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三生》小爱晴空

2、第 2 章 第二天，莺

　　第二天，莺娘是被杏娘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的。
　　莺娘怒极，道：“哪里来的泼妇如此聒噪！”
　　杏娘揪住莺娘耳朵道：“好啊！竟敢如此和姐姐说话，妈妈教给你的礼仪都忘干净了！亏坊内上下时常夸你文静贤淑呢！”
　　莺娘笑道：“哪里冒出来的姐姐！只比我大一个月罢了！口气竟如此之大！”
　　杏娘佯怒，马上就要掀起莺娘的丝被。
　　莺娘求饶：“好姐姐，我这就起来梳洗！不知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啊？”
　　杏娘俏皮一笑：“你今日破例起得那么晚，昨日那顾公子在床上没饶过你吧！看他如此瘦弱，力气怎这般大……”
　　莺娘急忙的叫道：“打住打住！”
　　“哦，那昨天你……”
　　莺娘道：“你看我衣裳穿得整齐，定是没有你想的那样，不知怎地，我印象颇为模糊，好似见了他，有好似什么也没有，真真奇怪。”
　　“咦，这是那顾公子给你的吗？”杏娘把玩着手里的一串银两。
　　“以前那里什么也没有，那就是了。”莺娘答道。
　　“不错。”杏娘意味深长。
　　“今日的天气真好，一扫前几日的阴霾。”莺娘望着窗边沐浴着阳光的野花说。
　　“莺莺，我们去后院游玩去吧！”杏娘道，“在屋里待着甚是无趣。”
　　“嗯。”
　　后院有一座楼阁，是妓女们平时训练技艺的地方，还有一个大花园，几座假山，两三池塘，鸟语花香，环境宜人。
　　“莺莺，你还和以前一样白日里从不上妆。”
　　“白日里我取悦的是我自己，不是男人。”
　　“可是莺莺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白日里上妆。”这是杏娘心里想的，她自然不会说。
　　“莺莺，我觉得你浓妆淡抹总相宜。”
　　“哟，姐姐今日的嘴巴像抹了蜜似的。”
　　“那可不是，我还想着那顾公子看着我是你好姐妹的份上也赏我几块碎银呢。”
　　“你莫拿我打趣，我和顾公子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毫无干系。”
　　“呦！这不是莺娘嘛，今个儿怎么舍得出来啦？”说话的人是翠玉坊中的新起之秀，也是老鸨重点培养对象——媚娘。
　　“干你何事!”杏娘疾言厉色。
　　“是与我无关，可再过两个月就是新一届的花魁大赛，姐姐们可得好好准备啊！”媚娘轻笑。
　　“不劳媚妹妹费心提醒，左右不过一个大赛罢了，名次什么的我们从不放心上。”莺娘道。
　　“瞧瞧，这牡丹开的多好，可是花无百日红。”媚娘叹道，“只叹她还不自知，以为会长长久久呢！真是可笑。”
　　“你这小贱蹄子，休在这里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杏娘张牙舞爪的朝媚娘的脸挠去。
　　被媚娘堪堪躲过，但还是留下了两道鲜红的血印。“咯咯”，媚娘掩嘴而笑，“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狗急跳墙。”
　　杏娘气急败坏，又要去挠媚娘，被莺娘眼疾手快的拦住。“杏娘莫要与她一般见识，丢了体面。”
　　“你别拦着我，这口气憋在我心里，不打她难解我心头之恨。”
　　“住口！”老鸨和两个管事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杏娘你又闯祸了！”
　　“妈妈，是她先挑起的事端！不信你问莺娘。”
　　“不管是谁挑起的事端，你作为前辈打人就是犯错。打那不好，偏偏打脸，脸是什么你不清楚吗？实乃错上加错。”
　　“妈妈，你也太偏……”杏娘喊冤。
　　“妈妈，是我和杏娘做错了，我们这就和媚妹妹赔礼道歉，”莺娘打断了杏娘的话，“媚妹妹，对不起，是我和杏娘没有做好表率，让你贻笑大方了。”莺娘说完拉了拉杏娘的衣袖，向她使了使眼色。
　　“对不起。”杏娘不情不愿，小声道。
　　“你就这态度，白教你这么多年，那么多丫头就数你最不省心。”老鸨的吐沫星子蹦了杏娘一脸。
　　“妈妈，您莫要怪罪姐姐了，这件事媚娘也有错，我不该和姐姐们说话的。”媚娘轻柔的说，“只是我这脸怕是要留疤了。”
　　莺娘听了脸一黑，杏娘听了青筋暴起。
　　“妹妹不用担心，我房中有上好的玉骨粉，极有良效，涂抹脸上，不消半日便可恢复如初。”莺娘道。
　　“如此，媚娘便谢过姐姐。”
　　“好了，姐妹之间难免磕磕绊绊，看到你们和好如初我便放心了，只不过杏娘，你以后可要收敛些，既如此，便散了吧。”老鸨道。
　　“是，妈妈。”
　　“媚娘妹妹，随我去房中取药吧！”莺娘道。
　　“好的，姐姐。”媚娘恭敬的站在莺娘跟旁道。
　　杏娘冷哼道：“你可真会做戏。”说完甩手走在了前方。
　　“媚娘，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杏娘就是这个性子，其实一点儿坏心也没有，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嗯，姐姐我没生气。”媚娘巧笑倩兮。
　　后院离莺娘的房间很近，不消半刻便走到了。
　　“姐姐，你的房间可真是朴素雅致。”
　　“尚可，妹妹谬赞了。”莺娘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可见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瓶小罐，莺娘从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玉瓶，刚一拔下瓶塞，一股清新自然的香气扑面而来。媚娘心里暗暗惊叹。
　　莺娘笑问：“还用我帮你涂抹吗？”
　　“不用劳驾姐姐，我自己来便好。”媚娘连连摇头。
　　“取少量便可，否则物极必反。”莺娘道。
　　“嗯。”
　　望着媚娘袅娜的背影，精致的侧脸，铜镜里媚而不妖的面容，莺娘不禁回想起了自己三年前的光景，也如她这般充满少女气息。
　　媚娘转过身子问道：“姐姐，如何？”
　　“嗯，下午便会痊愈。”
　　“姐姐，果真会如此奏效吗？”
　　“自然。”
　　“感觉脸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姐姐是在哪处购得这样的宝贝？”
　　“一个不相干的客官赠送的罢了。”莺娘的眼神闪过一丝哀伤。
　　“竟是如此大方。”
　　莺娘低头不语。
　　“是妹妹触动了姐姐的伤心之事了吗？”媚娘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自然没有，妹妹说得很对，待妹妹日后接客的时候也会遇到这样大方的客人。”莺娘道。
　　“借姐姐吉言”，媚娘羞涩的笑了笑，“我看姐姐也疲惫了，就不在此叨扰你了。”
　　“勿要去风大的地方，对伤口不好。”莺娘送媚娘出门道。
　　“嗯。”
　　莺娘送走了媚娘，转身回到房间，拿起绣棚做起了绣品。
　　过了一会儿，房门砰砰砰的响了起来，是极不悦耳的声音。
　　莺娘刚打开房门，杏娘就像猫一样窜了进来，令莺娘猝不及防，看着杏娘泛红的脸庞，莺娘默然不语。
　　杏娘坐在高凳上，抓起桌上瓷盘中的花生，往高空一抛，用嘴接住，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莺娘依然拿着绣棚绣着。
　　“哼！你总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默不吱声，只会惺惺作态，怪不得那柳公子再也不来翠玉坊了！”杏娘冷不丁的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莺娘一愣神，那细长的锈针便刺破了手指，血珠子便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了绣品上。
　　杏娘慌了晃神，又咯咯笑道：“我不过是提了下姓柳的负心汉，你就溃不成兵，不过是这世间最低贱的妓女罢了，竟然如此深情，婊子立牌坊呢！笑话！作为往日的好姐妹，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明夜是争夺花魁之夜，高贵的客人肯定不少，你虽不是处子之身，但也风韵犹存，好好把握住机会，别再让坊内众人看笑话！”杏娘说完话踢倒了一旁的凳子，转身离去。
　　莺娘空洞的眼神望着梳妆台，像失了魂儿似的一望就是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