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语（一）》狄昕

9、第九章 少女 “蒸饼，卖

　　“蒸饼，卖蒸饼叻！”一小贩沿街叫卖。
　　范璘辰凑过去一看，呵，大白馒头。
　　没走两步——
　　“草糕，方圆十里最有名的草糕！”
　　范璘辰又凑过去看，竹盒里摆满了一块块方形绿糕，这要不说，还以为是某古镇的水晶糕。
　　又走两步——
　　“毕罗饭，新鲜美味！”
　　这次新鲜了，是一种拌了几种素食的炒饭，香味扑鼻。
　　见范璘辰盯着看，那小贩忙道：“这位公子，您来一份？这里头有茭白、紫蕨、莴苣……”
　　范璘辰咽了口唾沫，摇头走开。
　　他们到达这里是今天上午。昨天夜里，他的电子表没电了，故而使他失去了对时间的精确判断。一宿没睡，投宿到一间新旅馆，他立刻梦会周公。再醒来时已是傍晚，太阳西斜，暮色欲坠。
　　你说这一天只吃了一顿，现在该吃午晚饭了吧？人叶君偏偏没回来。这也就算了，他想让千妽给他买点吃的，千妽却把他推出门，让他在楼下厅堂等一会儿再回来。
　　等一会儿是多久？5分钟，一刻钟？
　　范璘辰把她“不得独自外出”的吩咐抛在脑后，出门随人流走，想说逛他个一小时再回来。没成想附近就有一市集，虽然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商贩，却多是买吃食的。他身无分文，越逛越饿，遂决定打道回府。
　　关于将来要何去何从，他还没认真考虑过。原来怀疑自己受人诓骗，不知情下，参与了什么真人演绎节目。建筑是真的，其余都是造景，结合各类VR成像、360°环幕投影等技术，再结合一批专业演员，打造了一场绝对真实的互动体验。但他早就应该清楚，这种猜测是不成立的。达成这一切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之庞大，非他所能消受，何况，他又不是“楚门”。
　　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这一切，总觉得一觉醒来，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是那样，他很清楚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但经历了昨晚发生的事，他知道自己应该清醒一下了……今后，他要怎么办？
　　要说适应，有人收留他的话，衣食住行上问题不大，穿不惯便不穿，吃不惯便拣着吃，随人住哪里都好，走路靠脚就完事。问题是，别人为什么要收留他？动机是什么……
　　此外，这里不纯粹是他理解中的古代，如果只是回到古代，高中历史课本中提及的那些，他或许还能凭借脑海里仅存的历史常识，和身为现代人的智慧，考虑为自己谋条生路。
　　就像小时候看过的那部电视剧《寻秦记》，古天乐所饰演的主角穿越到古代，照样能活的不错。
　　说实话，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的世界观，简直是痛打他这批九年制义务教育培育出来的唯物论者。早知道会有这际遇，他应该提前混迹各大小说网站，看他个十七八本仙侠玄幻小说……
　　范璘辰回到二楼客房，脑子里正是这乱七八糟的，连自己是怎么把上了闩的门打开的都不知道。他进到屋里，很自然地往隔间走——那里有塌。谁料刚走两步就被人“啪嗒”一下扇了耳光。
　　范璘辰一惊，定了定神，看到一个个子不高，模样俊俏的姑娘站在那里。她大约十五六岁年纪，一头长发微卷，湿漉漉地荡在腰间，圆盘似的脸上嵌着两只葡萄似的圆眼。若不是这两只眼睛正射着怒火，面孔原该是灵动可爱。
　　范璘辰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同一处又被扇了一记耳光。
　　他瞬间怒了：“你干嘛！？”
　　“无耻！下作！”那少女大骂。声音和脸完全不搭，竟显得低沉沙哑。
　　范璘辰看着那女孩儿，那女孩儿也捂着脖子瞪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几秒后，那女孩身形一晃，手里已闪出一把小刀，咬牙道：“凌晨！你再不把脸别开，我就把你的两只狗眼给挖出来！”
　　“我错了，是我错了……”范璘辰终于确定这人是千妽，一溜烟退到门外。
　　刚走出门，背后就传来“咣当”一声，门上挂字都被震落下来。
　　他有点心虚。想起退出时看到地上有木盆木桶，大致能猜到原委。但是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心虚！这丫头自己洗澡不锁门，怎么能赖别人呢？何况她衣服都穿好了，又没什么可看的，怎么能随便打人？再者说，她之前从不避嫌，喊自己换衣服，人就在旁边站着，当时怎么不见她尴尬？
　　转念又想，这千妽竟然不是个大姐，而是个萌妹？他们现代人管这叫萝莉。萝莉人见人爱，没有把自己从头到尾捂严实的道理啊？
　　稍晚些时，三人围坐用膳。严业觉得氛围不太对。
　　“范兄，你脸上为何隆起一块？”
　　“自己摔的。”
　　“……”
　　片刻后，严业又问千妽：“怎么吃柿子了？前几日你还说柿子味寡难咽。”
　　“用你管！”
　　“……”
　　这顿饭，严业吃的很不踏实。
　　饭后，千妽照例从窗户翻出，不见踪影。等了一会儿，范璘辰便把严业拉来，低声问道：“问你几个事儿，如实回答我。”
　　“好。”
　　“千妽每天晚上睡在哪儿啊？我早就想问了，她怎么不睡在房间里？你怎么不多开一间房？”
　　严业大致能听懂他的意思，回道：“你无需担心，她夜里习惯独自在高处休息。”
　　“高处？”范璘辰看了看屋顶，声音压得更低，“像我们这样说话，她能听见吗？”
　　“兴许听不见。”
　　“那就好。诶，再问你啊，你肯定见过她的脸吧。我今天回来，她刚好沐浴完……你别掐我呀，不是你想得那样，诶，你听我说完，我到的时候，她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就是脸露在外面……”
　　严业松开那只掐他的手，依然正襟危坐，一派端方，只道：“我并非有意……”
　　范璘辰揉着自己的大腿：“没事，我继续说……反正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她自己没把门锁好，我对天发誓！哎……总之我想问，她长得挺漂亮的，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
　　严业沉默不语。
　　“你不要露出这种像是听英语四六级的表情……”范璘辰咳嗽两声，“不说算了。想来你也和她一样，一见人就戴个斗笠，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奇怪，你见我怎么不戴斗笠。”
　　“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我不认识你？”
　　“是。”
　　“那我也不认识千妽啊，她为什么防着我？”
　　“她自有她的理由。”
　　“？”
　　严业躺下休息。范璘辰纠结了一阵，又唤：“叶君，醒着吗？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但说无妨。”
　　“我的这件衣服，明早能不能用你的术法给我洗了，再给我吹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