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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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了高三高强度的学习生活，接下来的日子就会过得很快。
在云升日落中，一簇簇紫薇花落下，米粒似的丹桂开了又谢，九月送走了蝉和烈阳，开学的第一次月考，也渐渐逼近。
周一的晚自习，老彭站在讲台上：“明天就是第一次月考，考完就放国庆了。但大家也不要太兴奋。今天晚上都好好复习，查缺补漏，争取把开学考落下的分数都补回来。另外，今天走读生走后，住校的同学第三节晚自习时也帮忙布置一下考场。”
老彭说着，又拿出一张纸，发给第一排的同学：“这是月考的座位表，大家传阅一下，记住自己在哪个考场考试，不要到时候走错了，耽误考试时间。”
“还有，再提醒一下，这次考试，是理综放一块儿考，和大家平时周考时一样，不用有太大的压力，照着平时的速度来就行。考试用具也要准备好，不要考着考着笔没墨了，还有2B铅笔，你们英语用得最多。机读卡也要仔细填图，不要因为粗心而丢了不该丢的分数......”
一中考试的座次表，都是按着上一次考试的名次来排的，依次从一班到二十一班。
“晏哥，你不看书？”高阳将座次表传过来时，正看到晏程在偷偷地看手机。
“你见我什么时候考试前一个晚自习看过书？”晏程挑眉，“而且，现在看，能记住什么？”
临时抱佛脚，也不适用于理科生。
高阳觉得自己这是抽风了？怎么会问晏程这种问题？
晏程扫了一眼座次表，在两个名字前停住了目光，随后递给了旁边的舒弈。其实舒弈看不看也没什么重要的，他是第一名，自然也会坐在一班的第一个位置。
刚传走座次表，舒弈便感觉到自己的书包震动了一下，伸手进去摸出手机，是晏程发的消息。
哈哈：舒弈老师，准备好验收成果了吗？
舒弈：嗯，很期待。
回完消息，舒弈又转头看了看他，对面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头看过来。视线对上，晏程冲他抬了抬下巴，咧嘴一笑。
比头上的白炽灯还要耀眼。
......
为期两天的考试，终于在最后一堂铃声响起时结束。
周围不只是搬动座椅和谈论试卷的声音，更多的是放假的喜悦。
一中高三年级的学业紧张，本来七天的国庆浓缩成了两天，但又因为今年中秋节意外地在国庆范围内，便又多了一天假。
“晏哥，弈哥，走了！”高阳站在门口朝着教室后的两人招手，不知何时，他们和他走得越来越近了，高阳也亲切地称呼他为哥，虽然舒弈本人对此十分不理解。
“怎么谁都是你哥？”徐墨打趣道。
高阳道：“那能一样吗？弈哥大神，你这是嫉妒。”
“......”徐墨懒得同他纠结哥不哥的问题，反正也不是他喊，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们国庆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过。”晏程回答。
“我们去旅游吧？不行不行，国庆人多假又少，估计堵车能赌一天。”冷仙建议着，但又迅速否定，“要不去烧烤？咱们好久没约了。而且，舒弈还没和我们一起去过。”
“烧烤，行啊。”高阳附和，“太阳岛走起，听说还新加了露天KTV，还不堵车。”
晏程朝舒弈歪了歪头，后者察觉到，轻点了点头，随后他便道：“行啊。”
“那我把琳琳也叫上。”冷仙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随后又打开另一个界面，“我先给林叔打个电话，放假人多，晚了就没位置了。”
“啊，这时候就体现了一个团队里有女同志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了，”高阳感叹，“仙仙姐，聪明贤惠，老徐捡到宝了。”
“咦，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冷仙捂着手臂，抖了抖。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早上石亭江边见咯。”
一路商量，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冷仙拉着徐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望着车尾，高阳叹气：“害，单身狗不配拥有娱乐项目呗。”说完，也自顾自地往家里走。
见他走远了，晏程突然凑近身旁的少年，带着笑意说道：“同学，今天用送吗？”
舒弈看着他，道：“时间还早，去图书馆吧。”
“啊？”
“今天的卷子，复盘一下。”舒弈伸手拦了辆车。
“这么认真负责？”晏程笑着，也上了车。
坐在后座上，舒弈将书包脱下，放在一边：“是啊。”
两人到了图书馆，挑了个人少的角落，舒弈伸手：“把你的卷子给我。”
晏程从书包里抽出刚考完的试题卷，递给他，然后手撑着头，看着少年检查他的卷子。
将卷子翻了一遍，舒弈抬头问他：“带数学练习册了吗？”
晏程应了一声，将书里唯一一本书拿了出来：“刚好带了。”
舒弈熟练地翻开书，用笔圈了一道题，然后把书推到晏程那边：“上星期，我们才复习过。”
“那什么，你喝东西吗？我去买。”晏程站起来问道。
“......”每次讲到熟悉的题晏程都会找借口。
“你上次说乌龙茶奶盖挺好喝的，就它了。”说着晏程快速逃离了座位，朝着一旁的吧台走去。
舒弈一脸无奈，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锲而不舍地耍赖。
既然人都跑了，舒弈也不勉强，便随意翻着他的练习册打发时间，然后便从书页里掉出来一张纸。
舒弈捡起来，远远一看，似乎是草稿纸，拿近了才看到是一道题的步骤解析，还是晏程的字迹。
那是这次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舒弈将上面的过程挨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眉头皱了又松，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这张草稿纸上，虽然跳过了一些步骤，但思维却很清晰，直到最后的答案，都很完美。
“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晏程拿着两杯饮品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浮着芝士奶盖的乌龙茶放在了他面前。
“晏程。”舒弈放下草稿纸，看向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晏程察觉到了什么，将眼神放到那张草稿纸上，随后瞬间明白了：“那个......我说我是搜的答案，你信吗？”
“你觉得呢？”舒弈反问道。
见他那眼神，晏程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舒弈抿了抿嘴唇，道：“没有。”
“我不信。”晏程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打鼓。
他不是有心要骗他的。
舒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晏程拿过来的乌龙奶盖：“挺好喝的。”
“......”这种时候，就不用评价奶茶好不好喝了吧，晏程在这里为自己捏了把汗。
都说，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致命。
他很害怕舒弈会生气，确切地来说，是他害怕舒弈会生他的气。
虽然，他的确是骗了他。
“你不喝吗？”舒弈看着他用力捏着杯子的手，提醒道。
晏程默默喝了一口，心里暗骂一句，真难喝，这是他喝过最难喝的东西！
正当他在盘算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似乎有人在喊舒弈的名字。
“舒弈，真的是你啊。”来人是个剪着齐刘海，扎着马尾，穿着白鹭中学校服的女生，“我是之前三班的陈晓晨，你还记得我吗？。”
陈晓晨？舒弈努力回想，仿佛依稀记得是有一个叫陈晓晨的女同学。
“这是你在一中的同学吗？”陈小扇问道。
“不是，”晏程在一旁笑着答道，“我们是好朋友。”
听到晏程说他们是好朋友，一旁的女生仿佛很高兴。
“你有事吗？”舒弈问道。
“我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陈晓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白色钱包，又从钱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封，递给舒弈，“这是清理东西时，在你之前的柜子里找到的，你应该是忘记带走了。”
舒弈接过信封，然后又听到她说：“我看过一眼，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我一直都带在身上，想着等哪天遇到你时把它还给你。你放心，我都用信封装着的，没让别人看过。”
舒弈轻轻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两寸的照片，当他看到照片中的人时，拿着信封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这位同学，舒弈同学其实人很好，你们要好好相处哦。”说罢，陈晓晨笑了笑，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
晏程注意到他的异样，便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舒弈攥住信封，嘴唇都有些发抖。
“那个......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晏程有些心虚，“我只是......”
“晏程，我不是生你的气。”舒弈道。
“那你......”晏程还是有些担心。
“我只是没想到有人会把这个送回来。”舒弈捏着信封的手紧了紧。
“这是......”晏程问了一句，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处变不惊的少年失态？
他说完又意识到有些不对，又道：“我不是想打听......”
“没关系，”舒弈将信封递给他，道，“没什么不能看的。”
晏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信封，将那张照片拿出来。那是一张很多年前流行的大头贴，上面是两个男孩，一大一小，两人的眉眼有些像。
“那是我哥。”舒弈解释道。
晏程刚想说，原来你有一个哥哥啊，却又听见他说：“他去世了。”
“他不爱照相，这是我和他唯一的一张照片，”舒弈缓缓说道，语气有淡淡的哀伤，但脸上却是笑的，“本以为弄丢了，没想到又找回来了。”
“找回来就好。”晏程想起，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在那个漆黑的小巷子里，也有人提到了他的哥哥。
得知舒弈真的不是在生他的气，他才真的松了口气，又将照片原封不动的装进信封，小心翼翼地还给他。
晏程小时候，程女士和老晏经常出差，一年中能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时候的晏程为了让他们省心，一直在努力学习，成绩还算不错，轻轻松松地就考进了一中的重点班。
后来老晏和程女士越来越忙，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两次。这些年，家里的老人相继离开，直到晏程高中时，家里最后的老人——他的外公也走了。晏程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老晏和程女士这两个亲人了。所以，他弄出了许多幺蛾子，只是为了让父母常回家来。
事实证明，还是有些效果。
老晏和程女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儿子，所以不管多忙每个月都会抽空回来一次。也是觉得他们没尽到做父母的义务，回来时并不会过分苛责他，而是尽可能地补偿。
舒弈叹了口气，道：“我饿了。”
“那走，吃饭去？”晏程提起书包，顺便将另一个也一并拿上，“想吃什么？我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