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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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以为是救援队到了，结果看到进来的年轻人劈头盖脸地问叶维在哪儿，都是一怔。
小宽几乎被季逸骇人的气势吓到，磕磕巴巴地说：“叶维哥……他们在山上……湖那边拍另一场戏。”
季逸突然想起来，之前孙影恬手机放的视频里叶维就在一座湖的附近，刚才上山大脑空白一片，竟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湖？”杨老伯听到后满是沟壑的脸微微颤动，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
“越往山上越危险，不过……”杨老伯话还没说完，见季逸已经冲出了屋子。
杨老伯扫了下屋里的几个人，除了那个助理模样的，其他人都很壮实，“跟我走，上山去救人！”
小宽想问你们谁啊，一个个的发号施令着我们影帝和副导演的。
不过现在确实救人要紧，他看了眼旁边的陆盛渊，心想这陆影帝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光粉丝的唾沫就能把他淹死，于是战战兢兢小心问道：“去、去那有危险吗？要不，我们再等等吧。”
杨老伯头也没回：“走龙过去了。现在多个人找就多个希望！时间不等人呐。”
陆盛渊看了小宽一眼，说了声“走”，然后屋里所有人都跟着杨老伯一起出了屋。
季逸在前面迈着平生最大的步子往山上跑，满脑子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他怎么就忘了叶维是在湖边拍戏……医学课上他学过抢救的黄金时间，如果错过了，如果……
他不敢往下想。
他感觉下面这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他僵硬地迈着步子，在遍布石块的淤泥中拼命跋涉，恨不得背上长出翅膀带他飞起来，能快一点到湖边。
衬衫上的雨水还未干，又被奔跑的汗水打湿。不知道跑了多远，季逸突然看到地上一把撑开的雨伞丢在一堆烂泥碎石中。
而那雨伞的样子，跟视频里叶维打的那把一模一样。
季逸的某根神经好像被猛然触发，他睁着通红的双眼往四周搜寻。
不远处隐约看见一片烟渺水泽，他又往前快跑几步，忽然看到水泽边的一块黑色巨石旁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白衣，侧着身子安详地躺在巨石边，如瀑的乌黑长发松散地飘落在石缝中。
像天上顽皮的仙子下凡，在湖边玩耍乏了，就倚在石边小憩。
季逸的双眸瞬间模糊起来，唇齿、双手、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都迈不动腿。
——那么拼命地找寻，真的被他找到了，他……又不敢靠近了。
他不敢靠近……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呼吸停滞，几近窒息，直到身后的人陆续赶到。
陆盛渊最先到达，看到不远处躺着的人也是一惊，然后迅速跑过去，朝地上的人喊了几声“叶维”，见对方都没有反应，就立刻想把他背起来。
见有人要背起叶维，季逸终于“醒”了过来，朝那人怒吼一声：“你别动！”几步冲了过去。
刚刚蹲下的路盛渊一愣，紧皱着眉头看向冲过来的这位脸色吓人的年轻人，又听他朝自己急急喊道：“我来，我是医生！”
陆盛渊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站到一旁。
季逸用手偷偷擦了下眼睛，终于站到了叶维的正前方，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如死寂般苍白，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他附近的石头很多，一块巨石压住了他左边宽大的云袖。
季逸咬着唇蹲下来，用颤抖的手指去试探叶维的鼻息。
呼吸有些微弱。
他迅速把巨石搬开，把叶维侧着的身子轻轻放平，翻开眼皮检查瞳孔。
接着快速抬起叶维的下颌，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他开始嘴对嘴对叶维做人工呼吸。
叶维的口腔被猛然打开，被一处柔软与温热包裹，新鲜清凉的空气缠绕着丝丝的甜蜜，被呵护着簇拥着，一口口小心地送入他的肺部……
几分钟后，季逸才从叶维的唇边离开。像是有些缺氧，他的胸腔起伏得厉害。
顾不上休息，他立刻开始检查叶维的脉搏，然后轻轻挽起他宽大的云袖，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出血点。
这边季逸在给叶维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杨老伯那边带着人继续找其他人。
季逸正要给叶维解开盘扣，抬头看到那个樵夫装扮和助理模样的两个人一直站在身旁盯着自己。
季逸皱了下眉，对他俩说：“帮我去最近的房子里拆一块门板，病人身上可能存在骨折，需要担架送离。”
陆盛渊和小宽刚才在旁边一直盯着季逸，目睹了他手法娴熟地给叶维做人工呼吸和一系列检查，心里确信他是医生，所以现下情况危急……也只能听从医嘱去拆门板。
……身上并无明显出血点，季逸稍稍放下心，给叶维穿好衣裳不多时，杨老伯那边就领了几个人回来了。有两个人是短暂昏迷后刚苏醒过来，剩下的几个人都只有轻度擦伤，大家都没有太大问题。
回来的剧组人员看到叶维昏迷不醒，都心急如焚，紧张不已。姜成川听人说了刚才这位季医生给叶维人工呼吸的事，又感激又焦急：“季医生，那叶维现在是什么情况？”
季逸快速说了下检查结果：“呼吸、脉搏正常，有瞳孔、角膜反射，身上无明显出血点，现在一直昏迷可能是受外力造成了脑损伤，不排除脑出血的可能，需要尽快去大医院做检查。”
剧组里面一个男人看到季逸，反复打量，突然惊讶地喊起来：“季逸，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
季逸看向那人：“我是季逸，您是？”
顾寒惊喜道：“我是寒哥啊，一晃多少年没见了咱俩！你，你怎么会在这？”
季逸迟疑了下：“我在附近村子里义诊。”
这时刚好陆盛渊他们拿着门板回来了，大家协力把叶维抬上自制担架。
季逸要带叶维坐杨老伯的拖拉机下山，姜成川有些顾虑和担心，顾寒一旁小声对姜导说季医生为人绝对可靠。
上山时季逸没发现拖拉机有这么颠，下山时他一路小心地用手护着叶维的头，生怕被上下左右剧烈颠簸的内壁磕到。
下了山就是剧组下榻的酒店，叶维被转移到了越野车上。拖拉机在前面开道，铲除一切障碍，顾寒开着越野车在后面稳稳地跟着。
越野车里空间大了许多，也舒服好多，季逸坐在车后排，让叶维躺在自己大腿上。
越野车不像拖拉机那么颠了，季逸却依然用手护着叶维的头。
顾寒一边开着车，一边跟季逸回忆刚才在山上拍戏时发生的事，现在想想还后怕不已。
他说那场戏是拍寻找珊瑚草，叶维进入没过大腿深的湖水中寻找这种仙草，顾寒和导演他们都在离叶维20米开外的岸上盯着监视器。
正在拍摄途中，突然听到叶维朝他们大喊“水中有落石！大家快跑！”几秒钟后，他们听到了山顶上轰轰的几声巨响，大家本能地就往山下跑。
跑时顾寒被一块石头绊倒，倒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一股巨大的黑色洪流滚着无数巨石，一齐从山顶冲到了叶维所在的湖水里。
开阔平坦的湖面承接了大部分的泥石流，缓冲了流速，所以他们都幸免于难，但是叶维因为在湖中，又穿的长袍，行动起来很困难。
顾寒倒下时撞到了一块石头，昏了过去，没有看到后来发生的事。但他猜想叶维也是被山上冲下来的巨石砸中，所以昏迷不醒，不过好在他昏倒时已经跑到了岸边。
听着寒哥的回忆，季逸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脑海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他不敢想象如果叶维跑晚一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那他此刻又该怎么办……
车内后排的一方天地间，季逸终于可以好好看一看这个让他一度失去理智的男人。
怀中的人儿紧闭着双眸，睡着的样子很乖很安静。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微微泛着一点淡粉。
高挺的鼻子很翘，鼻尖上粘了一点泥，季逸用手把它们轻轻擦去。
粉红色的唇微微开启，看起来软软的。他的唇珠很饱满，像嘟着嘴巴在……
曾经，这张危险的软唇会突然凑过来强吻自己，那双不老实的手也会突然过来抱住自己。现在，它们的主人却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像个睡美人一样躺那里醒不过来……
突然，季逸想恶趣味地逗逗他的唇他的手，却又克制地忍住了。
他在内心无数次地祷告：“答应我，千万不要出事。”
——不然，我真的会受不了。
心里默念完就愣住了。
一段记忆好像那场泥石流突然袭来——他记起好久好久之前，有个人晕倒了，季逸把他抱在怀中，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寒哥，我前几年出过车祸有些事记不住了，”他抬头问正在开车的顾寒，“您能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吗？”
“以前啊……”顾寒回忆着，一个个陈久的往事从记忆库里开启。
“记得你上高中那会儿，总找我打听叶维的事。”顾寒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总让我盯着他按时吃饭，还自掏腰包给他发年终奖。你就像他哥哥，对他非常关心。”
……
能做核磁、CT和手术的最近的医院在县城，刻不容缓，季逸让寒哥直接把车开到县医院。又怕县里的医生不够专业，路过云石村时季逸又拉上了神经内科的刘医生和骨科的孙影恬。
到达医院后，经过一系列检查和多方会诊，诊断说叶维脑部受外力导致颅内有瘀血肿块，而且由于长期身体透支，造成了轻到中度昏迷，预计会在两天内醒来。
顾寒去了住院处办手续，同时跟Terry打电话汇报叶维的情况。
季逸守在叶维的病床旁，脸色憔悴。神经内科的刘医生安慰他：“问题不大，病人的脑电图显示，他应该是很累，所以一时醒不过来，”然后拍拍季逸的肩膀，“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季逸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叶维：“头部外力会对他今后生活有影响吗？”
刘医生认真思考了一下：“……要看肿块的吸收程度吧，让他家属做好可能会短时丧失记忆的准备。”
季逸沉默许久，然后忽然笑了。
好友徐继文曾对自己说，失忆了也挺好，就像鱼一样，只有7秒钟的记忆，所以永远没有痛苦。
叶维，如果你也失忆了……就请忘了我吧。
这样，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6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