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语（一）》狄昕

35、第三十五章 历死2 “历死？”

　　“历死？”
　　“是，那日见到无首尸，他给我的纸条上提到过……”
　　千妽知道来龙去脉，只不清楚细节。现在回忆，当时所见都历历在目。她陪伴严业找到无首尸的宅院，在门外等待，之后严业领她进去，两人在“回”字型结构的建筑里绕了几圈，险些迷路，才终于认出一扇门。
　　严业敲了一下门，须臾，包括这扇门在内，过道上所有门都自行打开，门里不见墙壁家什，尽是不同光景，群山、溪谷、湖泊、岩穴深处……两人自来处走出，院外还是原来景色，天却大亮……
　　那时，严业告诉她，他已见到无首尸，无首尸答应救他，并将施展方式讲出。
　　千妽疑道：老神仙此举不知是何意图，又疑这咒阵早已失传，一旦施展必要触怒天道，听严业转述老神仙的话，那老神仙的意思，莫不是他的所作所为也在天道中？因而他以诡阵救下严业，并不算是忤了天道？
　　另则说，无首尸是究竟是妖仙或鬼仙，还未知晓，总之仙力非凡，据传已出离四界。若真当在四界外，就不归天道管辖，又怎么能说他的行为在天道之中？
　　千妽千头万绪，问道，他救你，有何代价？
　　严业道，他救我没有代价，只有约束。便将约束说出，却只字不提咒阵的反噬，即咒阵运转后，施咒者与相干者将承受痛楚，且施咒者的灵力将被夺去。
　　承受痛楚——是怎样的痛楚，程度如何，是否会危及性命？无首尸都没提到，只说自己对咒阵作过改动，不会使严业真正丧失灵力，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灵力将被诡阵暂时封住四成，余下一成。之后每过一段时间，施咒者都会通过“历死”回复一成灵力，直至灵力全复。
　　依严业理解，“历死”是对施咒者逆天而行，改篡命数的代罚。
　　“到那时会怎样？”范璘辰很好奇。
　　严业沉默片刻，道：“他没有说。他只告诉我，每次‘历死’后，就要动身前往下一处，活跃在街巷……”
　　“这就是你所谓的‘游荡’？”
　　“是。”
　　“下一处是哪里？”
　　“是他指定之地……”
　　“那他……”
　　“别再问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千妽隐忍不住，打断了范璘辰。
　　见她目露敌意，范璘辰感到有些微妙，试探道，“我是在问叶君，你又不是叶君……”
　　“你！”
　　“指定之地有四处，是盈州、榴紫、鲁宜、洛京。”严业道。
　　“盈州严氏、榴紫樊氏、鲁宜高氏、洛京宗氏……”范璘辰灵光一现，“这不是就是玄宗阁过去四家的宗城吗？”
　　“嗯。”
　　“……就是说，我们现在在盈州，你‘历死’后就要赶去榴紫……”
　　“是……”
　　“那到洛京的时候，你的灵力已经全部恢复了……四次‘历死’，对应四个宗城，他这么安排肯定有什么目的。”
　　严业若有所思，没有回应。
　　千妽原本心中有气，这时怒意更盛，却以平淡的语气压抑住，只道：“公子，‘历死’的事，我从没听你说过。”
　　“是我没告诉你……我怕你担心。”
　　“你突然昏死过去，我就不担心了？”
　　“……”
　　千妽转身欲走，又停下来：“……如果你这次醒不过来呢？”
　　“我……”
　　“她就这么走了？”范璘辰看着千妽的背影，摸了摸鼻子，“那个，你还渴吗？我再去盛点水……”
　　千妽没有消失，是去熬了药汤。
　　喝下药汤，躺了半日，严业坚持要出去走走，遵循无首尸关于“游荡”的嘱咐。千妽和他同去，临走前问范璘辰，是否记得两人之间的约定。
　　刚到这里时，千神曾和范璘辰约法三章，内容是四个不：不离开客栈，不和生人说话，不凑热闹惹麻烦，不随便花钱。
　　范璘辰那时惧她，又在状况外，就答应下来。现在想想，早该推翻这不平等条约。前几日他还突发奇想，不如干脆去搞补习班，自主创业，把现代的那套理论教给他们。要修习理术的，就教他们一些高效学习方法，设计正反馈、艾宾浩斯记忆法之类。有能力管事的，就根据个体需求开设管理提升课，小班化教育，教授普适的管理学知识，打通圈层人脉资源……
　　当然，这些都只是随便想想。范璘辰告诉自己，人在屋檐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露出职业性微笑，让千妽快走勿念。心里又想，现在可能不是离开的时候。就算要走，是不是得等严业恢复后？
　　范璘辰对未来没有具体设想，只盘算有人包吃包住，跟他们去榴紫，权当是去旅游也不亏。正走神，发现严业竟然还没有走，正在看着他。
　　“怎么了，千妽都出去了，你还不走？”
　　严业戴上斗笠，似乎有些犹豫：“你……近日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
　　据范璘辰观察，之后几日，严、千二人间的氛围有些紧张。
　　再道一日后，严业三人出发前往榴紫，途径一处无人修馆，便就落脚。夜里有一伙人鬼鬼祟祟从侧窗翻入，其中两人手提长刀，悄悄比划，要同时砍去两人脑袋。
　　不料刀刚举起，便听“哗啷”两声巨响。是有东西从暗处袭来，击在刀上，其力气之大，所击位置之刁钻，直让两人脱开手，刀飞出去砸在地上。