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楠顾安

93、番外三.礼物

　　说起来，这是顾杨第一次不在姥爷家或是爷爷家里过除夕。
　　也是沾了顾欣的光，她和沈溺约着在公园里面见面。顾杨于是就可以捎带着，与聂闻悄悄见个面。

　　将近十点，公园里面的灯火通明。稀稀疏疏有人聚在了各个地方。
　　姐弟俩并排走到大门口，往前看，刚好可以瞧见被灿烂的路灯灯光照耀下的，两个男人的影子。
　　一个穿着大衣，风度翩翩，狭长的端凤眼上扬，显得自信又张扬。
　　另一个眼眸微垂，神色淡漠，与生俱来不愿与人多言。

　　顾欣朝着顾杨挑眉，顾杨立马就会意，朝着聂闻的方向走过去。
　　一开始步调倒还清闲，不过，看着聂闻那逐渐清晰的面孔，顾杨忍不住跑了起来。
　　聂闻笑着张开双臂。
　　“现在距离跨年还剩下两个小时，”聂闻声音低缓，沉沉地在顾杨耳边响起，“第一次约会，让我等久了可不是很礼貌的事情哦。”
　　顾杨声音含糊：“等了挺长时间的车。不好意思。”
　　聂闻在顾杨耳边低语，似是强调：“不用道歉，我没生气。”
　　顾杨点点头。

　　半晌，他好似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眼眸澄澈，嘴角微微上扬，“你和他没说一句话？”
　　聂闻理所当然地摊开手，“我经营好和你姐姐的关系不就得了，干嘛要主动跟他搭话？”
　　“可是，”顾杨眼睛里倒映着聂闻的缩小人像，“他是你姐夫诶。”
　　“你要是需要，”聂闻顿了顿，“我立马过去跟他打招呼。”
　　“以后再说吧，你没看他们很久不见了？这个时候跑过去……”顾杨说。

　　聂闻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顾杨歪头：“怎么了？”
　　聂闻委屈地诉苦：“你心是真大哈，咱们也很久没见了，你难道不计算着？”
　　聂闻语调一沉：“不想我？”
　　“想！”顾杨立即回答。
　　这话博得了聂闻极大的愉悦。他抬起左手，目光瞟了一眼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点，顾杨连忙伸手去掏自己口袋。
　　轻飘飘的白纸随着他的动作，从袋子的边沿里掉了出去。
　　顾杨上前两步，作势要捡起来。
　　不料聂闻率先上前，抢在顾杨前头，把纸张牢牢地抓在手里面。
　　他将折叠的纸举高在头顶，垂下眼眸看着顾杨努力抢夺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我看看你这是给哪个小女生写的小故事？”
　　顾杨微笑着环抱肩膀，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聂闻狐疑地抚平折痕，挑起眉梢浏览着画面。

　　分正反两页。
　　正面是一片漆黑凌乱的铅笔灰，中间被橡皮蹭出一条别扭的直线。
　　——一片灰暗的生活中，一束光毫无预告地照了进来。
　　天上地下，笼罩着雾霭的景象，刹那间就变得光明了起来。
　　反面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上了颜色，与前面的画面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遭的景象寥寥几笔，唯有描绘人物的时候，笔触格外细腻。
　　“你觉不觉得这个东西跟你有点相像？”顾杨问他。
　　聂闻轻轻地问：“我吗？”
　　男孩子点点头。
　　聂闻不太正式地评价，“后面这个画的还不错，前面的是什么？白灰色的——棍子？”
　　顾杨不恼，反而耐心地解释：“这个画，是我刚遇见你的时候画的。有点暴躁，像是宣泄情绪一样。”
　　聂闻点头，仔细地听着。
　　“那不是棍子，那是光。”顾杨小声地说。

　　你看啊，我对你的情谊自始至终如一。
　　顾杨是聂闻的星芒，聂闻是顾杨的光。

　　光会施舍给坠向沼泽的人吗？
　　——会的，老天不会对任何人不公平的。

　　聂闻的视线停顿良久。
　　“你和我姐都收到了我的画。”顾杨说，“你是双面的。”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顾杨觉得有些别扭，所以干脆把一句话拆分成了几部分。

　　快到十二点了，天空上已经零星有了烟花的绽放。
　　聂闻变戏法似的将一个东西塞进了顾杨的手心里。
　　顾杨低下头，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物件。
　　然后他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枚戒指。

　　不知何时，公园里热闹了起来。
　　聂闻很认真地看着顾杨，嘴里面说出的话却漫不经心：“权当谢礼。”
　　顾杨有一刻其实是懵住的，他稍显错愕，后知后觉地接起聂闻的话茬：“太贵重了，我一张画不值那么多钱。”
　　聂闻笑说：“可是你值得。”
　　聂闻握着顾杨的手紧了紧，像是强调，又好似许诺：“多的就当是你欠着我的。”他停顿片刻，声音很轻，可力度不减，“用你的余生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