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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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没有睡好，季逸清晨早起，照镜子时看到满眼的红血丝，又发了会儿呆。
他最近总爱这样发呆。
快速洗漱完毕，季逸一如既往地很早到了医院。
换好白大褂，开完早会，季逸打起10分的精神坐在电脑前。8点出诊时间一到，叫号系统开始依次叫着患者的号码。
隔着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一位涂着浓艳口红、身穿夹克外套的男患者进了诊室，进屋后立刻转身锁住了门。
转回身来，男患者用目光频频向季医生扫射。
“郝星楠，是吧？”季逸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当前患者，抬头瞅了一眼，目光又回落到屏幕上。
“嗯，我是。”郝星楠掐着嗓子柔声道，身娇体弱地斜靠在椅子上。
“季医生，久仰大名。我今天，是特意找您来……看病的。”
说话间，他慢慢脱下夹克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松松垮垮的肉色真丝衬衫，面料超薄且透，一半的肩膀从大张的领口处露了出来。
“哪里不舒服？”季逸眼睛盯着电脑，几下调出病人档案。
郝星楠清了下嗓子，用比刚才还嗲的声音：“最近……肚子总是疼……想，让季医生帮我看看。”
“什么时候疼，饭前还是饭后？还有其他症状吗？”季逸问。
“嗯，饭前？哦不，饭后，一疼起来就浑身发烫。”最后几个字，郝星楠故意说得软糯无比，意味深长，接着用手又往下拉了拉领口。
季逸好像没有注意到病人的奇怪举动，像平常一样面无表情道：“去床上躺着，需要做腹部按压看下具体位置。”
“哦。”
郝星楠应着，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瞧见诊室墙角有张检查用床。
今天，他被Molly捯饬成sexy风，这套肉色真丝衫是特意去商场买的。可是Molly还嫌不够，给他涂了烈焰红唇不说，还特意喷了自己的限量版卤蛋香水。
郝星楠人长得白，虽然个不高，但绝对属于清秀可爱那一挂的。被她这一捯饬，立马性感妖孽LOOK呼之欲出。
可刚才姓季的除了刚进门时看了自己一眼，就没再瞅过自己了。郝星楠心里琢磨着应对方案，心中默念：豆奶，你别怪我，我这是在帮你……
他心一横，躺到床上，把衬衫猛地往上一撩。
季逸戴好医用手套，来到病人面前，用余光扫了一眼：“你穿好衣服，我隔着衣服就能检查。”
郝星楠心跳得快到嗓子眼了，还故作姿态道：“穿了衣服还怎么检查？或者说，你不敢看我这样，因为——你也是gay？”
季逸眉头一皱，声音不冷不淡：“这里是医院。”
郝星楠豁出去了：“我当然知道这是在医院。跟你说实话吧，我喜欢你这号的，早就看上了你，今天特意挂了你的号，想跟你做亲密的事。季医生，别摆出这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嘛，难道说是我看错了？你，不喜欢男人？”
季逸摘下一只手套，又回到电脑前：“你把衣服穿好，安静下来，我继续给你检查，否则……医院的安保系统是很智能的。”
郝星楠跟没听见一样，极尽魅惑地笑了一声，继续道：“不可能不喜欢男人吧，还是，你只是不喜欢我这类型的？你喜欢哪一种，我可以……”
季逸没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对着电脑旁一个长方形的小黑盒：“呼叫安保科。对，303诊室，有人需要帮助。”
……郝星楠在被两名彪形大汉架出去之前，还在抓紧一切时间小声问季逸：“到底喜不喜欢？喜欢哪种啊？？”
……
叫号机继续叫号，不一会儿又进来了一男一女。女的捂着肚子说自己最近胃口不好，男的一直黑着脸抱胸站在门口。
“有其他的症状吗？”季逸耐心地询问。
女的刚要开口，男的在一旁咬紧牙接话：“恶心，想吐，狂躁，想打人……”
季逸用眼睛扫了眼那名男士，继续敲打着键盘边记录边问：“这位女士最近饮食方面怎么样？都吃的什么？跟之前有很大变化吗？”
男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跟你说了胃口不好，吃不下去饭嘛！还问什么？你是怎么当的医生？！”
季逸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道：“最近换季受凉可能会引起一些胃肠不适，先不用过度担忧。建议这位女士先做一个血常规和腹部彩超，我们需要借助检查结果来采取进一步的治疗措施，另外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季逸说着，在打印机上打印出一些检查单，递给面前的女士。
男的却一把抢过来，看了一眼就往桌上一摔：“你也知道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是，你是心情愉快了，让别人一直……”
“雨凯！”
Molly生怕钟雨凯给说漏了，或者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赶紧给他推出屋，让他出去“交费”去了。
见钟雨凯气哄哄地走了，Molly回到诊室眼珠一转，故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大夫啊，那个，他是我老公，其实我胃口没事，我就是，就是想让他来陪陪我。”
Molly说着，眼眶里酝酿着眼泪，“不怕你笑话，是我硬逼着他来的，也是我逼着他跟我结婚的……结婚之前我就知道他是同，他的心不在我这，他有一个深爱多年的男朋友……是我棒打鸳鸯拆散了他们。”
“但我爱他，想着结婚之后他就能变好……”
一滴眼泪从Molly眼里滑落：“大夫您说，我是不是做错了？结婚之后他不但没变好，还家暴我……”
看季逸一直沉着脸不说话，Molly一咬牙使了大招：“现在，我用计怀上了他的孩子。可他……哎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Molly一手捂着脸，一手摸着肚子，模样悲伤极了。
季逸低头敲完电脑电子病历上的最后一行字，抬头看向Molly：“我觉得，您应该——和您的爱人好好谈一谈。”
“还有，您挂错科室了，产科在四楼。”
……
一上午节节败退，所获无几，Molly小队长下午派出了第三名干将——季逸的老同桌“弥勒佛”，主打友情牌——
“弥勒佛”进门便眼睛一亮，扑上去道：“季逸，竟然是你！没想到你当医生了！这么多年了，你又帅了啊！我是？我是你高中同桌啊！”
见季逸面露惊喜之色，“弥勒佛”乘胜追击，娓娓道来。
“你是我班英语课代表，英语说得比老师还溜！”
“你忘了？你那时总戴着一串咖啡豆项链，但怎么都不给我看。”
“全班竞选市三好，你是班上唯一一个当选的。结果你前脚上台领完证书，后脚……回座位就把它撕了。”
“你怕热，但刚入冬你竟然穿了条毛裤来上学！还特意显摆给我看，嘿嘿。”
“高中时你喜欢上了班上一名男生，你们在一起了……中间你们分开过，再后来你跟我说你们同居了，你说很爱很爱他将来要跟他结婚，但高三那年，你却突然消失了……”
……潮水般的往事一件一件涌来，季逸的头毫无例外地剧烈疼痛起来。
汹涌的潮水冲荡着麻痹脆弱的脑神经，一点点凌乱的记忆片段涌现，又被剧痛无情地扭断、撕毁。
季逸强撑着加了“弥勒佛”的微信，然后跟他约晚上一起吃饭。
……
秦诺恩是快下班时最后一个进来的“病人”。
Molly给他凹的人设是“叶维的追求者”，他装了几句就装不下去了，直接跟季逸摊牌：“我是为叶维来的。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俩能好。”
“叶维帮过我太多太多，我现在的老婆，还有自己创业的网游公司，都是在他的帮忙下才‘力挽狂澜’的。作为老同桌，我真的不希望他再一个人难受下去了……”
“这些天为了帮你家，他做过的事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知道你现在跟别人有婚约，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等你，行与不行，我希望你跟叶维当面说清楚，别总吊着他。”
“他这周末在北大录节目，邀请我们这些老同学去参加，但我觉得，你去是最合适的。”
“是一档校园真人秀，叫《重返青春的约会》，我找人问了，是叶维的父亲在背后特别为他定制的。叶维没上过大学，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所以魏总想帮他实现心愿做的这档节目。之前定好了他是常驻嘉宾，但因为在泥石流中受伤，魏总也怕他太累，所以改成了飞行嘉宾。”
秦诺恩递给季逸一个信封：“这里面是节目资料和邀请函。”
“请一定帮这个忙。”秦诺恩几乎含着泪说道。
转身离开时，秦诺恩又低声说了一句：“哦，这节目陆盛渊也会去。据我所知，他最近在不惜一切手段追求叶维。”
※
猫尾最近的发展势头很猛，因为手里有了热钱，再加上咖啡订单激增，口碑暴涨，股价近一周就上涨近6倍。
时至中秋团圆的日子，季昕和老公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季家平日里空荡荡的别墅顿时变得欢闹起来。季昕的大儿子现在9月份开学上了小学二年级，正是讨狗嫌的年纪，在整个别墅里上蹿下跳。小女儿才几个月大，抱在怀中吸吮着大拇指，嗷嗷地看着大人们傻乐。
季爸爸最近身体好多了，集团的业绩上涨，好几个风投找他谈项目。季爸季妈看着女儿女婿带着宝贝们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面带春风。
有厨师给做了丰盛的午餐，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季昕的大儿子很快吃完，就跑到小花园玩去了，小女儿在摇篮里睡着了。
季妈妈看着面前的一碗虾蛋羹，眼神落寞，对着季昕喃喃道：“哎，要是你弟也回来就好了。”
季昕看了妈妈一眼，大过节一起吃饭她不想惹父母伤心，却又忍不住明知故问道：“小逸为什么不回来？您知道吗？”
季妈妈叹了口气：“哎，就是前些天我跟你说的，他自己不知怎么就查到了我给他在波士顿高中买学历的事，跟我闹脾气了。还有……言言跟我说，那野小子从小逸回国就又来纠缠他，小逸在云南出差时那野小子也在那，不知道对小逸做了什么，小逸回来就说要跟言言退婚……”
季爸爸一旁插话：“孩子们好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说这些了。”
季妈妈愁眉苦脸：“我心里不好受，你说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不肯放过你弟弟啊，闹得我们一家人连节也过不好……”
季昕有些哭笑不得，质问道：“您心里不好受，难道弟弟就好受了，难道叶维就好受了吗？他只是喜欢上了我弟弟，弟弟也喜欢他，结果呢？”
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季昕激动起来，憋在心里多年的话倾泻而出：“如果没有我们家，以叶维的成绩，他能考上一所北京很好的大学。他那时只是个高中生，只是个孩子，却被肖家找的黑丨社丨会的人堵在楼道里往死里打！他无家可回，因为名字进了职场黑名单找不到一份工作，被逼得走投无路，身无分文之下只能选择出道去挣钱。”
“他在娱乐圈那样竞争残酷的环境下打拼，终于闯出了一点成绩，又被肖悦言全网恶意攻击。爸，妈，你们都喜欢肖悦言，觉得门当户对，所以觉得小逸也会喜欢。可你们回想下弟弟高中时是什么样子，再看看他现在！”
季昕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一口气说道。
“肖悦言什么都好，可这次猫尾出事她做什么了？！弟弟善良，觉得耽误了人家，把婚房房产过户给了她，可这次猫尾有难，她肖悦言拿出一分钱了吗？当初她和她妈合起伙来让您把弟弟骗出国时我就跟您说过，肖悦言她们全家人品都有问题，心狠手辣，他们家的悦己公司也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违法的事都能干出来！”
“爸，妈，弟弟很孝顺，生为人子，无论怎样他都会想着帮你们，这次猫尾出事他也是出力最多的。那在他的感情上，你们可以、可以替他考虑一次吗？”
季昕眼睛通红一片，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问着身旁的父母。
“现在，他还不知道当初他跟叶维分手的具体细节，但是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以他当时在国外绝食了那么多天的性格，等哪天真给他逼急了，你们真的不怕他跟家里决裂吗？！”
季爸季妈在饭桌上低着头，静静听着，都沉默不语。
季昕顿了顿，嘶哑着嗓子继续道：“你们口中的‘野小子’叶维，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刻苦努力，乐观坚强。母亲是北大才女，在叶维8个月大的时候不幸车祸去世了，父亲是国际顶级音乐人，送儿子的生日礼物一出手就是一座海岛……”
“叶维现在家境殷实，在娱乐圈是最当红的明星之一，身边肯定也有很多追求者，却还在那等着小逸，这样的感情，难道不值得我们去保护和珍惜吗？在猫尾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借机报复，而是选择帮我们一把。猫尾现在起死回生，难道你们心里真的没有一点点的触动吗？！”
整个客厅一片哑然，只有季昕胸膛不住起伏发出的重重呼吸声。
很久，季妈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昕昕啊，那、那孩子前几天发猫尾咖啡的微博，真的是在帮我们吗？你确定不是、不是想讹我们家？”
季昕终于忍无可忍，带着哭腔厉声道：“妈！！我知道为什么弟弟不回来了！那、那是弟弟疼在心尖上的人，却被我们家这样算计！享受着他用名誉和资源换来的收益，还要在背后骂他、提防他……妈，我们家还是人吗？！”
看着女儿泣不成声的哭泣，季妈妈知道说错话了，她慌乱地抽出纸巾想给女儿擦擦眼泪，可季昕却转过头去，趴在老公董书航肩上痛哭不止。
季妈妈心里不是滋味，看了眼季爸爸，又犹豫着转向董书航：“小董啊，你是搞心理的权威专家。妈妈信你，你跟妈说实话，同性恋不是一种心理疾病吗？一个男的难道真能爱上另一个男的？昕昕刚才的那些话，你也赞成？”
董书航没有片刻迟疑，点头道：“妈，我赞成昕昕的话，也支持同性恋人。”
……
※
热门校园真人秀《重返青春的约会》周六如期在北大开拍，流量明星重回学校当学生，还是从来没有剧组进去过的北大校园，立刻引爆全网。
周六这期节目一共邀请了8人，4位明星，4位素人。两两配对，分成4个小组。因为要保持充分的神秘感，明星和素人只单线和导演团队沟通，之间并不提前见面。
录制现场，叶维第一个从节目组保姆车上下来。他今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配上清爽的短发造型，一脸的胶原蛋白吹弹可破，又穿着一身北大校服，活脱脱一个刚入校的青涩大学生。
刚下车，就引起了校园里一阵骚动。
几个明星和素人陆续到场，陆盛渊下车后一眼看到叶维，热情地过去跟他打招呼。叶维也礼貌地回应，然后默默跟他拉开了距离。
还有最后一个素人没到场，摄像机调整焦距，随时准备在第一时间捕捉车辆的进场画面。
叶维知道最后一个素人是谁，秦诺恩说自己会去，顺便给他公司新出的网游做做宣传。
很快，节目组的车开过来了，叶维小跑着过去亲自打开车门，想着给老同桌一个大大的欢迎拥抱。
咔哒，车门开了。
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先落地，接着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从车内出来。
叶维的笑容凝结在唇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惊讶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季逸扬起嘴角，学着他曾经的语气，笑眼中含着三分委屈轻声道：“我不能来吗？我是专门来陪你一起上学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7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