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 ...
-
到了Livehouse，他们直奔后台化妆间。
因为先拍摄叶维的个人演唱部分，季医生作为特邀嘉宾，先在观众席上观看演出，所以他换完服装，就去了观众席当观众。
季逸换上的是一身修身的白色礼服，戴了一条深蓝色的花纹领带。他想起生日会那天叶维就穿着这样一套白色西装演唱的那首《爱的记忆》，心跳莫名地加快。
稳定了下情绪，他从后台走出来，惊讶地发现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来的人大多是女生，嘴里喊着统一的应援口号，手里拿着咖啡色荧光棒不停挥舞着。
孙影恬也在其中，她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看见季逸过来了，老远就热情地向他招手。
见他在自己身旁空位坐下后，孙影恬转过脸来对他笑着耳语：“她们是粉丝福利。我呢，是专门来给我的男神捧场的！”
孙影恬用手指了指季逸，然后比了个爱心给他。
季逸笑笑，跟孙影恬认识久了，知道她性格活泼豪爽，只当她是跟自己开玩笑。
他心中很惊叹剧组的用心，为了拍好演唱会的真实场景，竟邀请了这么多观众到场。
很快，叶维化好妆也出来了。他特意换上了一件别满叮叮当当徽章的牛仔服，酷酷的狂野朋克范儿呼之欲出。
只见叶维来到舞台中央，调整了下立式话筒，怀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椅上开始自弹自唱一首摇滚歌曲。
季逸对这首歌的旋律很耳熟，就是叫不出名字。旁边的孙影恬兴奋地告诉他，这是叶维在出道那年选秀总决赛上唱的歌，叫《静止》。
季逸被唱歌的人深深吸引。
开始他是安静地坐着吟唱，后来慢慢站起身，像是宣泄着心中的欲望和愤怒，狠狠地扫弦，身体也跟着节奏肆意摇摆着，好像全身心沉溺其中。
公益片不收录原声，声音都是后期制作的，但是叶维却唱得很认真。
季逸出神地望着舞台，随着他一声声的拨动琴弦，也仿佛一下下拂乱了自己麻木多年的心。
舞台上的他那般灿烂美好，他像春天的微风，夏日的溪流，秋季的红叶，冬日的飘雪，他像世间一切最美的风景，值得拥有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季逸痴痴地望着，心脏的位置一阵阵发疼。
叶维的演唱部分拍的很顺利，动情投入的弹唱引得粉丝们的疯狂尖叫。季逸在座位上愣了好久，导演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跟着大家一起热烈鼓掌。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对准他，准确地把他的一颦一笑收进镜头里。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拍摄片段，最后一首曲子叶维邀请季医生上台跟他同台演奏。
舞台上有工作人员推上来一架钢琴，导演跟季逸说了下剧情，一会儿他弹钢琴，叶维弹吉他，两人共同合奏一首曲子。导演说钢琴他可以假弹，保持上半身的律动感即可，手弹琴的部分会由专业老师来完成，后期剪辑进去。
导演让他俩先随便弹个什么找找感觉，季逸看向叶维，像在寻求意见。
叶维眼睛扫过季逸，侧过脸轻声问：“《月光奏鸣曲》，你会弹吗？”
《月光奏鸣曲》，钢琴10级难度，贝多芬给初恋情人写的钢琴曲。
季逸在美国车祸后，医生建议他多弹弹琴，可能对恢复记忆有帮助。他有段时间经常弹琴，还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弹很难的曲子，比如这首《月光奏鸣曲》。
姐姐季昕跟他说他从小就学钢琴了，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忘的。
永远不会忘……
季逸从回忆中强行把自己拽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叶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他过去的样子。但是宕机的大脑像被海水浸泡的相机，一些模糊的画面浮出又被海水快速吞噬，最后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强忍住剧烈的头痛和心中的苦涩，向叶维轻轻点头：“我会。”
钢琴和吉他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皎洁月光的背景下倾泻而出。
黑白键浓浓的忧伤被重金属的激情澎湃所抚平，激荡的音符交织缠绕，逐渐迸发出浪漫奔放的色彩。
忽然，季逸看到舞台上方飘落下很多雪白的亮片，像乳白色的花瓣，如洁白的雪花，又似漫天飞舞的白蝴蝶，轻轻盈盈，有一片刚巧落在了叶维卷翘的发梢上。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
精湛绝伦的琴技和默契十足的配合，赢得了现场排山倒海的掌声和尖叫声。
导演把手都拍红了，连说了好几句“绝了！”
当下决定片子就用原声，也不用再找手替了。
晚上8点多，所有的镜头终于全部拍摄完成，制作方给辛苦一天的工作人员定了晚餐。叶维因为9点钟还要赶一个电台节目，拍完就被保姆车接走了。
叶维的助理安安姐特意在走之前，过来找季逸：“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累吗？”
“我还好。”季逸说，其实自刚才弹琴时他就一直头痛不已。
看到不远处几个场务累得直接坐在台阶上吃盒饭，他问：“叶维他平时都是像今天这样的工作强度吗？”
安安姐轻叹：“是啊，艺人的时间都是赶出来的。”然后像随便聊天似的问，“嗯，我看你今天拍的不错，像今天拍摄的这些场景……你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季逸垂眸：“我……记不太清了。”
安安姐点点头：“跟你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合作。”
加完微信，看着她这就要走，季逸忙问：“你们，不吃晚饭就走吗？”
安安姐：“来不及吃了，路上对付一口吧，或者通告结束再吃。”然后跟他摆摆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微信上找我！”
安安姐从Livehouse出来后，就上了叶维的保姆车陪他赶下一行程。还没等她屁股坐稳，就听车上的叶维问：“他怎么说？记起来什么了吗？”
“他说，他记不太清了。”安安姐犹豫着回答，怕叶维太难过，又赶紧说，“但他问我，你是不是平时都这个强度工作，心里面很心疼你。”
“嗯，谢谢姐，我知道了。”叶维淡淡道。
“看我加了谁的微信？”安安姐打开手机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叶维的眼睛亮了，拿过来看到微信名是一个英文名，头像是一只奔跑的猫，又翻了他的朋友圈，闪亮的眼睛逐渐黯下去。
他把手机还给安安姐，“我累了，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然后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安安姐疑虑，点开季逸的朋友圈一看，里面一片空白。
※
不到5分钟的公益片整整拍了一天，然后一分钟都不歇，就要赶往下一个通告。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季逸在后台吃着饭，却味如嚼蜡。
他现在获得的所有成功与光彩夺目，都是靠自己一天天的努力和辛苦换来的。
导演挨着季逸吃饭，看他拍摄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跟他聊起天来。
导演说他拍的非常好，让他别有心理负担。
又聊了聊季逸艳压四座的琴技，健身，打篮球和在医院工作的一些事。
顺利收工导演心情不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选叶维作为健康大使的原因。
他说叶维每年都会拿出很多钱来做公益，资助贫困学生和孤儿，这次就是公益组织推荐的他。而且他平时积极健身，没有不良嗜好，泥石流中曾与死神擦肩而过，伤好后又捐了一大笔钱给云南山区，用于资助村民的生活和修护山林，所以是健康大使的最佳人选。
季逸沉默很久，问：“我……是不是他推荐的？”
导演摇头：“你是医院推荐的。说也奇怪，知道是你后，叶维坚决反对，跟我说不想让一个普通人暴露在镜头前，但是跟他深入讨论了公益片的剧本后，不知怎么又改变了注意。”
导演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我跟叶维之前合作过几次，他很敬业，人品没的说，我确定你没有粉错人，不要相信网络上那些子虚乌有的。”
……
刚才散场时，制作组给现场的粉丝每人发了张叶维的签名照作为福利。对于季逸这位头号粉丝，临走时制作组特意又多给了他一张签名海报。
从场馆里出来，外面的粉丝都已经走光了，忽然看见门口还有人影徘徊。
孙影恬在门口等着他。
见季逸终于出来了，孙影恬脸上立刻扬起笑容：“等了你足足50分钟，男神好大牌喔。”
季逸今天是坐剧组车过来的，自己的车已经挂到二手市场了，就想着打个车送孙影恬回家，但是孙影恬说今晚天气不错，提议一起步行回家。
晚上微凉的风吹在皮肤上很惬意，孙影恬跟他一起并肩走着，眼神时时瞥过来偷看季逸，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
是拍摄了一天太累了吗？还是，又再为未婚妻的事烦心？
孙影恬定了定，看见前面路过一个街心公园，就拉着季逸进去了。来到湖边的一处垂柳，孙影恬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季逸。
平时大方爽快的姑娘此时竟有些脸红：“哥哥，我知道，你最近不开心。你把婚礼取消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很好，特别好，值得拥有更好的。”
孙影恬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哥哥，在云南义诊时，我开始注意你，认识你越久我就越被你吸引，和你在一起让我非常有安全感，我父亲也很欣赏你……”
“前些天我听到你说跟她分手了，所以，我想试试。”
孙影恬轻轻仰起脸：“哥哥，我喜欢你，可以和你交往吗？”
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光，等待着他的回应。
季逸突然怔住，疼了一晚上的头此刻有点混乱：“你不是喜欢……叶维吗？”
孙影恬笑了一下：“他只是我的偶像，是大众情人，就远远地看着就好，我知道分寸。我心里真心想在一起的人，是你。”
季逸默默地看着孙影恬，才发现她今天化了妆，很漂亮洋气的五官。同科室的小朱跟他说过自己很喜欢她，暗示过人姑娘，但是人家没答应。小朱说她漂亮善良，性格活泼热情，人好相处，家境也好，医院里很多人都喜欢她。
季逸不想耽误好姑娘，几乎脱口而出：“对不起，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孙影恬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她克制住自己的眼泪，说：“我直觉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但我还是不甘心。是……在云石村送你花的人吗？”
季逸轻轻点了下头。
孙影恬咬着唇：“所以，她已经把你追到手了？你同意和她在一起了吗？”
季逸沉默，久久才道：“没有，是我配不上他。”
给孙影恬送到家后，季逸全身无力地回到了酒店。
给姐姐季昕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为猫尾筹钱的事，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看到豆豆正跳到床上，小爪子试图挠开他拿回来的海报。季逸走过来把它抱走，然后打开那张签名海报，把它贴到了床头。
海报上的人在向他甜甜地微笑，春水般的眼眸清澈而多情，鼻梁挺翘，粉红饱满的唇珠映衬在白净的肤色上，像颗刚成熟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承认吗？
他就是你心中最好的样子。
承认吗？
你爱他爱到彻骨。
可是，你能给他幸福吗？
你的父母，你的家庭，你的处境，你几乎空白多年的记忆……
季逸，你有资格追他吗？
季逸看着床头上的海报，痛苦地把手伸进浴袍，随着身体的热浪，感受着一阵阵苦涩的快…感。
……
季逸转正后的工作很忙，消化科是全院的重点科室，一贯是病人多检查多会诊多。他转正后又开始接手医院的科研项目，主攻慢性萎缩性胃炎和多重耐药菌感染的临床和基础实验研究。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出时间联系各种人想办法救猫尾，还有……一有点空闲就习惯去刷刷微博。
这几天，季逸意外地发现叶维每天都会发一张和咖啡有关的微博，而且喝的竟然都是猫尾咖啡！
第一天，是一张在咖啡店的图。叶维坐在猫尾咖啡店的一个靠窗位置，手端起咖啡杯轻轻靠近鼻间，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配着简简单单的文案：【再忙，也要来猫尾喝杯咖啡。】
第二天，是在家做手冲的照片，吧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咖啡豆的袋子上能清晰地看到是猫尾的logo。
文案是：【因为是猫尾咖啡，所以怎能不贪杯？】
第三天，是一张演出后台图。叶维一边化妆一边喝着咖啡，是那种咖啡外带杯，杯底有一条品牌特有的小猫尾。
文案：【我的每个闪亮瞬间，都有猫尾咖啡的陪伴。[爱心]】
微博连续发了三天。
每条的评论都超过了10万。
【感谢猫尾咖啡，让崽崽终于出来营业了！】
【收到收到，今晚就去猫尾喝咖啡，姐妹们给我冲！】
【小王子是给猫尾代言了吗？我也要喝维维同款！】
【外卖已下单，请全部门人喝咖啡，同事刚刚问我是涨工资了还是喜事将近……】
很多空降热搜#叶维代言猫尾咖啡#，#晒叶维同款咖啡#话题关注度持续走高。
……叶维刚放下经纪人Terry的电话，这边手机又响了，还是群内多人语音聊天。
叶维刚点击接通，那边就传来钟雨凯、郝星楠、秦诺恩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质问。
“豆奶你疯了！帮猫尾做什么广告？！”
叶维赶快安抚大家的情绪，简单解释了下说猫尾最近资金上有点问题，他想帮一把。
钟雨凯义愤填膺：“我要是你，巴不得他家直接破产了，还特么帮着宣传？！”
郝星楠冷嘲热讽：“资金链断了正好，让你爸把猫尾直接收购了啊！”
秦诺恩咬牙切齿：“老同桌你糊涂，糊涂啊！”
“弥勒佛”点头附议：“就是就是！”
Molly一直插不上话，这时咳嗽两声大声道：“你们消停一会儿，咱娘家人说句话啊！”
她稳定了下情绪，义正辞严道：“豆奶，我们知道你是为了那个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猫尾如果真出啥问题了，你是不是更有话语权？如果你俩真成了，你又不是养不起他，他现在一个医生，能挣多少钱？这次猫尾出事，我看纯粹是他家自作自受！豆奶，我们真是替你不值，本来能看他家笑话，你、你干嘛帮他？”
叶维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像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很快，他平静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他愧疚难受，不想让他美满的家支离破碎，不想让他没了靠山，不想让他过苦日子……”
叶维抬眸望着窗外霓虹，眼睛里蕴着潮气和点点星光，“因为我还有私心，从高中起我就一直幻想着——能管他妈妈也叫一声，妈……”
电话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突然，钟雨凯冷笑一声：“哼，果然处处都是为了他。可是他记起来你了吗？知道你是谁了吗？对，他是在泥石流里救了你，但是、但是他也没有进一步行动了啊！到头来不还是要和那个女的结婚！”
叶维哑然，不置可否。
Molly着急道：“哎，其实我们也是想要你俩能好。你们、你们到哪一步了啊？公司给你打造的人设不是性感妖冶吗，你多在他面前秀啊，撩啊，我不信他不动心。”
叶维默默呼出一口气，心里烦躁道，我还不够撩吗，我就差脱光了站他面前了……
他闷声说：“我不想逼他。”
气氛有点低气压，每个人心里都闷闷不乐的。
叶维想转移话题，轻松的语气说：“哎，不说这个了，这周末我有档校园真人秀《重返青春的约会》，在北大拍，节目组说可以邀请同学参加，你们谁想去呀？会来很多明星，还有挺多好玩的课程和游戏环节。”
叶维抛出了好多橄榄枝，说得Molly和“弥勒佛”有点心动，这几年叶维一有节目上的好事就叫着他们几个，搭便车几个同学都已看遍半数娱乐圈明星了。
看大家又变得嘻嘻哈哈了，叶维才放下心，说自己还有事，就退出了群聊语音。
看叶维走了，“娘家人们”立刻又恢复战斗值，开始了头脑风暴。
Molly：“靠！那姓季的是不是不行啊？！怎么还没表白！”
秦诺恩：“哎，我刚才没敢问，这么多年了，他怕是不喜欢叶维这款了？”
郝星楠：“他是不是……不喜欢男人了啊？”
钟雨凯一捶桌子：“艹，都特么别猜了，明天咱哥几个去医院会会他！”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7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