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语（一）》狄昕

36、第三十六章 偷盗 范璘辰被声

　　范璘辰被声音吓醒，一骨碌爬起。整个修馆的火烛皆已点亮，一时间如同白昼。
　　千妽从房梁上跳下来，捡起两把小刀，向严业道：“一共五个人。这里有四个，外面还有个守门的。”
　　“别让他逃走。”
　　“好，我很快回来。”
　　范璘辰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那四人已经被黄符控制，一个个瞪眼咋舌，坐在地上，没弄明白是什么回事。
　　“……他们在干嘛，行礼？”
　　“不是，我把他们的手掌黏住了。”
　　“那脚呢？”
　　“同样。”
　　范璘辰哦了一声：“怪不得那么古怪。他们是谁？”
　　严业道：“是要杀我们的人。傍晚来时，千妽就发现他们躲在前院，现在料我们睡熟了，就来动手了。”
　　顺着严业手指的方向，范璘辰看到地上的两把长刀。不禁后背发凉：“怪不得呢，你说修馆夜里不熄灯，今天是例外……”又道，“那你早点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话音未落，千妽已经把一个人丢在地上。这人体型很小，一看就是个孩子。这会儿正奋力挣扎，露出半张跌青了的脸。
　　范璘辰弯腰去看，惊道：“怎么是他？”
　　“谁？”
　　“渡口碰见的那个兔子精！”
　　千妽把人拽起来一看，果然一副红眼睛，额头一对小耳朵。小家伙这会儿也认出范璘辰和严业，鼻子一抽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千妽嫌弃地松开手，道：“先说好，我没打他脸。”言下之意是让严业别乱怪罪。
　　“你怎么会在这儿？”范璘辰道。
　　“我……我被他们抓来的！”小孩儿指着被擒住的四个人，委屈道，“他们太坏了！他们骗我，还打我！”
　　在呜呜哇哇的哭声中，小孩儿解释了前因后果。最初是他偷了一件东西，被人找回来逮住。那人拿出一张图，问他，图上的东西你认得么？如果你帮我找到它，就放你一马，否则就打死你。小孩儿一看，图上是一块彩色画壁，大致能看出绘有六术祖师，便实话实说道，这东西并不稀奇，玄门修馆里几乎都有，他修行成人前，恰好爱住在修馆前院，知道衢地各处修馆位置。那人威胁利诱，向他反复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将他领去见了一个异族人。
　　“我确定他是异族人，是因为他说的话我听不懂。”小孩儿道，“那个带我去见他的人，也会那种话，而且衢语说的不好，音调怪怪的！”
　　“后来呢？你和这些人是怎么认识的？”范璘辰问。
　　小孩儿继续说，那人和异地人告别，便领他见了这伙人，把他交给他们。从此，他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得带着他们找修馆，一旦拂了意，便是一顿拳脚招呼。说着，还脱下衣服，露出青紫相接的后背，令人不忍直视。
　　“你怎么不逃？”范璘辰问，“他们让你守门，你就可以溜了呀？”
　　“之前逃过两回，都被抓回来，他们说再逃就打死我。”小孩儿这时止住眼泪，倒有些抱怨：“这回我还要逃的，不是你们把我抓回来的嘛！”
　　“这么说还是我们的错？”范璘辰道，“要不我们不管了，现在就把他们放了。”
　　“别……别啊！”
　　“这次来修馆，也是为了取走画壁吗？”严业问。
　　“是的。他们只要把东西带回去，就会有人来收。”
　　“所以他们要画壁干嘛？”范璘辰问，“要一副还不够，非得每个修馆都跑一趟，集齐了能召唤神龙吗？”
　　“你在说什么……”千妽道，“画壁和神龙有什么关系？”
　　“别问，问就是说不清。”
　　小孩儿道：“他们没法全部拿到的。好些修馆有修士住着，他们几个没有灵力，对付不了修士……”
　　范璘辰道：“继续说。”
　　“这些画壁，虽然看着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样。”
　　“的确，因为不是一批人画的。”严业补充道，“六术之前有四术，六术是从四术演化而来。四术之中，有一门叫‘艺术’，可以看作是灵术的根源。这些画壁是修习艺术的先辈所作，作画时间前后跨越数百年，所以有风格上的差异。根据作画者灵力高下，对修士育灵修行的辅益程度也不同。”
　　“懂了。”范璘辰道，“有了这块画壁，就和在镜界里一样，能够帮助修行。”
　　“可以这么说。”
　　“然后这些人找到人少的修馆，盗了画壁交给别人。”
　　小孩儿点了点头。
　　“叶君，让他们说话吧，问清楚派他们来的是谁，收走画壁要做什么。”
　　严业原本只施了缚行咒，实在是四张嘴巴太吵，又点了他们哑穴。穴道一解，四张嘴又吵闹起来，一人大喊道：“卑鄙，竟然派人暗中埋伏，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是指最初在房梁上待着的千妽，范、严二人进修馆时，他们压根没注意到有这号人。
　　千妽本来话不多，冷笑道：“你们趁夜翻窗进来杀人，不卑鄙，我在这里守株待兔，倒是我卑鄙。”
　　那人却一点也不知道害怕，啐了一口痰：“我们一介草民，吃饱拉倒，活着就行，哪有功夫管这管那。你们可不一样，做修士的各个高高在上，都有天道盯着吶！”
　　范璘辰现已知道何为天道约束。即修士不可杀人，不可无故伤害生灵万物，不可滥用自身灵力，不可行恶纵恶等诸多不可，一旦触犯，将受到天罚，轻者灵力折损，重者永远失去灵力，或丢掉性命。此外还受天、地、人三仙管照。常人却只有功德记录，不受天道直接约束，是由玄门参与评判治理。
　　范璘辰却不知道，原来有人这么讨厌修士。
　　另一个人喊道：“你们抓他们就好，放过我。我家里还有一个病了的老妈子……”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一肘子捅在脸上，鼻血都流出来。
　　范璘辰不愿意看，带着小孩儿走开去。他身边有千妽给的药粉，可以治疗外伤，就拿出来要给他用。刚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小孩儿就说自己尿急，要去前院草丛里放水。等了一会儿没回来，范璘辰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裤子口袋里原来有两包药粉，拿出一包还有一包，现已不见。小孩儿的衣服还在他手上，却料是再也不会回来拿了。
　　回到严、千二人身边时，那四人已被严业施了法术，沉沉睡去。范璘辰知道，严业一定会惩罚他们，至于如何惩罚，他没有问。他比较关心之前的问题。
　　派他们来的是谁？是一位从异族回来的商人，据说为异族人办事。
　　收走画壁要做什么？也许会做收藏展示，也许只是贩卖。物以稀为贵，这画壁在衢地本土价值一般，只因并不罕见，到了异族之地，便成为稀世珍品，价值连城。
　　范璘辰唏嘘不已，未做评论。
　　【盈州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