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成年 ...
-
今天是舒弈的生日。
中午的时候，他收到短信，舒先生照常给他打了生活费。
舒太太给他发条了消息，说他和舒先生今天事情太多，不一定能赶回来给他过生日。
舒弈漠然地删了信息，他并不期待他们陪自己过生日，甚至在生日这天并不想见到他们。
“小弈，有你的快递。”阿姨在楼下喊了一声。
舒弈拿到快递，不明所以，谁会给他寄快递？看了下地址，这是从S市来的，难不成是郁南川？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枚鸽子形状的胸针。
舒弈打了个电话：“喂，阿南哥。”
“舒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话的语气，郁南川的心情似乎很好。
“阿南哥，胸针是你寄过来的？”舒弈问道。
“啊......是，是我，”郁南川道，“生日快乐啊。”
“谢谢。”
挂断电话，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晏程给他发消息了。
晏程：今天晚上一起去玩呗，高阳他们组了个局。
舒弈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个“好”。
随后晏程又发来了定位。
晏程：就这儿，离你家不远，到时候你直接来。
舒弈：嗯。
晏程见他答应了，满意地将手机揣回兜里，冲着一旁的店员道：“就这个吧。”他指着一款简约的两层蛋糕。
“请问您是过生日用还是......”店员问道。
“过生日，嗯，十八岁。”
“您看大概多久来取？如果您不方便的话，可以填一个地址，我们可以送过去。”
“不用了，”晏程付了钱，道，“我六点来取。”
“嗯好，欢迎您下次光临。”
晏程刚走出蛋糕店，就接到了高阳的电话。
“晏哥，位置订到了，”高阳道，“我们现在就布置，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们先弄，我现在打车过去。”
......
晏程发的地址离舒弈家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约定的时间是七点，舒弈吃过了晚饭，才慢悠悠地往那个地方去。
那是个KTV，是雒城最受欢迎的一家。楼建在江边，风景很好，又临着酒吧街，所以生意很好。
周围灯红酒绿，街道车辆川流不息，与夜市嘈杂的繁华很是不同，这里到处都写着醉生梦死。
舒弈照着晏程发给他的包厢号，进了电梯，一直到七楼。
A7013，他抬头看了看，确定是这个房间，才推门进去。
刚推开门，便被一声“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生日快乐！”
“弈哥生日快乐！”
漫天的彩带金纸飞下来，房间里唱着生日歌，舒弈愣在了当场。
这是个很大的包间，里面站着的都是舒弈的同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有人推来了一辆放着蛋糕的小推车，蛋糕上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舒弈，快许愿吹蜡烛。”
“弈哥，许愿啊。”
舒弈回过神来，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许了个愿，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切蛋糕。”
舒弈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塑料小刀，将蛋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分给他们。
高阳刚拿到蛋糕，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图案，就被迎面而来的奶油糊住了眼。
“你是不是有病，劳资出门刚洗的头！”高阳骂骂咧咧地将脸上的奶油抹开，伸着手朝罪魁祸首追去。
“啊啊啊，你离我远一点，我衣服！我新买的，你赔钱！我跟你讲，没有一百万你今天跑不脱！”
“我信了你的鬼！一分没有！要钱不给，要命没得，爱咋咋地，今天必须糊得你爸都不认识你。”
“老徐，救我！”冷仙被人追着抹奶油。
“仙仙姐，你抹我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娇羞的。”
“生日快乐啊。”晏程凑近他，伸手在他脸上抹了点。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舒弈用手背蹭了蹭奶油，说完才想起晏程记得他的身份证号。
“晏程，舒弈，快来点歌啊。”李峰喊着，“李明哲那家伙已经点一排了，你们快过来把他顶下去。”
还没等走过去，两人怀里就被塞了酒：“弈哥今天可成年了哈，得喝。”
包间里灯光很暗，舒弈连手里的是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对着酒瓶吹了一口。
“弈哥威武！”
“舒弈，今天你是寿星，得说两句啊。”
“是啊，说两句。”
“舒弈，舒弈！”大家起着哄。
舒弈被赶鸭子上架，伸手接过递过来的话筒：“谢谢你们的生日会，我很喜欢。”
舒弈是很不擅长同人交集，过去的几年里甚至于没有朋友。如今遇到晏程，遇到一班的这群人，全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一直在钻牛角尖，沉溺在舒砚去世的悲伤中，错过了青春许多绚烂的时光。
但他不觉得可惜，因为他遇到了晏程，这个炽热的少年，将他错过的都补偿给了他。
他终于知道，原来人间，如此美好。
“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不知是谁在唱歌，真好听。
直到半夜，这场生日局才结束，好几个都喝得半醉，走路都有点儿打滑。
“没事吧？”晏程抓着舒弈的胳膊问道，不知是不是骤然成年解放了天性，不管是谁拿过来的酒他都照喝不误，晏程唱一首歌的功夫，人已经晕乎乎地倒沙发上了。
“没事。”舒弈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绵软。
这不过是一句醉话，在晏程听来，却像是在撒娇。
“晏程，舒弈没事吧？”李峰拽着同样喝醉的高阳和曾晓。
“没事。”晏程看着一群醉鬼，叹了口气，“你先把他们送回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
“晏程舒弈，拜拜......”
“再见......”
晏程扶着舒弈往外走，这人一喝醉，就像没骨头一样将小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舒弈靠在他身上，他的头有些晕，但还不至于不能自理。但他就想赖在晏程身上，他想，大概也只能借着醉意，才能这样靠这个人这么近吧。
今天是他生日，稍微放肆一下，也是会被原谅的吧。
晏程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虽然路程不远，但他是真舍不得让舒弈这样走着回去。
“不坐车，走路，很近的。”舒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离得太近了，鼻息直直地打在晏程脸上，挠得他心痒痒的。
晏程偏了偏头，有些温柔地哄着：“我不想走了，我想坐车，算你陪我的。”
“嗯......那好吧。”
深夜街上空旷，一路上畅行无阻，两三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晏程将人扶下车，也没打算撒手，两人就这样靠着，歪歪扭扭地一直走到家门口。
“你慢点。”晏程拉住他。
这次不是装的，舒弈踩到了一旁花坛里跑出来的小石头，差点栽了下去，还好晏程眼疾手快，将他拦腰捞了过来。
舒弈冷不防地被他一揽，两人就以这亲昵的姿势碰在了一起，两两相望。
“我......到家了。”舒弈先后退了一步。
“嗯。”
“再见。”舒弈伸手去开门。
“再见。”晏程笑着同他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舒弈开门的手缩了回来，回头望着他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十八岁的成人礼，真好。
刚开门进去，原本漆黑的客厅突然亮起了灯，骤然看见强光，舒弈用手背遮了遮眼睛。
舒先生和舒太太坐在客厅，前面的茶几上还摆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没点燃的十八岁蜡烛。
“你去哪儿了？”舒先生问道。
“过生日。”
“和晏程？”舒先生的声音带这些嘲讽。
“是。”舒弈抬眼看过来，“您现在还管我过不过生日，和谁过生日？”
“舒弈！”舒先生吼了一声。
“说好了，不动气的。”舒太太在一旁提醒着。
“你看他都干了这什么！”舒先生大叫着，“他这就是想气死我！”
“您说完了？”舒弈收回目光，朝二楼走去。
“站住！”
舒弈停下来：“今天我不想吵架。”
“你刚才和他在门外面做什么？”舒先生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舒弈回想刚才的一幕，他差点跌倒，晏程扶了他一下，两人靠得很近，仅此而已。
想到这儿，他冷笑一声：“您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小弈，你快和你爸解释。”舒太太和舒先生特地推了工作，定了蛋糕，提前回来准备给自己儿子庆生。
到家了却发现舒弈出门了，本来想等着儿子回来一起吹蜡烛吃蛋糕，却透过落地窗看到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孩抱在一起......
有了舒砚的前车之鉴，他们害怕极了。
“解释？”舒弈笑道，“没什么可解释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舒先生指着他骂道，“我原以为你和你哥不一样，你！你竟然在家门口！”
“您怎么还敢提我哥！”舒弈吼了回去，眼睛都是红的。
“小弈。”舒太太唤道，“这一定是误会对不对，你和晏程只是同学，你们没什么对不对？你快和你爸爸解释。妈妈相信你，你不会像你哥那样，对不对？”
“是啊，我就是和我哥一样，也喜欢男人。”舒弈道。
“你！你这个孽障！”舒先生一时气急，将茶几上的蛋糕一把朝舒弈扔去。
蛋糕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绽开成一朵开败了的花。
舒弈的裤脚，衣裳，甚至头发上，都是奶油。
“小弈，你在胡说些什么。”舒太太劝道，“你怎么会......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
“我就是喜欢晏程。”舒弈说着竟笑了起来，“怎么？你难道还想将我也送到那个地方去吗？”
说完，他又补充道：“哦，对了，那个地方早就没了。所以，你又想对我做什么呢？”
舒太太听他又说了一遍，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小弈，你......你真的，真的......你怎么会，你不会的。是不是晏程逼你的？你告诉妈妈，一定是晏程的的错，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是我喜欢他，我喜欢的他。”舒弈平静地现在原地。
他是喜欢晏程，很喜欢他，非常喜欢。
“啪”舒先生走过来，给了他一耳光，气得直喘气，“你这个，这个！”
“这个什么？变态吗？”舒弈看着他，两人僵持了许久。
“两个儿子都喜欢男人，是不是很讽刺？”
舒弈说完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他听见舒先生说：“明天我会让人去给你办转学。”
舒弈停下来，道：“我不会走。”
“由不得你。”舒先生道，“我不管你们到哪一步，你必须转学，离开雒城。”
“那您能保证以后我都不会都遇到男人？”舒弈问道，“我喜欢他，就算离开了雒城，我也还是要回来找他。”
舒先生咂舌。
“这就是您送给我的成人礼吗？”
“我收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