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如荼》两条鱼上飞

5、第 5 章 两个人笑着

　　白荼现在的长相其实和小时候没差多少，那双特别的菱形眼睛依然漂亮的夺目，眼尾带着倔强斜飞上扬，人中很深，下颌瘦削，即使他当兵多年，皮肤也依旧白皙，那从小自带冷冽感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些桀骜，但他说话语气总是很温和，“改天吧，下次我请你。”

　　杨焱在问的时候其实已经预料到答案了，他平时晚上基本上是不可以回家的，今天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请了假，但还是不免失落。

　　白荼见他未答话，又干笑着补充道，“家里有个没妈的小丫头，等会准备接回院里，我爸妈家。”

　　杨焱点了点头，其实一般情况来说他应该再问些什么，只是觉得关系还没到问候人家里事的程度。白荼连着转了几条街，终于停到了大院门口，杨焱下车前道了声谢，白荼笑的挺疲惫，“我去接闺女了，下次见。”

　　杨焱看着他的车缓缓的又转回车道，才明白他原来说的家是自己家，这一趟并不是顺路，而是特意把他送了回来。

　　20.00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微信。

　　“你女朋友在接警大厅赖着不走。”

　　20.13手机又振动了三下，三条微信。

　　“她说你不来她就不走。”

　　“怎么办，她问你家地址。”

　　“我要不给她吧，老搁这待着也不是回事。”

　　杨焱十分烦躁，烦躁中还很伤心。

　　他将手机撂在一边，觉得这场恋爱差不多快治好了他偏爱肤白，大长腿的毛病，这是唯一一个想和她结婚的姑娘。

　　自从相识之后，这姑娘就每天在某网上记录自己追帅警察的故事，把平凡的相遇写的如同小说情节，有人说她是在编故事，而更多的人是在鼓励她。

　　聊天中，她活泼开朗，说话很有意思，表达感情也很直接。

　　恋爱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却十分黏腻，她甚至会在警局门口突然要和他接吻拥抱，并且对一些事情有过隐晦的暗示，杨焱对于自己对她有过冲动而重燃起正常感情的希望，对这段感情视若珍宝，并不急着要和她发生关系，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妥妥。

　　他捡起手机，把她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了，拨了个电话。

　　那边突然想起一声惊喜的“喂。”

　　“我不在局里。”

　　“我知道，我等你。”

　　“别妨碍小高他们，你先回家，回家我们再聊。”

　　杨焱没给她答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那边一个短信发了过来，“我到家了，可以和你打电话吗？”

　　杨焱拨了过去，那边接听后率先开了口，“我们好好聊聊。”

　　“好。”

　　“有些事情我不想问了，我是干什么的你知道，真的假的几句话就可以听出来，现在就谈一个事情，我们分手的事。”

　　那边许久都没有讲话，杨焱也没有挂，就等着她的回复。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那边传来哽咽，“我不同意。”

　　“你真的要我查你？把赤裸的证据摆在面前，来证明我们这段感情多不堪？”

　　薛楚楠崩溃了，哭着说，“我愧对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杨焱笑了，心里难受，她这算承认了，杨焱将免提开开，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腾出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夹起一根烟，点着了，吸进去却没有吐出来，“不了吧，我没有理由说不分手，而你没有资格说不分手。”

　　那边沉默了，可能一直在哭吧，杨焱没等到她在说什么，想来是也不会说什么了，就把电话挂了，一个石头沉沉的落了地。

　　午夜实在难眠，有些事情只能这样结束，见面会吵，会拉扯，更怕的是会舍不得。

　　二十多年，第一次谈个正儿八经的恋爱，本以为自己是主角，没想到是小三，杨焱气的抓心挠肺，也难过的呕心抽肠，本来就睡意全无，此刻窗户外面传来咚咚的拍球声，他心烦气躁的厉害，“谁他妈的半夜打球。”

　　反正也睡不着，杨焱干脆起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套上羽绒服出去了。

　　外面的气温很低，零下，杨焱一出门就被午夜的风扫了个激灵，手捧着打火机点了几次烟都没点着，院里的活动区就在他家这一排的后面，平时要约他打球的小伙伴都是透着窗户吼一嗓子，他就立马下去了。

　　他一边抽烟，一边迈着腿缓缓走去篮球场，那里确实有个人在打球。

　　昏黄的路灯下，修长的影子，穿着白色的圆领卫衣，透过那人的毛寸和白皙漂亮的长脖颈，杨焱判断出了是谁。

　　他拈灭烟头，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朝他走了过去，边走边想，“说这人十八也有人信，谁能想到已经当爹了。”

　　白荼弓着细薄却坚劲的腰身，左拍一圈，右拍一圈，轻轻起跳，双手一投，球进了。

　　“不错啊...”

　　白荼听到声音略显一惊，回头一看，“你怎么来了？”

　　杨焱原本梳到两侧的头发全部顺毛成了的妹妹头，寒风又将他额前齐短的碎发吹了起来，在夜里显得极其乖顺，他却略微皮了一下，“被某位不知名且爱好半夜打球的帅哥吵得无法入睡。”
　　白荼知道他在说笑，将手里的球拍了两下，笑着问道，“怎么，失眠啦？”

　　他的语气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柔，杨焱心中倏地一暖，他点了点头，“一直听人说你球打得好，一直也没机会跟你打。”

　　白荼笑了笑，“就瞎打，你也不错吧。”

　　白荼将球抛给他，昂了昂头，“来把？”

　　杨焱一手托球，一手拉拉链，“来。”

　　一对一，三分球决定球权，白荼有心让了他一回。

　　球刚让杨焱接到手里，就滑不溜秋的弹跳起来，白荼前进防他，他就后退运球，给自己扩开空间，连甩白荼好几次，进攻时，他双手脱球，恍了白荼一下，手再次控球时，直接起跳，不留机会，球进了。

　　白荼笑了，“你小子玩挺花。”

　　杨焱昂了昂头，“打的好不好另说，玩的花起码帅。”

　　白荼掰了掰手腕，觉得一开始让这小子完完全全就是多此一举，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实用和速度，白荼拿到球权之后，控球显然没有那么多招式，只要速度达到，就是直接进攻，杨焱就算想防也防不住。

　　几个回合下来，杨焱还是不改他的花式运球，帅是帅，但是却让白荼摸出了门道，就在他再次变向准备起跳时，白荼也跟着起跳，球刚脱手，当场就被扇飞回来，杨焱摇头直接拍手，“太行了，白哥，牛逼啊...”

　　午夜真是寂静，他二人运动完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白荼先将羽绒服套上，又把杨焱的也拿来了，“穿上。”

　　杨焱接过却没穿，直接搭在腿上，“热。”

　　白荼和他一起抬头看了看天，浓云遮月，这样的天气下，依然还剩几颗零散的星星闪烁着，“快穿上吧，回来感冒了。”

　　杨焱听话将羽绒服套上，却没拉拉链。

　　杨焱心里舒坦很多，居然一点也不想分手的事情了，他转过头看向白荼，通红的耳廓前有些细碎的汗珠，下颌紧紧收成一条干净利落的线，脖颈雪一样白皙，他想不到有一天能和他这样坐在一起，他想这样是不是就是成为了朋友。

　　杨焱咽了咽口水，“你离婚了？”

　　白荼几乎同时开口，“你和女朋友吵架了？”

　　杨焱盯着他，“我分手了。”

　　白荼笑了笑，“我今早，应该是昨天上午，扯的证，扯完就去开会了。”

　　杨焱也笑了，“那我晚一点，刚刚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两个人笑着笑着又一起抬头望天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没有问原因，各自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