忙，他们一家四口来过一次。
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父母登着踏板，载着一船情谊出航，孩子趴在船边玩水，“咯咯”笑着。
“想什么呢？”晏程见他盯着水面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起去太阳岛的大船上，有些担心：“是不是又晕船了？”
“没有，这种船不会晕。”舒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只是突然觉得，这里风景很美。”
晏程伸手勾着他的肩膀，把人带过来，问道：“是因为我吗？”
舒弈抬眼，四目相对。
男朋友的眼睛勾人，晏程心跳都慢了半拍，满脑子都是舒弈的脸，艹，他男朋友长得真他妈帅，这脸，这眼睛，这鼻梁，这嘴巴......
他喉结微动，偷偷咽了口水。回过神来，两处唇瓣已经贴在了一起。和想象的感觉一样，舒弈的嘴唇很软，还微微带着点凉意。
吻来得突然，却极尽温柔，只是轻轻覆在上面，细细地摩挲。
晏程吻得很认真，像是对待一件至宝，无比虔诚，以至于他放在舒弈后颈上的手都在颤抖。
临分开时，晏程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被挠了一下。
“!”
即将分离的嘴唇又重新贴合在一起，晏程张口咬上舒弈的下唇。
“你怎么还咬人？”舒弈吃痛，皱着眉头。
晏程没回答，捏住他后颈手往回收，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绕过去环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舌尖轻轻掠过对方的嘴唇，仔细勾勒它的形状，沿着唇缝打转，最后顶开柔软的唇瓣，伸了进去。
舒弈的手渐渐攀上晏程的脖子，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放在腰上的手逐渐用力，那灵活的舌头就躲过牙床，溜了进去，撩了下他的舌根，又和他的舌尖触碰。
随后，攻城略地，尝尽每一寸地方。
小船悄悄飘到鹭岛背后，隐匿在横枝错丫里，偌大的湖里一点蓝色，立在水上，轻轻颤动。
“晏程，你松开点。”晏程的手臂越收越紧，舒弈推了一下，没推动。
声音云里雾气，传到晏程耳中，全是诱惑。
晏程觉得，舒弈就像一只狸猫成精了，不仅爪子能挠人心，声音也是，每次都能准确地落在他的心上。
他手臂的力道还是松了些，也退了出来，只是浅浅地吻着他，像是安抚。
分开之后，两人的气息有些不稳，微微喘着气。
舒弈微肿的嘴唇看得晏程心猿意马。
晏程清了清嗓子，道：“抱歉，没忍住。”
舒弈的耳根不易察觉地有些泛红，别过脸道：“你说的，我们不需要说抱歉。”
晏程还没收回来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笑道：“嗯，是我说错了。不客气。”
舒弈咳了一声：“这次算了，下次轻点。”
“好。”晏程又抱了抱他。
不需要精致的语言，他们之间的爱意，是和时间组成的正比例函数，只要岁月从不消亡，爱就不会减少半分。
晏程环外他腰上的手臂不知不觉又收紧了几分，而后才松开。
“不再抱会儿？”舒弈问道。
“不抱了，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下手没轻重，碰坏了还得我自己心疼。”晏程道。
舒弈笑道：“我是玻璃做的么，一碰就碎。”
“玻璃比不上你，”晏程的声音越发温柔，“是珍宝。”
不知他哪来的甜掉牙的情话，但舒弈听着十分受用，于是在他嘴角印上一吻。
“那再亲一次，”舒弈勾着他的脖子，眼睛弯弯地闪着星星，“让我检查检查，你改没有。”
“行！”晏程笑着将人又揽回来。
碰巧，冬风过湖面，一条白鲢跃起，“扑通”一声，又扎入水中。
白鲢轻吻水面，泛起一圈晃晃悠悠的涟漪，无限放大，蔓延，直到碰到船边，才消失在水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鹭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