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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   “你明天是有很重要的事啊?”顾杨在陷入浅度睡眠之前,小声说道。
      聂闻低声“嗯”了一下,拍拍顾杨手背,示意他放心,“我办完事情马上就回来陪你。”

      夕阳西下,黄昏里的一抹残红尚未散尽,投向大地最后一缕残余的温度。在车水马龙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处灯火辉煌、璀璨而奢侈的餐厅,这里即将迎来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刻。

      聂闻穿得不算休闲——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白色内搭,黑色领带,一条黑色长裤,外加一双牛皮黑靴。他身上还套着昨天那件黑色大衣,里面揣着手机。
      狭长的端凤眼轻盈地瞟了眼硕大的字,掏出手机,对着纪若晴的聊天栏里打了几个字:“我到了。”

      餐厅大堂里铺着黄色地毯,奢华的吊灯散发出暖黄的光,花纹繁杂的大理石台阶辉映着明晃晃的光亮,此处无不书写着“奢侈”两个大字。
      聂闻并不参与行内争斗,但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规则。当他看到一些穿着正式、衣衫价值不菲的中年男女性阿谀奉承着谈笑,踏着地面走出来时,就隐隐怀疑这里是不是一个专门供富豪聚餐的地点。

      聂闻站在原地插兜等人,留意到女服务员的视线正不停瞟过来,却又在撞上聂闻视线的时候刻意一勾眉,立马又装作娇羞的样子回避。
      她的样子属实令人不悦,用做作浮夸的演技来博取人好感的事在聂闻这里早就过时了。

      “聂闻哥?”远处,只听一声女音传来。
      纪若晴穿着一件裸肩礼服,衣裙及踝,浅紫色的裙摆衬得女孩子多了一些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却又不失孩童的审美度。她头发半披在肩膀,只有中间那一撮被扎起来,挽了个丸子头。她眼皮上画了浅浅的眼影,偏清淡的妆容显得低调而成熟。
      聂闻朝着她点点头,招呼便算是打过了。
      纪若晴转过身子往回走,渐渐放慢了脚步,慢慢逼近匀速直线前行的聂闻。
      “聂叔叔、我妈、苏曼、苏曳都会来的。”纪若晴轻声说。
      聂闻嘴角嘲讽一样地勾起,“你这是想让我好好表现么?”
      纪若晴抿抿嘴停下来,一直从她脚底传出来的“啪啪”声响忽然停下,聂闻这才留意到,纪若晴穿了一双高跟鞋。
      “聂叔叔最近身体不太好。”纪若晴垂下眼帘,目光注视着黄色地毯。
      “那应该多去医院看看,万一是什么要紧的病症,可别耽搁了。”聂闻脚步不停,往前走着。
      话虽如此,是个人都能感知到他说这话时的敷衍。

      纪若晴重新迈步向前引路,最后感情流露:“医生说是肺部有问题,服用药物后只能保守治疗,得静养。”
      聂闻并不能完全领会自己这妹妹告知这一切的用意。可不管她是改过自新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都不能撼动聂闻铁石一样的心。

      那门与餐厅里别处的门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聂闻在目光触及之时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那并不是心里产生了本能的害怕情绪,而是他多年以来对自己父亲的畏惧心理,无法更改。
      浅色的大门缓缓推开,屋内的光毫不介意地泄露出去一些。聂闻扶住门,余光在短短几秒钟扫视了一圈环境,然后绅士至极地带上门。

      屋内布置庄重典雅,硕大的水晶吊灯挂在墙面,在透明的餐桌玻璃转盘上洒下明亮的光。包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聂闻很熟悉——是香烟的气味。
      聂闻微笑着挨个问好——不过就是一个个点头。他没有那个闲情雅致跟他们挨个点头问好,溜须拍马的事情,恐怕这辈子都没法从他嘴里听见。

      纪若晴拢了拢礼服裙摆,很自然地坐在餐桌旁边的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长裙,她的目光一开始只是空落落地盯着前方,只是听着了声音,才默默将视线转回到聂闻和女儿身上。
      聂闻并没有和她有太多眼神交流,纪梅可能也没有心情陪他磨叽下去。那双黑色的眼珠里填充着太多精明,依据眼睛,可以明显判断出这个女人已经步入四十。但脸上的皮肤却是出奇的白,明明四十多了,脸上却并无皱纹,像是孩子一样娇嫩——那是日日用从国外进购的护肤品,花费打量钱财,才勉强驻颜的结果。

      聂闻侧头转过目光,落在坐在餐桌凳子上的聂重海身上。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聂闻这叛逆离家几年来第一次和亲生父亲见面。俗话说得好——血浓于水。但聂闻看见他却并没有产生一种浓烈的亲切感,相反,冰冷冷的恨意和疏离瞬间填充了他整个内心。
      感受到儿子的目光,聂重海也将视线投了过去。他的偏浑浊的眼底分明地布满了些许血丝,可褐色的瞳孔却一眨不眨地清晰倒映出聂闻的影子。那张面孔实在是和自己长得太像了,哪怕心里明明很清楚对面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可聂闻还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仿佛跨越时空,看到了老年时的自己。

      “如果不是我拿你妈妈的遗物要挟你,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见我一面?”聂重海嘴唇上下轻启。
      聂闻上下排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了一起,甚至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最后,他笑了:“您念子心切,可这并不能作为拿我妈遗物来威胁我的原因吧。”
      聂重海浑浊的老眼眨了两下,“好好表现。”
      聂闻神智一僵。这句话明明是在指等会与苏曼见面时好好表现,但他却隐隐约约听出了点别样的意味。
      恰如此时,门被再次推开,外面走进两个人。

      一个人西装革履,未被衣物遮挡的皮肤苍老而粗糙,肤色是中年男人惯有的黄色偏黑。
      另一个穿着蓝色公主裙,头发看上去被染过——通体泛灰。刘海被精心烫成几个卷,就连披发发梢也卷了几个花哨的大波浪。

      见到长辈,苏曼做出来的并不是率先敬重打招呼,而是垂下头,装出一副“千金小姐久居闺房初次见人”的娇羞模样。还得苏曳喊一声:“曼曼!”才缓缓抬起头,轻声叫了:“叔叔、阿姨……”
      纪若晴和苏曼没有事先见过。本来纪若晴就是聂重海的继女,这次能跟着聂重海出门还是因为有帮他和聂闻联系的功劳。
      但纪若晴毕竟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的精明算计她是一点也不落下。她提起裙摆,笑得温婉:“是苏曼姐姐呀,我叫纪若晴。”

      “哦,”苏曼眼眸子以好奇的目光往聂闻的方向一瞟,然后轻飘飘地瞟回来。纪若晴眉头一挑,立马会意,视线往前一递,“这位就是我聂闻哥。”
      苏曼按常有套路低下头,等着聂闻主动过来跟自己搭话。结果聂闻是个比自己还闷的,只是往她这瞥一眼,点下头,就不动弹了。
      苏曼一瞬间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紧嘴唇,深色都唇釉被她咬掉色,最后她调整好情绪,往苏曳身边走了走,并隐晦地用眼神看聂闻,撒娇地叫着:“爸——”
      “哎呦我的乖女儿!”苏曳笑着道,“老聂,你看看,我这女儿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着她这样子。”

      聂重海点点头,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有聂闻看出来了——那是他平日里应付别人惯用的伎俩。
      “聂闻。”聂重海遥遥说。
      聂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就在说:“讨好这个女人不在我的承诺内。”
      就在那时,父子俩人的眼神毫无障碍地对接。但下一刻,聂重海还是用原来的语调,不疾不徐地说:“去吧。”
      他好像生来就是那副皮囊。不会发怒,不苟言笑,不会悲伤。嘴角只是保持着一个水平的弧度,眼眸里像是承着一潭无波的墨汁。

      聂闻嘴角重新上扬,彬彬有礼地说:“苏小姐,有什么能满足你的吗?”
      聂闻声线很好听,中部略偏低,沉稳和缓,但缺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还有半分难以让人揣测,给人留以丰富的想象。
      “我……”苏曼轻轻笑着,长长的刘海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晃,反倒有点活灵活现起来,“是这样的,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有些个挺好玩的地方,但我爸爸他要和聂叔叔聊啊,所以聂闻哥你能不能陪陪我……”
      “我的荣幸。”聂闻说。

      在餐厅里,光有出众奢侈的装饰和美味的菜品是远远不够的,重要的是要有某些优点,能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来这里的人都是大户人家,修养和身心都与普通人大为不同,所以景物装点也就更加仔细了些。
      “聂闻哥,你看!”苏曼看着一个嵌入大理石中的巨大的方形鱼缸说,“好好看啊!”
      聂闻眼皮懒洋洋地一掀,属实觉得那东西普通至极。鱼缸里装了几条鱼,底部有发光设备,将水与鱼都映出异于同类的光鲜色彩。
      “聂闻哥,你怎么不高兴啊?”苏曼眨眨眼,好奇而腼腆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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